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穿越古代:三个女人N台戏 > 第 2954章 陇右变故

第 2954章 陇右变故

    孙无咎同杜乔将接手的物资逐一清点造册妥当,押着连绵成串的辎重车队,向前线大营进发。

    来时二人只带少量亲随,轻骑简从,一日之内就能抵达。

    返程车马驮载得满满当当,沿途专拣平缓安稳的道路绕行,走走停停,一路耽搁,足足耗去三日时光,才终于踏入前线地界。

    孙无咎前去复命,刚行至帅帐之外,一名面生的年轻士人恰好从内缓步走了出来。

    羊华宏悄悄凑到他身侧,压着嗓音低声提点:“这是新到任的赵参军。”

    孙无咎的目光在那青年的背影上稍作停留,下意识脱口问道:“天水赵氏?”

    也难怪孙无咎刻板印象,生出这般先入为主的念头。

    这个地方、这个姓氏,再配上这一身貌似沉静自持的气度,还有参军这个职位…… 倘若不是天水赵氏的子弟,他当场表演倒立吃土豆。

    羊华宏微微颔首:“他对外只说,自幼家境贫寒。”

    这世道里,世家大族大多竞相铺张,攀比奢靡,偶有标榜节俭的清奇货色,背地里都有点说法。

    白家被祖传风疾缠扰,天水赵氏为安神铅丹的余毒所苦,都是祖先留下的孽障。

    说穿了,两家这些病痛,都是日子过得太好,才落下的这份 “福报”。

    孙无咎眉梢轻轻一挑,静待下文。

    羊华宏会意,声音压得更低:“他私下里,常服食牛乳、绿豆。”

    陇右一带多食乳食不算稀奇,可本地并不出产绿豆。

    费心搜罗,想来非是偏爱绿豆糕那一口清甜。

    孙无咎抬眼看向他:“你从何得知?”

    羊华宏也不遮掩:“昨日我送文书过去,恰好看见他案头摆着一碗绿豆粥。”

    说罢,他语气淡淡补了一句:“人家带着两座城池、麾下无数部曲来投,别说供他绿豆,就算要别的稀罕物,又有什么要紧。”

    陇右这片地方,除了寥寥几座连成一线的大城,余下尽是散落戈壁绿洲间的小聚落。

    论城郭规模、户口人丁,没法和中原州郡相比,可有人携地来归,就是实打实的人心向背。

    李牟倒行逆施,麾下不少士族官吏早已积怨在心。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白湛以兵锋压境,那些先前敢怒不敢言之人,一看见脱身的希望,纷纷寻机倒戈。

    白湛收拢了大批归降的官吏与士卒,麾下诸路领兵大将之中,业绩最突出的,竟然是薛曲。

    不愧是在陇右扎根多年,和李氏父子针锋相对的人物。

    他登高一呼,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势力,尽数靠拢。

    于薛曲而言,这番作为,也算洗去了旁人议论的闲话。

    从段晓棠到范成达,再溯源到他本人,不擅招降、只知强攻的污名。

    反观范成达,这一回却没有拿得出手的实绩。

    说来有些唏嘘。

    当初朝廷派薛曲前来平定陇右之乱,本就是看中他早年在此地征战的资历。

    他最初追随何人入陇,后来身边又带着谁……范成达手里握着这么好的底牌,却没能好好用上。

    或许他本心是认同段晓棠那套道理:打得赢,何必费力气招降。

    但凡对方不肯望风归降,就是不识时务,该狠狠打上一场,留下刻骨铭心的教训。

    只是这般思路,只适合那些无足轻重的外围势力。

    李牟的心腹嫡系,还得徐徐图之。

    虐待产生忠诚,李牟虽性情残暴,一身武勇却着实过人。

    世间总有这般一类人,不讲礼法恩义,眼里只看得见权位富贵。

    自汉魏以来,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西凉铁骑,素来是能征善战的代名词。

    白湛帐下汇聚了并州、长安两地的精锐,异地客军作战,依旧打得十分吃力。

    尤其到如今,土豆红利消耗殆尽,两边只能硬碰硬,比拼兵马、甲械与士卒韧力的真功夫。

    帅帐之内,军议仍在继续。

    徐昭然汇总各处斥候传回的情报,沉声开口:“依薛大将军送来的消息,李牟麾下精锐大约三万,尽数攥在他本人手中。”

    随着战线一步步向前推进,长安主力大军与薛曲所部之间的联络,从最初只能传递书信音讯,慢慢撕开了一条通路,得以向后方两卫输送一部分补给。

    薛曲审时度势,李牟外围那些势力,能拉拢的已经招抚,能击破的已然剿灭,剩下的全是难啃的硬骨头。

    他索性改换方略,抱着一举安定陇右的心思,打算去挖李处硕的墙角。

    权力场上,人情淡薄,翻脸往往比翻书还要快。

    李牟精锐的成色,白湛早在去年就亲身领教过。

    他伸出手指,虚虚在摊开的陇右舆图上缓缓划过:“三万人而已,铺开长线,一口一口慢慢啃下来便是。”

    他心中早有预案,无论对手是谁,都无所畏惧。

    远在长安的段晓棠,早就清楚这一仗绝不会轻松,艰难程度,不亚于当年那场北征。

    时序轮转,寒暑交替。

    段晓棠换下厚重冬裘,穿上春衫,转瞬又入盛夏,本体折扇重出江湖。

    南北衙禁军将士,又开始在曲江池下饺子,一池清波,被搅得动荡不休。

    远方传来的消息,有喜有忧。

    陇右前线稳扎稳打,大军一步步向着金城逼近。

    身在敌后的薛曲,更是送来一桩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李处硕生了一个好儿子,因为一点小事,诬陷李处硕的左膀右臂谋反,导致自家政权的二号人物被毒杀。

    此人在凉州集团里的分量,甚至比长安朝中几位宰执加起来还要重。

    经此一事,凉州内部已经自乱阵脚。

    薛曲的锄头刚举起来,还没有动作,对方竟然自毁城墙了。

    饶是薛曲这样的聪明人,都一时看不懂对方的操作。

    这是打算夺嫡争权,还是我方布下的内应……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也没有冲着自己要害来一刀的道理啊!

    果然自己的苦心孤诣,比不过敌人的灵机一动。

    摊上一个叉烧儿子,是所有的枭雄最糟糕的报应。

    与之相比,李牟都算眉清目秀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