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XC:毗沙门天
【死亡与活着的区别在于两点:体积和活动性。活着的人居住在一个比棺材大得多的封闭空间里,并且可以不时离开或回到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可以被称为家、精神病院、议会。这就是唯一的区别。】——《春天的十七个瞬间》(电视剧),1973年。
……
GHQ民政局长格里菲斯海军准将端详面前的棋盘良久,始终不敢轻易地放下下一颗棋子。棋盘另一侧坐着他的对手、比他和其余幸存的GHQ高层早些入住这处秘密监禁设施的供奉院集团掌舵人供奉院龙树。昔日貌合神离的盟友最终竟先后锒铛入狱,不能不令对弈中的两人感慨惋惜,但他们都下意识地不去提及那让他们沦落至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的姓名——追究起来,在茎道修一郎及其同伙擅作主张地向GHQ各机构安插人手又侵占其他机构防疫职能时大度地决定邀请麦克尼尔来到民政局任职的格里菲斯准将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格里菲斯准将又犹豫了片刻,不想继续拖延下去的他选择在极其危险的位置落子,“轮到你了,供奉院先生。”
“这么说,我又赢了。”供奉院龙树不慌不忙地补上一颗白棋,然后开始清理棋盘上几乎全部的黑色棋子。他的动作很慢,房间里看守两人的抗体部队士兵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图,或许GHQ民政局长和曾经不可一世的供奉院集团会长还需要再耽搁些时间才能开启下一盘棋局。“再来一盘吧,格里菲斯。”
“不玩了,我今天已经输了5盘,看样子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我想还是国际象棋更适合我。”格里菲斯准将刚要起身离开、呼叫附近的抗体部队士兵把他送回自己的牢房,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毫无预兆地打开的牢房大门外,是不苟言笑的麦克尼尔和数名全副武装的抗体部队士兵。“哦,原来是麦克尼尔啊。我听说你最近很忙。”见麦克尼尔不请自来,格里菲斯准将索性又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上,“你终于想起来看望我们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那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个高兴的男人,长官。”麦克尼尔示意房间内外抗体部队士兵先行撤退,他本人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将其盖在了棋盘上,“你们很快就能重获自由了,长官。不管是要留在日本还是要返回合众国……又或者是前往第三国避难,都由你们来决定。不过,我希望包括您在内的GHQ高层能在做出决定之前仔细地阅读这些参考资料以便明智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事实上,流亡至第三国对于主要由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组成的GHQ高层、中下层官僚和工作人员以及UN维和部队官兵而言是不切实际的,留给他们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冒着与日本人持续摩擦乃至爆发冲突的风险留在日本,要么就冒着遭受更为可怕报复的风险返回合众国,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道路可走,世界各国想必也不愿接纳这些无所畏惧又为所欲为的【国际公民】。
留在日本,最符合那些从非洲、中东地区和印度冒死偷渡前来日本的外籍人士的心意。这些人目前大多集中居住在北海道和本州岛北部地区、代替不愿前往上述地区定居的日本人防守日本的北部边疆地带并阻止俄国和俄罗斯帝国的军团的进一步渗透。由麦克尼尔草拟的《日本共和国宪法》(俗称【麦克尼尔宪法】)则从法律层面上最大限度地保障了那些曾为日本的主权和自由与日本人并肩作战的外籍人士能够享受与日本人相同的权益,尽管相应条款在落实的过程中必然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遗憾的是,同为外籍人士,GHQ工作人员、UN维和部队官兵与偷渡而来的外国人却无法一概而论。如果一定要滞留日本,GHQ高层更倾向于保留原有的权势、把以东京为核心的关东地区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而不是不情愿地搬迁到鱼龙混杂的日本北部地区和各种来路不明的外国人混居(更不必说还要接受昔日对手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的管理)。
“我们一定要前往日本北部地区定居吗?”鉴于GHQ即将在2039年12月底宣布解散且熊野信彦的日本临时内阁并没有宽宏大量地给GHQ高层预留新的任命,逃过一劫的GHQ官僚们只能以平民身份离开东京、前往日本北部地区为外籍人士指定的【自治区】内居住。“除特殊原因外……这个所谓的特殊原因,都包括些什么?”
“我看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供奉院龙树插话说,相关条款估计是专门为麦克尼尔及其部下量身定做的,“特殊原因就是,他可以留在东京,你们不行。”
“高明的见解,供奉院先生。”麦克尼尔已经不必把供奉院龙树视为值得他认真对付的对手了。同时失去复国抵抗运动和GHQ信任的供奉院集团在GHQ与合众国爆发武装冲突期间成为了秃鹫们争相撕扯的肥肉,它的地位相比可笑又可悲的游艇阴谋失败前夕已经一落千丈,说是回到了【失落的圣诞】前的处境也不为过。自然,供奉院龙树或他的经理们也不必担心明华集团的联姻主张会导致日本的经济将来被他国血脉掌控了:眼下供奉院集团已经失去了受明华集团拉拢的价值。“在这一点上,我提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尽可能地让外籍人士分散到日本全境居住,第二个方案则是把他们集中到某一地区并尽可能地限制人员流动。虽然我猜想第二个方案可能会因为外籍人士聚居区有脱离日本的风险而遭到更多人反对,不想还是第一个方案受到的反对更为强烈些。”说到这里,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讥笑谁的愚蠢,“也无可厚非……只要眼前见不到外国人,他们就会放心许多。大家都是靠着这么自欺欺人一路走到现在的。”
按照日本临时总统熊野信彦批准的新设一级行政区划方案,日本全境自西向东将被划分为西海州(九州岛)、南海州(四国岛)、中部州(本州岛西部地区)、近畿州、北陆州、东海州、北关东州、南关东州、东京特别州、东山州(本州岛北部地区)、北海州(北海道),共计11州。其中,重建工作推进缓慢的北海州和东山州大部分定居点以指令规划都市或乡村的形式存在,动员相应人员前往上述地区居住并确保其定居、不随意迁徙的任务则由相关部门和企业共同完成。不过,东京市区内也存在一个较为特殊的指令规划定居点,那就是从港区分离出来的【第24区】。由于熊野信彦还没有在GHQ解散后成立相关机构接手GHQ相应职能并依照原样沿用港区GHQ总部办公园区的打算,他经麦克尼尔请求后同意把整个办公园区连同附近营房、军人及工作人员家属公寓所在地区分离出来用于安置那些仍需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定居东京、继续建设后GHQ时代日本的外国友人。
“嘿,麦克尼尔,这个第24区——”
“是为愿舍弃性命与合众国相争战的自由斗士准备的。”
“是啊……他们配得上这样的待遇。”想到包括自己在内的GHQ高层没有在战争期间做出过什么像样的贡献,格里菲斯准将也释然了。他其实并不愿意返回合众国,合众国本土的许多现状令他十分失望,但麦克尼尔却又不允许他和余下的同僚留在日本后过着和原来一样的生活。“是你赢了,麦克尼尔。我们拥有的一切是合众国或UN的命令赋予的,但你拥有的一切却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也不认为说几句空话就能让你放弃用鲜血和生命夺来的战利品。”
“长官,回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麦克尼尔伸手指着格里菲斯准将尚未翻开的部分,“我已经见过杨将军了,他对我的计划给予了高度评价。如果您能耐心地读完剩下的部分,我想您也许会对我的主张产生些不同的看法。”
格里菲斯准将并不想浪费时间和麦克尼尔争论,他也不认为麦克尼尔还有与他或杨少将玩文字游戏的必要。已经为夺取GHQ大权杀死了大量反对者和同僚的麦克尼尔不会介意多杀死几个政敌。幸免于难的民政局长甚至盼望着他能在余下的参考资料中看到一页又一页的白纸,这样一来他说不定还能借机和麦克尼尔开几个玩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行尸走肉般地接受麦克尼尔的安排。
房间中的三人在沉默中度过了十几分钟。格里菲斯准将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好奇的供奉院龙树。曾为拓展供奉院集团的军火生意而在美国定居过一段时间的供奉院龙树当然也看得懂上面的内容,他那副不屑的嘴脸短短几分钟后就被惊讶取而代之。
“这是真的吗?”因麦克尼尔别有用心的仁慈而保住了性命的老人放下文件,指着其中事无巨细的行动方案规划质问麦克尼尔的真实态度,“我实在是不敢相信……”
“各位返回合众国后,如果分散到各地定居或任职,就很容易被那些对我们心怀怨恨的敌人一网打尽——我告诉各位的那些借口只能用来应付法官,没法应付处心积虑要与我们为敌的败类。他们是不会因为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无所作为就放过你们的。”麦克尼尔翻到文件的附录部分,上面有一张清晰地标注了合众国境内由源质基因公司规划修建的大型安全区定居点的地图,“幸运的是,我们拥有一支包括前前后后几批UN维和部队军人、GHQ工作人员及其家属在内的规模超过百万人的队伍。源质基因公司虽然覆灭了,但它建立的这些用来保证居民免受钢皮病侵扰——同时也受到它严密控制——的新型定居点还在,其中有部分定居点的居民主要以这10年来曾在日本工作过的我国公民及其家属组成,他们回国后饱受排挤甚至歧视。”说到这里,麦克尼尔单膝跪下,态度诚恳地请求格里菲斯准将听从自己的建议,那副谦卑的模样令格里菲斯准将回忆起了5年前到机场迎接麦克尼尔的那一天,“如果各位执意回国,就请暂且放下对故乡的眷恋、前往这些很快就要被我们的人夺取的定居点居住。占据这些城市并恢复其秩序后,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县议员、州议员甚至是国会议员,从日本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些定居点的音波屏障装置也会保证你们免受源质基因公司崩溃后的乱象影响。”他向着定居点之外的广阔领土伸出右手,那只手上佩戴着一枚样式平平无奇但呈现出紫色的戒指,“然后……沿用我们在日本的经验,从这些定居点出发,夺回对乡村的控制权,把更多的资源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时机成熟时,就推选杨将军当我们的总统候选人——要是您想自己参选也无所谓。不管要花10年还是20年,哪怕是50年,我们一定要把合众国从这种堕落的政治风气中拯救出来,让它重新成为全世界人民向往的乐土。”
“不从属于任何政治组织,而是建立由军人和退伍军人组成的独立政治团体?”
“大抵如此。”
“如果是别人跟我说这些话,我一定会以为他疯了。可是你真的做到过……真的战胜了钢皮病疫情并夺回了整个日本。”格里菲斯准将越发地看不透麦克尼尔的意图了,每次当他以为自己掌握了麦克尼尔的行事作风时,后者总能及时地为他送上一个巨大的惊喜,“原来从我国同意UN维和部队中的我国军人返乡时,你就开始为此做准备了……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是我该做的,长官。”
“该做的事……你总是这么说。”格里菲斯准将苦笑了起来,麦克尼尔已经不止一次用类似的话来搪塞他了,“你刚来日本时,我以为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事实证明我看走眼了。茎道修一郎死了之后,我以为你是个被狂热的理想主义蛊惑的疯子,好在我又看错了。”他看了看棋盘另一侧的供奉院龙树,因游艇上的阴谋败露而身败名裂的供奉院集团会长相比当时已经变得平静了许多,也不再试图主动寻死,“你活着从游艇上逃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像你平日里所说的那样维护大局、以大局为重,那一次我是真错得离谱。5年了,我们共事有5年了,可是我直到现在都说不清你是个怎样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要吐尽心中的不快,“战争结束了,你的梦想也实现了,现在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麦克尼尔,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我只想让一切回到它应该成为的样子。我国的国父们和历代先贤向世人承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人活得如同朝不保夕的奴隶或行尸走肉一般的世界。”
“也包括现在这些?”
“是的,长官。我们是战友,过去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杰拉尔德没说错,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案。在钢皮病横行的时代里,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抛弃其他人,那么反过来讲,这些被抛弃的人团结在一起形成的新力量也会势不可挡。”其实麦克尼尔的方案并没有那么完美无缺,格里菲斯准将想着。日本的本土合作者可以与GHQ共同收复沿海主要城市以外的地区,扩大人员活动范围并争取更多生存空间对各方都有利,但合众国本土的其他势力却不太可能坐视原GHQ成员组成的新势力崛起。“而且,要落实第二个方案就要保证尽可能多的人员返回我国,回国人员太少是无济于事的。你是想让我说服大家,要么都选择第二个方案,要么就都不选它。”
“我们的力量仍然有限,集中运用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麦克尼尔没有否认格里菲斯准将的猜测,“全部押注的豪赌固然存在巨大风险,但毕竟事在人为。”
“那你呢?”见麦克尼尔始终没有提及自己的去向,供奉院龙树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看起来你希望他们大多返回美国,可你自己——”
“日本这盘棋局上,还有许多残局等待着我去收场。人口贩卖、贩毒、军火走私……我的盟友和敌人都曾经借助这些手段壮大自身的实力,但如今日本已经步入正轨,再允许这些犯罪横行就是我失职了。”说着,刚起身的麦克尼尔又向一旁的供奉院龙树微微弯腰致歉,“供奉院先生,我知道您并没有参与那场密谋,使您的企业沦落至如今地步也并非我本意。在我彻底结束日本的工作前,我会设法赔偿您承受的经济损失。”
“不必了,麦克尼尔。供奉院集团先前那虚妄的地位,本来就不是属于我们的。自我得之,又自我失之,也没什么不好的。”被麦克尼尔等人软禁的几个月已经极大程度地改变了供奉院龙树的心态,以至于供奉院集团失去对关东地区影响力、地位一落千丈的噩耗也没能将他彻底打垮。“是时候回到来时的路上了。总有人说供奉院集团作为国际知名的日本企业却没法推出什么有竞争力的产品、只能给美国人当军火贩子。他们想错了,而且大错特错。老夫定要以白手起家的觉悟重新筑起这倒塌的大厦,不能再让世人把日本当成美国的经销商。”
“有决心是好事,不过恐怕您已经找不到适合插手的领域了。”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说日本在即将到来的21世纪40年代仍不能忽视国内外的防疫工作,“生物科技和医药产业,大有可为。考虑建立一个供奉院医疗公司如何?赶在天西机械公司下手之前采取行动或许是明智之举。跨行业的垄断,不利于经济的健康发展。”
在这次会面之后不到一个星期,麦克尼尔便授意抗体部队士兵们分阶段释放各秘密监狱内一直以来被软禁的包括GHQ高层和供奉院龙树在内的犯人。虽然被软禁的GHQ高层因终于得以逃离麦克尼尔枪口威胁喜极而泣,顿觉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改变的其余犯人难以适应剧变的外部环境,甚至有人反而央求抗体部队把自己关回监狱内——至少不必担心饿肚子。
不过抗体部队的士兵们可没有闲情逸致为这些犯人的衣食住行担忧,倒不如说他们很快就要为自己的前程而忧虑了。2039年11月中旬,刚被释放不久的供奉院龙树又一次动身前往正在改造中的第24区,他此行是专程为自己的继承人供奉院亚里沙求情的——在供奉院龙树被软禁期间,有多人举报供奉院亚里沙涉嫌组织天王洲第一高中学生抵制GHQ军事动员、破坏战备工作。拄着拐杖的老人来到GHQ总部办公大楼下方,只见大门外【国联军极东统治总司令部】的牌子旁还多出了一块新做好的牌子,上面用金色阳文写着【法务省公共安全总局】。
“……现在抗体部队的作战人员、民政局在驻行政人员、各设施管理人员的员额加起来超过了4500人,怎么能只给2500人的名额?法务部居然还说要加派法律顾问、检察官和法官来,这让我怎么整编和改组?难道要开除一半人吗?”看样子麦克尼尔是打算占着GHQ最高司令官的办公室不走了,供奉院龙树来到新的总局长办公室门前时还能听得到麦克尼尔不绝于耳的咆哮声,“马上和熊野总统说,抗体部队现在有多少人,他就要按这个人数给定名额。反正我又不需要他发放薪水、津贴和补助,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还有,让他在月底之前把双国籍的法案搞定,不然我就不干了。”
“总局长,供奉院翁到了。”距离大门最近的嘘界少校看到供奉院龙树出现在走廊上,连忙提醒麦克尼尔,“你们先谈,我去就相关规定找法务省核实。”
“供奉院先生,来……请坐。我等了您好久了。”麦克尼尔搀扶着供奉院龙树坐好,并把房间里的一名阿拉伯人打扮来客介绍给了对方,“这位呢,是一直在仙台等地从事天启病毒研究工作的马吉德·色雷克斯博士,他的本名很长,您叫他色雷克斯博士就好。今天找二位来,是希望供奉院先生能在日本北部地区投资建设工厂,以便色雷克斯博士尽快地把他们取得的研究成果进行商业化应用。”
“可是,我记得对JIOR经济互助协定签署国的防疫支援、基础设施建设和服务供应主要是由天西机械公司等机构负责。”供奉院龙树谨慎地说,在合众国同意停止干涉后,大洋洲、印度、中东和非洲等地许多国家的防疫事业已经与天西机械公司和日本源质基因公司牢固地绑定在一起,“就算是面向俄国和美国……也没那么容易。”
“您听说过天启病毒带来的副产物【虚空】吗?”
“……有所耳闻。”
“这位色雷克斯博士,是世界上继樱满玄周和茎道修一郎后可称得上第三人的虚空相关研究领域专家。”笑逐颜开的麦克尼尔不会吝惜在必要的时候多为阿拉伯人生化专家送上些溢美之词,“你们双方密切合作之下,日本不仅会成为全球第一个战胜钢皮病疫情的国家,而且还会成为全球第一个能够大范围应用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国家。问题仅在于您是否有决心迎接这剧变的考验……这或许也是一个证明原本虚无缥缈的血统之说并非诳语的好机会。准备好了吗,供奉院先生?时代的列车马上就要加速了。”
后记C(3/5)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