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司书浅被抓走,端王脸色铁青。
叶鞘带着女官离开后,他也不忘训斥司书筠,言辞严厉。
“你做姐姐的,自然应该盯紧你妹妹,尤其是到了这样的场合,姐妹在外若不齐心,就会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
司书筠满是心虚,往常脾气倔强,这会儿也只是低着头任由端王训斥,半句不顶驳。
端王还有话要单独训诫端王妃。
府邸里出了这样的事,女眷跟外男私通,而且司书浅还那样年幼,过完年才不过十四而已,竟敢做出这样的事。
在他看来,是端王妃平日里没有约束好。
司书筠和楚姨娘一前一后地告退出来了。
楚姨娘脚步很快,生怕司书筠揪着她质问似得,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但,司书筠还是跟了过去。
进门后,她赶走了楚姨娘的丫鬟,瞪着眼问:“你到底在打什么盘算?”
楚姨娘目光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大小姐,妾身没有任何盘算。”
“那你为何帮我却不帮司书浅?那是你亲女儿,你竟愿意让她替我背负罪名,你俩肯定有别的目的,快说!”
司书筠才不相信,这世上真有这么蠢的母亲?
要知道,楚姨娘爱女心切。
之前司书浅落水发高烧,药石无灵,府邸里的郎中都看不好。
楚姨娘冒着得罪端王妃的危险,跪在主院的门口等端王出来,声泪俱下地求端王去宫里请太医来给司书浅看病。
由此才保住了司书浅的性命。
这样的母亲,怎么会舍弃自己的女儿呢?
所以,司书筠怀疑她们母女二人有别的目的。
但,楚姨娘只是含泪,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不管大小姐信不信,妾身真的没有任何别的盘算,刚刚在王爷和叶女官面前替你作证,是因为心疼大小姐如今所得来的都不容易。”
司书筠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楚姨娘哽咽说:“大小姐好不容易拿到进入长公主府务学的机会,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取消了资格,那太可惜了。”
“何况我们端王府被长公主选中去培养的姑娘,只有你一人。”
“妾身……妾身只是觉得,大局当前,应该注重端王府的名声,书浅年纪还小,这件事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的。”
司书筠看她的眼神变得诧异。
这世上真有这么蠢的母亲?护着外人,竟不帮自己的亲女儿。
不过,她说的也对,端王府如今只有自己一个出息的姑娘。
若她离开长公主府,凭司书浅的能力,肯定更没资格在长公主府念书。
说来说去,这个楚姨娘都是为了讨好她而已。
想清楚一切,司书筠便受之无愧,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幸好你有这样的觉悟,哼,你放心吧,之后的日子里,我会多多跟母亲说你的好话,不让你过的太难受的。”
语毕,她昂头离开。
司书筠刚走,室内变得一片灰寂。
楚姨娘扶着屏风,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那张柔弱的脸上,满面哀泣。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刚刚那一瞬间,选择帮助司书筠隐瞒。
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攥住了她的心神,迫使她做了跟以前不同的决定。
可事情落定后,她也渐渐回过味来,心不可抑制的钝痛。
司书浅是她亲女儿啊,那护手明明是司书筠的,她居然有一天为了司书筠,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楚姨娘只能安慰自己,长公主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会对司书浅加以折磨的。
只是……只是让她受点教训而已。
长公主府的静思堂,同外头的庵堂也没有区别了。
这里服侍的人多是半出家的尼姑。
她们个个年老,却都端着一副严厉刻薄的面孔。
司书浅刚被关进来第一天,就被她们狠狠地打了二十个手板。
这帮尼姑按住了她,那冰冷的板子狠狠敲在她的掌心,疼的司书浅惨叫。
“你们冤枉我!我没有私会外男!”她仍是这样喊着。
为首的老尼姑嘴角下撇,眼神阴森森的,很是威严。
“真是死性不改,怪不得惹长公主震怒,殿下下令了,你何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何时再放你出去,给我继续打!”
手板落下,司书浅奋力起身反击,她学过格斗术,一脚踹倒两个老尼姑不成问题。
院子里马上惊叫乱成一团,因此惊动了巡逻经过的长公主府侍卫。
侍卫跳进来三两下就将司书浅绑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见长公主,我知道司书筠同谁私会,她一直跟怀王嫡子司明昼暗通款曲,你们去查就知道了!”
谁料,那老尼姑根本不信她所说,而是冷哼一声。
“事到如今,还敢攀诬自己的嫡姐,小小年纪如此心术不正,该打!继续打!”
手板不断落下,司书浅双掌很快血肉模糊。
打到最后,她知道喊冤枉也没用了,这里没有人能为她做主。
她死死咬着牙,目光无意识地凝着院子角落里的假山。
心中滔天恨意,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楚姨娘害她……居然害她!
哪怕是前世,司书浅也从未感受过什么母爱。
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变成司书浅的时候,楚姨娘对她无微不至,眼神里永远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怀。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帮着司书筠呢?
忽然。
司书浅想到一种可能。
会是换命石的缘故吗?
因为她夺走了司书筠的气运,使得她没能顺利去祭扫太庙。
所以,同时她也得到了端王妃的喜爱。
同样的,楚姨娘也逐渐受到影响,开始护着司书筠了。
因为她跟司书筠的气运调换了!
司书浅浑身发冷,突然想通了一切关节。
怪不得,明明是她去了太庙,司书筠连面都没露,可最后宣布能进入长公主府受培养的,却是司书筠的名字。
这说明原本应该是她司书浅,而因为换了气运,影响到了每一个细枝末节。
就在这时,打在她手上的板子忽然一停。
这些尼姑突然毕恭毕敬的让到一边。
“叶大人。”
司书浅自地上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不甘地望向前方。
原来是叶鞘来了。
对方穿着笔挺体面的女官衣袍,身后跟着四名女侍。
司书浅急忙大喊:“跟外男私通的人不是我,是司书筠!同她私通的人是怀王世子司明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