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青禾和夏雨禾终于聊完了，走了后。
艾莎手里还拿着把剪子，蓝眼睛里全是揶揄。
紧接着，安娜、王秀兰、王秀媛，柳寡妇都朝着李建业凑了过来。
几个人都听半天了。
“好家伙。”艾莎把剪子放在石桌上，抱起胳膊。“建业，上回在屋里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
“说什么跟人家清清白白，人家那是千金大小姐，你高攀不上。”
艾莎扬起下巴。“这会儿怎么说？”
“人家闲的没事大老远从省城跑回来，跟你在这儿聊这么热乎？”
柳寡妇走过来，拿肩膀撞了撞李建业。
“建业啊建业，婶子早看出你不是个老实的主儿。”
“前脚刚收了人家的进口表，后脚人家就追上门来找你玩了，这手腕，婶子服！”
李建业头大。
“你们这纯属瞎扯。”
李建业抓起桌上的空茶杯。“她们最开始过来真是谈摄制取景的，谈完了又问剧本。”
“你们知道她们问啥吗？”
“问我煮苞米面糊糊为什么要放粗盐！”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柳依依最先反应过来，小手一指。
“对啊！这不就是没话找话吗！”
“人家省委千金连这都不懂？”
“这分明就是为了跟你多待会儿，绞尽脑汁找出来的破借口！”
艾莎咯咯直笑，上前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破案了。”
“建业，这就是你欠下的风流债。”
“人家堂堂大小姐都拉下脸倒贴了，你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王秀媛操着乡音接茬：“建业哥，这城里姑娘可不好惹，你可得拿捏住分寸，别到时候惹祸上身。”
李建业被这帮女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
干脆闭嘴。
第二天。
为了躲清静，李建业没去裁缝铺，也没在家里待着。
他溜达到“李氏烧烤”。
下午两点多，不是饭点，店里没客人。
柳青青坐在柜台后头算账，长发垂在脸颊边，文文静静的。
后院传来柳青山和柳青河剁肉穿串的声音。
李建业给自己泡了壶高碎，搬了张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边放着一盘炒瓜子。
喝口茶，磕个瓜子，总算是把昨天那股子头疼劲儿给缓过来了。
结果。
这清闲日子没过上一个钟头。
店门外的风铃叮当一响。
两道高挑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今天两姐妹换了身浅咖色的确良衬衫，下身是藏青色的长裤，依然梳着利落的木簪子。
李建业刚送到嘴边的茶缸子硬生生停住了。
他盯着这俩人，眼皮狂跳。
又来了！
夏雨禾和夏青禾进门扫了一圈，极其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的李建业。
两人径直走了过来。
李建业把茶缸子磕在桌上。
“二位夏同志。”
“今天又有什么高深的常识问题要请教？”
夏雨禾脚步停在桌前，听出了李建业语气里的不耐烦。
她倒是没觉得尴尬，大大方方地拉开椅子坐下。
夏青禾跟着坐在旁边，把随身的布包放在空椅子上。
“李老板误会了。”夏青禾手肘搭在桌面上，身子前倾。“今天不谈工作，也不聊剧本。”
李建业挑眉。
“那聊啥？”
夏青禾认真道：“主要是饿了。”
“对。”夏雨禾在旁边点头。“馋你家这口烧烤了。”
李建业差点气乐了。
“摄制组那边能缺你们一口肉吃？跑大老远来我这儿解馋？”
夏青禾一本正经地接话。
“那些饭菜规规矩矩，哪有你家这烧烤地道。”
“上次来白山市，我们吃过一回。”
“回去之后，天天晚上做梦都在想这口。”
夏青禾招手把柜台里的柳青青喊过来。
“同志，点单，羊肉串来五十串，五花肉三十串，再来俩烤实蛋。”
点完单，柳青青拿着单子去了后院。
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李建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姐妹。
说实话，这俩人长得很极品，坐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
可这硬聊的架势，实在太明显了。
不一会儿，肉串端上来了。
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两姐妹倒也没端着架子，拿起肉串就吃。
一边吃，一边还没忘了今天的“正事”。
夏雨禾咬了一小口羊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李老板，你这店不仅菜品好，连店里的布置都特别有讲究。”
夏雨禾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副字画和老物件摆设。
“这风格，在白山市都找不到第二家，全是你自己设计的？”
李建业抓了把瓜子。
“瞎胡弄的，不值一提。”
夏青禾咽下嘴里的肉，跟着捧场。
“这可不是瞎胡弄，这叫大巧若拙。”
“能把烧烤店弄出这种文人雅士的格调，李老板的眼界确实不一般。”
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这彩虹屁拍得不着痕迹又绵绵不绝。
李建业听着都觉得替她们累。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盘子里，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夏青禾。
“二位。”
“你们省委干部子弟，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夏青禾吃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竹签，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不闲啊。”夏青禾直视着李建业。“这不是在为了《守林人》这部电影，深入了解原作者的生活环境吗？”
这理由找得，简直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