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断了。
冥河也开口。
“行政网络我仍然无法接触到。”
星盘碰不到。
冥河碰不到。
黄极碰不到。
万守规一盖章，承字网络就等于整个天域名义上被判了死刑。
铁算盘突然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总账。
“还有一人可以碰到。”
吴冬明转头。
铁算盘把总账翻到了第一页，并且指出了自己的编号。
“零零七，天律院暗桩，沉默三万七千年。我的暗桩身份还没有被行政网注销。姬玄荒知道我反水了，但是他的死得太快，没有来得及走正式程序把我除名。”
龙旺马上明白。
“你还可以进入天律院的暗桩系统吗？”
“能进一点。”
铁算盘的声音很重。
“但是不能发送坐标这样的事情。这次碰上的就是定性的文书了，我的权限不够修改，只能做一件事情。”
吴冬明问道，“什么事？”
“补证。”
铁算盘眼里射出寒光。
“天律院规定案件审理要遵循文书链的原则。姬玄荒留下的只有主文书，万守规在盖章之前必须要自动搜集相关的证据。暗桩系统也是证据的一种来源。可以把这三天的事情用暗桩密报的形式塞进去。”
龙旺急道。
“那么不就很好了吗？”
铁算盘摇摇头说道，“万守规认规矩，不认情理。把真相塞进去，并不能推翻主文书。否则这份密报中有一条他不敢签字的。”
“哪一条？”
铁算盘看的是帝胎界的经脉。
“姬玄荒私自盗取了帝胎界的天道种子，绕过了天帝的应急协议，诱导着天梯全体士兵跳入了非法坐标，自己则带着太墟碎片甲离开了天律院的核心区域。”
顾照星马上就有反应了。
“太墟碎片甲？”
铁算盘点头。
“天梯外壳上取下来的是。天梯是天律院的基础，任何私自拆除天梯的行为都会被当作违背天律来处理。万守规不管姬玄荒是活是死，也不管承字网络是冤是屈，但是他对天梯被私自拆除这件事很在意。”
吴冬明的眼睛马上变得很亮。
“也就是说，把姬玄荒穿太墟碎片甲的证据塞进去之后，万守规就无法直接盖章了？”
“对。按照规定，姬玄荒本人也成了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定性文书要先进行冻结。”
顾照星急声道。
“他已经要盖章了。只有十息的时间。”
铁算盘拿出了一个黑玉牌。
黑玉牌一亮出来之后，他就暗桩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并不是在吴冬明那里被发现的。
就是把整个天律院行政网络都暴露出来。
以后他就再也不能躲在账本后面做老账房了。
但是铁算盘并没有停止。
“零零七暗中派人给对方送来了补证的信息。院正姬玄荒私自拆开了天梯太墟的外壳，自己铸造了甲胄，并且亲自前往帝胎界抢夺种子，因此导致天梯根基受到破坏。左监万守规依照法律先查天梯，然后确定承字网络逆案。”
黑玉牌被用到了极致，然后就裂成了两半。
顾照星看着银册，声音很低。
“密报已经发出。”
一息。
两息，三息。
万守规盖章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止过。
龙旺急得脸上都快没有血色了。
“他不认？”
铁算盘不发言。
到第七息的时候，银册上出现的黑光就停了下来。
顾照星马上把头抬了起来。
“停下。万守规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了。”
诛仙台上面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但是下一行文字就会很快出现。
顾照星念出来。
“天律院左监万守规令，暂停承字网络逆案盖印，先查院正姬玄荒私拆天梯一案。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承字网络不能扩大规模，不能调动军队，也不能接收新的界域。违者，逆案马上生效。”
龙旺愣了一下。
“赢了还是输了？”
铁算盘喘了一口气。
“算没死。”
但是吴冬明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
因为万守规的命令中还有一半没有说完。
顾照星继续念。
“限承字网络主事吴冬明，在七天之内到天律院自首。不到的话，按照畏罪论处。”
七日。
天律院。
吴冬明这位年轻的主管，在杀了姬玄荒之后，又被新的左监用规矩给绑住了。
去的话，会被天律院当场处死。
不去的话，逆案生效之后，三百牧场就会断绝来往，承字网络也会被行政上勒死。
龙旺看吴冬明。
“这个地方可以去吗？”
铁算盘直接说道。
“不可以去。去就是进了笼子。”
顾照星也说道。
“不可以不去。万守规并不是姬玄荒，他不会玩阴的，所以就按照规矩一刀切。七天之后，所有的牧场都会收到逆案生效的通知书。”
秦小棠没有参加讨论，只是低着头看着许小鱼。
“不要吵了，她还没有脱离危险。”
这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起了。
许小鱼没死。
但是神魂被刮得很薄，就像快要熄灭的灯一样。
吴冬明看到的是冥河。
“能救吗？”
冥河沉默了一会。
“可以吊住，但是不能够醒来。她的承字原本就缺少一块，这块太墟碎片现在在帝胎界，已经刺穿了姬玄荒的元神，并且沾上了死气以及行政网的污秽。要使她苏醒过来，就要把那块碎片洗干净之后再补上星盘。”
吴冬明马上说道。
“传回来。”
冥河却说道。
“传不动了。”
“为什么？”
“这块碎片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太墟了。它曾经刺伤过姬玄荒，也曾经承受过姬玄川神识，还被十万散修残火焚烧过，所以它已经成了一个杂根。直接传回来的话，许小鱼补不上，星盘也吞不下去。”
铁算盘接话。
“得炼。”
吴冬明问道，“在哪里炼？”
铁算盘看向了天律院的方向。
“天梯核心炉。只有在天域中才能清洗太墟。”
龙旺马上就知道了。
“也就是说，吴冬明在七天之后不仅要到天律院来证明自己，还要带着那块碎片去天梯核心炉里洗一洗，才能解救许小鱼？”
冥河补了一句。
“还要活着回去。”
诛仙台又静了。
赢了姬玄荒之后，就只能在七天之内死去。
救出两个孩子之后，许小鱼就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破了太墟甲之后，碎片必须要到敌人的老巢去清洗。
每次胜利之后，都会有一把刀在后面等着我们。
这时帝胎界丝线里面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声音。
“姑姑没有动。”
“那个哥哥也没有动。”
吴冬明的心里很紧张。
“姬无垢、姬玄川？”
顾照星马上去查银册。
“姬无垢还有力气，受了重伤，修为被封，身体快要撑不住了。姬玄川的情况就更糟糕了，他的神识已经压入了太墟碎片之中，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是魂魄和碎片已经粘连在一起了。”
冥河说得比较直白。
“姬玄川现在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了，也不是死了的人。他的神识附着在碎片上面。碎片不洗的话他就醒不过来，洗错的话他就没有了。”
许小鱼要用碎片来拯救自己。
姬玄川也挂上了碎片。
但是碎片只能送到天律院去清洗。
吴冬明看到星盘上出现缺口之后，就把这笔账给算清楚了。
第七天的时候，并没有去自证。
他要带着许小鱼的性命、姬玄川的灵魂、承字网络的案子一起闯入天律院。
但是天律院那边，万守规已经给出了规则。
进去可以，出来未必。
黄极此时坐在地上，声音很轻。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龙旺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说道。
“你现在连练气都做不到，还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