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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XD:那罗延天

    OF4-EPXD:那罗延天

    【我在各地见过许多反对派,我参观过十几所监狱,我还亲自参与了国家政治保卫总局(OGPU)的诸多工作。我听到了许多严酷甚至堪称残暴的描述,其中很多都来自受害者。虽然我一度同情他们的个人苦难,但当我看到全国各地的工农们展现出蓬勃的自由生活活力时,我实在无法对反对派产生更多同情。而且,任何一个革命事业的拥护者都不可能看不到,一定程度的镇压是必要的,光靠劝说是行不通的。】——凯恩(雅科夫·阿达莫维奇·凯因诺夫),1934年。

    ……

    【日本共和国宪法保卫令

    2039年法令第12号

    2039年12月12日

    大统领熊野信彦

    第一条:在日本共和国境内,一律禁止以下行为:

    (一)使用可被合理解读为代表激进政治思想人物或组织的图像、符号、标志、重要表述、学说、文章及艺术作品,以宣扬严重有悖于主权在民原则的政治主张。

    例如:使用持激进政治思想者或其亲属的肖像或雕塑照片;传播、制作或使用人工智能生成包含上述内容的影像资料;使用激进政治立场组织的徽章与旗帜;使用可用于指代上述不受欢迎者及其亲属和相应主张的专有名称和缩写;在激进政治学说所颂扬的日期举办集会或任何形式纪念活动;播放具有明确激进政治倾向的音乐作品或其片段,以及经权威认定不具明确激进政治倾向但已被用于激进政治宣传的音乐作品或其片段。

    (二)个人出于前款规定之目的,使用可关联至激进政治主张代表性人物、组织的图像、符号、标志、重要表述、学说、文章及艺术作品进行艺术再加工和创作……】

    “怎么才十年有期徒刑?起码也该判个死刑吧!”

    GHQ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事冲突告一段落后,抗体部队未来的去向就成了迈克尔·麦克尼尔最关心的议题之一。有熊野信彦出面保证,把抗体部队及原GHQ民政局内负责相应事务的机构改编成为新设立的日本共和国法务省公共安全总局、挥舞着法律的大旗继续行使原有功能的提案得到了各方广泛认可,不过抗体部队在新机构中的具体权限还是个谜团。

    到2039年12月中旬,熊野信彦终于签发了第一道描述抗体部队执法功能适用场景的总统令,并以维护宪法尊严的名义邀请法律界专家和学者们进行了广泛讨论。在那些支持新国家更多地发挥纠正社会风气功能的有识之士看来,矫正不正之风的第一步便是以坚决手段捍卫法律、打击一切胆敢违法的不法之徒,如此方能令大部分公民遵纪守法并在此基础上劝说他们弃恶向善。尽管一些强调法律的矫正功能多于惩戒功能的学者对此忧心忡忡、称一味地以严厉手段打击犯罪而不采用其他安抚措施很可能会导致犯罪率飙升,日本临时总统仍然力排众议签署了法令。若那些最为猖獗的违法犯罪行为最终被抗体部队彻底镇压,自然皆大欢喜;倘若抗体部队的铁拳最终导致局面失控,只要把麦克尼尔及其代表的在日外国人群体抛出去当替罪羊,公众就会变得安分许多。

    麦克尼尔未尝不知熊野信彦的想法,但他不会因对方别有用心而有所顾忌。即将就任公共安全总局局长的抗体部队司令官坐在原本属于GHQ最高司令官的办公室里,一面听着毫无感情的念稿机器人从头到尾反复阅读熊野信彦签发的命令,一面摆弄着手中的戒指、畅想着整个日本在抗体部队的改造下焕然一新的未来。

    没有必要为此改变抗体部队的俗称。危害日本境内居民身体的钢皮病疫情或许得到了遏制,但危害他们精神和心灵的疾病仍未被铲除。正是这种疾病导致了日本在天启病毒疯狂蔓延的7年里无所作为,也正是同一种疾病导致世界各国在钢皮病疫情汹涌来袭时大多只顾推卸责任或进行与行为艺术无异的政治表演、全然不顾受苦受难的广大平民死活。天下大乱的根本原因在于人心丧乱,重塑秩序就必须要重塑人们对秩序的信念——麦克尼尔虽然不完全赞同埃瑟林的这些话,他愿意承认其中部分观点存在可取之处。日本既然已经战胜了钢皮病疫情,就一定能够战胜另一种已经危害了人类至少十几年的疫病。这第二场防疫斗争将无比艰难、无比残酷,而且麦克尼尔也注定无法在此次冒险结束前见到成效,但这些都不足以构成他无所作为的借口。为在日本逆转钢皮病疫情,他已经犯下了太多的过错,以力所能及的方式弥补损失是对他而言唯一可行的赎罪。

    想要矫正或是麻木不仁、或是野蛮的心灵,或许还有另一种手段可选。所有出生在天启病毒降临地球之后的天启病毒感染者都拥有虚空,虽然天启病毒研究专家们至今仍不能就虚空的本质给出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描述,直接沿用了神学概念的色雷克斯博士等人更倾向于把虚空形容为一种具体化、物质化的灵魂。目前,即便是拥有【王者之力】的特里同等人也仅能使用虚空,如果天启病毒研究工作取得的新进展赋予了他们改造虚空的能力,也许使用更直接的手段干涉他人的心灵将不再是梦想。

    由起源之石转化而成的戒指如漩涡般吸引着麦克尼尔的目光,包裹着它的那层朦胧浅绿色荧光已经无声无息地把麦克尼尔想要了解到的一切以符文的形式传递至了灵魂深处。虚空与符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二者都是人类世界最不可感知、最抽象的一部分信息的具体化形式。麦克尼尔见识过能够操控计算机基本信息单元的工程师和黑客在数据和网络的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他毫不怀疑能够操纵构成人类生命和意识本质基本信息单元的家伙能够成为他人的主宰甚至是人类文明的主宰。

    从这个角度来看,千里迢迢从宇宙遥远的角落逃来地球的魔使可谓因祸得福——过往的灾难把他们变成了最适合支配人类文明的模样。他们同样是神识组织阴谋的受害者,无法阻止天启病毒结晶蔓延至整个星球的他们为了防止自身被同化而在文明灭亡前夕想方设法将余下的幸存者改造成为不具任何物质形态的生命形式并就此开始了在浩瀚宇宙中的流浪之旅。不知是由于来到地球后发现了神识组织的活动踪迹、不敢与之正面交锋还是担心深度影响人类文明会导致察觉到还有漏网之鱼的神识组织倾尽全力前来报复,魔使们在来到地球的数千年岁月中一直较为安分守己地生活着,仅以引发超自然现象或附身于后世知名英雄人物的方式为世人所记载。但是,随着号称拥有几千万年历史的神识组织策划的【第四次天启】以失败告终、神识组织在地球的代理人佑战败身亡,魔使们必须直面可能与尚未覆灭的神识组织爆发的更大规模冲突:在阻止敌人把地球变成死寂的天启病毒结晶行星这一点上,魔使和人类是处于同一战线上的盟友。

    可以预料的是,不甘寂寞地从世界各地的虚空遗迹挣脱束缚的魔使们会争先恐后地附身于人类并出于傲慢和对人类社会运行规律的无知而犯下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错误。想要断绝魔使和人类之间的联系是行不通的,坐在杨少将昔日办公室里的麦克尼尔只要起身向窗外一看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伫立在六本木要塞原址的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这座由六本木要塞转化而成的高塔因圣诞节将近而在东京市民中得到了【白骨圣诞树】的新名字。类似的虚空遗迹遍布世界各地,它们大多已经被所在国封锁、仅供专业研究人员出入,而目前国际社会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能力把附近地区的管理权和相关设施的探索、开发权全部转移到自己手中,就连UN也不例外。

    这一现状或多或少地令麦克尼尔感到忧虑。掌握强大超自然力量的家伙为所欲为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必须赶在魔使们制造更多的意外、彻底败坏人类社会可能对魔使存在的善意从而导致双方兵戎相见之前以另一种行之有效的规则约束魔使的行为。这力量的边界必须得到控制,就像起源之石的超自然力量如今集中于他手里的戒指一样。

    “没错,这种力量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有我可以使用它,也只有我知道怎么防止这种力量危害到大部分人的自由。把它全部交给我才是对大家最有利的选择。”从头到尾复读法令的合成音已经沉默了几分钟时间,麦克尼尔却还浑然不觉地摩挲着手中的戒指,“……全都是我的。”

    “那我建议你用起源之石的残余部分多做几枚戒指,三枚分给宗教领袖,七枚交予企业巨头,剩下九枚送给来来去去的政治家。”君特·冯·埃瑟林的声音把麦克尼尔吓了一跳,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险些被麦克尼尔丢到地上的戒指,“……我和尤里·纳尔莫诺夫都曾经以为,整个世界应该顺着我们的心意而改变。”

    “……您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罗根也给您复制了全套识别工具?”

    “你忘关门了。”

    “哦,我是说,我和他不一样,您跟他当然也不一样。”麦克尼尔干脆利落地把戒指戴回到手上,方才长舒一口气,“您来得正好,我想邀请您与我一同出访他国、为日本争取更有利些的外交环境。罗根已经把出访的行程安排好了,第一站是俄国,然后是南非,接下来是印度和澳大利亚。另外,南非的普雷托里乌斯航空航天公司希望我方能在收购胜利工业集团一事上给予他们必要的支持,我看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日本应该以积极应对天灾的面目示人,抢夺Endlave机甲工业领域主导权这种事还是交给他国吧。”

    “内政尚未稳定,不要急着搞外交啊。”埃瑟林来到办公室内的书架旁,随手取出了一本书。果然不出他所料,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是仅存封面的装饰品,而麦克尼尔也只得尴尬地解释称这都是杰拉尔德·杨少将留下来的原有装饰。

    “正是因为内政不稳,才更有必要进行外交工作、让日本人相信现状受到国际社会的鼓励和支持,这样一来他们也会变得安分许多。”麦克尼尔并非外交能手,G DI内许多地位与他相仿的将军也不擅长外交工作(或许是由于外交一词在第二次泰伯利亚战争后已经失去了意义),仅存的几名以擅长外交而闻名的G DI高级将领中就包括罗根·谢菲尔德之父马克·谢菲尔德。“再说,我看我们这5年来的内政工作也算效果显著,至少顺利达成了战胜日本境内钢皮病疫情的原定目标。”他换了个稍微松弛些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志得意满地向埃瑟林吹嘘自己的功绩,“依您看呢?我们的政治 遗产还算合格吧?”

    “零分以下!”埃瑟林不留情面地给了麦克尼尔一个令后者大吃一惊的评价。

    “喂,这么说也太不公平了——”

    “从政坛新手的角度来讲,你勉强合格了,仅此而已。在未能充分把握政治本质的情况下,你能胜出仅仅因为这个时代的其他政客更加无能、更加懦弱。”埃瑟林不会因麦克尼尔的激烈反应就改变自己的态度,他一视同仁地瞧不起这个被天启病毒和钢皮病疫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代,“能在一场残酷的较量中活到最后的人,不见得是最出色的。”

    “我认为我抓住了政治的本质。”麦克尼尔有些沮丧地反驳了几句,“政治就是要有组织地处理公共社会的各类事务以确保社会的正常运行,这是这个平行世界的许多政客都忘记的基本原则……他们只顾塑造些用于感动自己的景观,仿佛这么做就能感动上帝、说服上帝赐福于他们一样。我们承担起了处理事务的责任,所以我们赢了。”

    “那是理论上的本质。在实际运作过程中,政治的本质是划分敌我。”

    “看,就因为G DI有大量抱着您这套学说不放的政治家固执地以此为优先事项、拒绝去处理性命攸关的——”

    “——正因为他们盲目复读口号却根本分不清敌我,所以你们G DI最后灭亡了。”

    “我……跟您……在这个问题上……也没什么可谈的。”埃瑟林顽固的批评态度让麦克尼尔多少有些恼火,“为什么我认识的您和盟军、和G DI宣传中的形象差距这么大呢?大家总是把受人尊敬的埃瑟林大元帅塑造为事事冲锋在前的英雄,而不是躲在角落里编织阴谋之网的大蜘蛛。到底谁看走眼了?是我还是和您在同一个时代生活和战斗过的人们?”

    “你们都没看错人,出错的是你们的视角和认识……误以为自己见识到的就是全部。”埃瑟林赶在麦克尼尔发火之前溜走了,临走时没忘记从办公室里拿走两盒茶叶,“我作为英雄的一面……都是年轻时犯的错。和进军阜姆、进军罗马、进军慕尼黑的勇士们走在同一队列里昂首阔步地前进,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也正是他们的精神鼓舞着我前往西班牙保卫虔诚之地免受现代的汪达尔人荼毒。不过,要是你迫切希望看到那样的我,到下个平行世界,我很乐意奉陪。”

    “那就不妨拿出些真本事吧,大元帅。”

    在代表熊野信彦进行日本共和国成立后第一次外交访问前,麦克尼尔有必要就抗体部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方向进行细致的安排、确保正在重建中的日本社会秩序不会在自己离境期间松动。12月14日,麦克尼尔将抗体部队的主要指挥官和部门负责人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先就抗体部队及附属机构改组成为公共安全总局一事向众人进行了说明。此前,熊野信彦以日本共和国甚至不会再成立自卫队或类似功能武装组织、仅保留用于防疫和维持治安的公共安全部队为由要求一部分UN维和部队继续以驻日美军的形式驻留日本,这一要求经贝斯哈特少将与合众国本土盟友协商而得到批准,从而为打算留在日本的美军将士解决了即将面临的缺乏合法身份难题。鉴于抗体部队已经在合众国军事干预日本期间与美军交战,且合众国正陷入源质基因公司崩溃后的动荡中,以瑞安中校为首的美军官兵大多同意留在日本直到合众国恢复原有秩序为止。

    “在这艰难的时代里,有许多人呼唤着英雄、想象着由自己成为英雄。他们设想着世上存在一个命中注定的故事,一个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真理必将战胜谬误的传奇,自己只需在别人把舞台全部搭建好之后轻松地走上台前就能一扫笼罩人间的阴霾。”麦克尼尔向到场的每一名抗体部队军官分发了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数据存储装置,这些战利品只是罗根从源质基因公司见不得光的数字加密货币宝库中盗取的一小部分而已,却足以回报众人数年来的付出。“最终,改变世界的不是这些做白日梦、等待着天启时刻到来的幻想家,而是愿意脱离梦境、去书写那人人都在讨论的故事的你们。感谢各位愿给予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我并肩作战,我们在日本所建立的一切今后仍需要我们以此等态度捍卫。”

    “长官,您把话说得这么肉麻,总让我有一种我们接下来会面临重大考验的预感。”鲁卜上尉以半是调侃的口吻评论起了麦克尼尔的即兴演讲,“不妨直说吧,大家都是经历过这么多次生死关头考验的老兵,不会轻易被吓倒的。”

    “我们接下来的使命,就是铲除那些过去在GHQ托管统治日本期间因有利于我们壮大自身力量而被我们忽视甚至是放纵、保护的恶劣行径。”麦克尼尔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手册,按相应内容分发给了瑞安中校等人,“应对外部威胁仍然是抗体部队的主要职能之一,但我说的这场战争发生在日本境内、发生在日本的每一条街道上,说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内战也不为过。在熊野总统就公共安全总局下设各分局的职能给出明确规定之前,涉及合众国公民有组织犯罪的事务,由瑞安中校处理;其他各国外籍人士的有组织犯罪,交由鲁卜上尉负责。”他郑重其事地拍着两人的肩膀,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日本是日本人的日本,也不只是日本人的日本。”

    “长官,那我呢?”落在后面的嘘界少校以为自己被忘掉了,“我来管日本人的有组织犯罪倒也恰当。”

    “那是日本人自己的事。华尔兹,你的任务是……亲手铲除过去5年来由你维护的人口贩卖、走私、贩毒犯罪网络。”麦克尼尔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了另一个数据存储装置,“这里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虚空的全部资料,以后你遇上能使用虚空的犯罪嫌疑人时会用得上的。”

    “我的确喜欢这种富有挑战性又充满乐趣的工作,长官。”嘘界少校并未像众人预想中那样反对麦克尼尔的决定或表示抗议,他那大幅度咧开的嘴一度让大家误以为抗体部队最负盛名的刽子手精神失常了,“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够亲手摧毁自己所建立的一切,这体验是他们终其一生无福消受的。说吧,您要我怎么做?”

    “你以前是海军的法务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哪些人上了法庭之后可以被判处死刑、哪些人不能。”麦克尼尔三言两语间决定了抗体部队在日本和东南亚各地合作伙伴的命运,“把那些可以被判处死刑的人逮捕归案,让公众深刻地感受到法律的威严。至于那些犯了死罪却可能在种种因素作用下从法庭上逃过一劫的家伙……就地处决。有人敢步其后尘就继续杀,杀到没人再敢效仿为止。你只管报告处决人数,不用担心手续。我来收拾残局。”

    “这么说我得专门设立个忏悔室,免得行刑人心理压力过大……说到这个,春日今天怎么没来?”想起神职人员出身的春日秋水最适合组织忏悔服务的嘘界少校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春日秋水的踪迹,“……他错过了一份大礼。”

    “无妨,稍后我亲自去找他。”

    这天下午,麦克尼尔在东京市区内的一处墓地找到了春日秋水等人,一同在场的还有特里同和稍后准备前往法院旁听的松本和夫,后者不能错过审理松本庆夫等天启病毒邪教组织头目各项罪行的庭审。十字架形状的黑色墓碑上自上而下刻着【故国联军抗体部队中村清次郎少佐殿】一列大字,这对于生前没有明确宗教信仰且对各种宗教嗤之以鼻的中村清次郎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不过既然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麦克尼尔就更没必要反对了。

    “中村是被天启病毒邪教信徒害死的,这个仇我会一直铭记在心。松本庆夫和他的同伙可以死,但是日本各地还有许多受他们蛊惑的信徒,这些人失去他们的束缚后会成为无法无天的罪犯。我想以方济会日本分会的名义把这些信徒组织起来,由一个看上去较为正规的教会组织管理。”麦克尼尔见春日秋水并不反对自己的主张,于是提起了六本木地区的那座教堂,“我记得,你原先是那座圣方济各教堂的助理神甫。教堂重建后,你就以随军牧师的身份担任那里的本堂神甫,把这附近的天启病毒邪教信徒约束起来。”

    “松本庆夫是依靠着六本木要塞内的【奇迹】才得到信任的,我们没法用寻常手段得到同等程度的信任。”春日秋水没有拒绝麦克尼尔擅作主张的任命,他只是觉得事态有些棘手,“日本以前也有许多邪教,这些邪教多少要用些弄虚作假的奇迹蒙骗信徒……虽然我不齿这些手段,它确实有助于我们安抚信徒的情绪。”

    “那就给他们上演一出死者复活的好戏。”麦克尼尔叫来了有些局促不安的特里同,“接受天意指引的战术音乐组合【EGOIST】在【失落的圣诞】十周年之际向东京市民们献上新时代的祝福,这主意还不错吧?”他变魔术般地从白色军大衣外套里找出了一份用黑色文件夹订好的文件,递给了已变得老成了许多的金发少年兵,“这是用于对外进行舆论营销的人物背景。我们需要让外界相信,她们的确都是我们从白骨圣诞树的废墟之下发现、被认为已经死在了2029年那个悲剧性的圣诞节当天的逝者,只是如今借着主耶稣基督的伟力重返人间罢了。”

    “我不知道这对于真名而言是不是一种解脱,但……她有权去生活在这个她从未认真感受过的世界上。”特里同情绪复杂地接过了麦克尼尔的计划书,“她早就死了,不是死在2029年,而是死在2022年。可她终究在我惶惶不可终日地逃离茎道修一郎的追杀时救了我一命,那是我此生难忘的一个夏天。我一直以为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她被天启病毒操纵的可悲人生。感谢你给了她也给了我更多选择,麦克尼尔。”

    “你们还不到20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还有大把的时间体悟生活,世界……有朝一日也会是你们的。”麦克尼尔欣慰地向特里同的脑袋伸出右手,不过对方很快就避开了,有些尴尬的抗体部队司令官只好顺势把手搭在了军帽上,“……去做准备吧,无论届时我是否还在日本境内,我们都要用一场盛大的演出宣告新时代的开始。”

    后记D(4/5)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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