山洞深处,阿赞听着外边的枪声越来越近,吓得枪都快握不住了。
打不过就跑,他阿赞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一手审时度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初选这个山洞做老窝,就是看中了这里还有个小洞能通到外边。
虽说小洞窄得只够一人通过,但是逃命嘛,别计较那么多。
他二话不说把枪往腰间一别,贴着石壁往后挪,钻进一条窄缝,就是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洞。
阿赞直接趴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狗洞的出口在原洞口西侧两百多米的地方。
一出来就是个陡峭的碎石坡,月光照在石头上,勉强能看清路。
阿赞脑袋先从洞口钻出头,和做贼似的左右打量,确定没人后,心才放了下来。
敌军都在正面硬刚,谁能想到老子会从这溜出来!
现在,只要一口气跑到对面的林子里,就是天高任鸟飞!
阿赞越想越激动,扒着地就往外爬,起身就往对面密林狂奔。
五十米,四十米...
眼瞅着密林就在眼前,阿赞马上就要看到自由的曙光。
突然,一声啸叫撕破夜空,也撕破了他逃出生天的美梦。
阿赞仅存的一只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怎么他妈的那么熟悉...
我草!是狙击枪!
念头还没落下,一颗子弹带着破风声,“咻”地一声落在他脚前半步的石头上!
“啪!”
石头炸开,飞溅的石屑刮过脸颊,带出几道血口子。
阿赞来不及心疼自己,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崴了,扭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可惜,距离太远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一代军师彻底傻眼,站在原地陷入两难的境地。
往前走,怕被狙击包头,原路返回,那也是个死。
......
山坳上,项越看到阿赞愣在原地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
他从镜筒里移开眼,对巩沙挑眉:
“老幺,瞧见没,好像遇到老熟人了,他那只耳朵还是我打下来的。”
巩沙正转着手里的匕首,闻言头都没没抬,敷衍地对项越竖起大拇哥。
项越:“......”
什么意思?现在弟弟看到自己打枪都不激动了!不骄傲了!
看到巩沙的样子,项越撇了撇嘴顿感无趣,只能转头继续逗弄老鼠。
呼吸放缓,计算角度,风速,准星略微上移,高于阿赞右耳的位置。
很好,一切准备就绪。
项越的手很稳,食指扣了一下,子弹在夜空中飞翔,再下落,擦过阿赞左脸上半部分。
“啊!!!”
阿赞叫的凄惨,捂着脸颊就蹲了下去。
血从指缝里狂飙出来,手心传来熟悉又空落落地感觉...
原本应该是耳朵的位置平了不少。
是他!是他来了!
那个在景栋营地外夺走他左耳的男人!
上次是左边,这次是右边!
除了那个魔鬼,再没人有这种恶趣味了。
阿赞不敢跑,也不敢动,甚至不敢骂。
他知道,魔鬼现在一定就在某个角落,饶有兴致地欣赏他的丑态。
只要他敢有多余的动作,下一枪,瞄地就是他的眉心。
他,赌不起!
......
山坳上,项越看着阿赞怂包的样子,越发觉得没劲。
你倒是反击啊!挣扎啊!不是军师嘛?怎么和癞皮狗似的。
妈的,老缅这地方是真没意思,没一个硬骨头!
他兴致缺缺地把狙击枪放到一边,拿起对讲机,按了个1:
“虎子,山体西面,碎石坡中间,有只没耳朵的软蛋。”
“他是条大鱼,给我捉没有。”
“收到!哥,保证完成任务!”连虎道。
他就喜欢干有挑战的事,这可是大鱼啊。
不多时,连虎带着几个洪星弟兄从山体侧面绕了过来。
手电筒在碎石坡上扫来扫去,最后齐刷刷定格在阿赞身上。
连虎走到阿赞面前,歪着脑袋瞅他半天。
这人腿也没受伤啊,怎么不跑?
直到看到阿赞的脸,才恍然大悟,被哥吓着了啊。
他连虎的哥哥就是牛逼!虎子转头朝项越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项越看到了,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咳嗽两声,强行表情管理。
憋住,不能笑!
不就是收到几个大拇哥嘛...嘿嘿,老子果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枪手!
连虎可没他哥那么多小心思,左手拿着手电筒照着阿赞的脸,右手用枪管挑起阿赞的下巴。
直到看到阿赞正脸,虎子哈哈大笑:
“哟,这不是一只耳嘛。”
“不对,现在是‘没耳’了!妈的,你事真烦人,之前叫一只耳都叫顺了,谁让你把另一只也弄丢的!”
连虎越说越气,好像阿赞丢了耳朵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直接抡起枪托,对着阿赞的后脑狠狠来了一下。
“咚!”
一代军师,就因为弄丢了自己的耳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操!”连虎反倒被吓了一跳,大脸一白,赶紧蹲下身,手指伸到阿赞鼻子下面。
还好,还有气。
越哥可是发话了,要活的,可别让他一不小心砸死了。
这怎么和哥哥交差。
还是怪这个没耳朵的煞笔,这么不经打!
壮硕的大老虎,笨拙地用身子试图挡住阿赞,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周围的兄弟一个个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直到看到连虎脸色不对,才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阿赞捆起来拖走。
山坳上,项越看着自家弟弟掩耳盗铃的蠢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做男人难,做一群男人的爹,更他妈的难!
谁能想到,黑白两道让人闻风丧胆的项越天天在洪星又当爹又当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