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男子的眼睛里闪着愤怒的凶光，似乎还想要把方主任再杀害一遍，才能缓解一点心中的愤怒。
“妈的，老子只是多看了她一眼，那该死的婆娘，竟然嘲笑我娶不到媳妇。还说要恭喜我当一辈子的光棍。”
“又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她那德行，也配得上天鹅两个字？”
“如此侮辱我的人，我彭斌若还不送她去地狱，岂不是对不起她了？”
“桀桀桀……现在天鹅被我杀了，老子还吃到了天鹅肉……”
彭斌怪笑几声，脸上露出了泄恨的狰狞表情。
正在得意中的彭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屋子外面，聚集了四只紫貂。
它们贴着门缝，极其认真地嗅着屋里飘散出来的气息。
足足嗅了好几分钟后，四只紫貂才人立而起，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它们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不留丝毫痕迹。
夜色笼罩下的供销社院子里，没有人发现四只紫貂悄悄离开了院子。
它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挡物，隐藏着行迹，朝着附近的一处院落而去。
就像供销社院子里的住户所说一样，残忍杀害方主任的凶手没有找到，周围的居民们都不敢在夜晚外出。
这大大方便了紫貂们的行动，它们畅通无阻地循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来到了一口水井前面。
四只紫貂扒在井口的边缘，鼻子不停地动着。
又过了几分钟，四只紫貂排队回到了供销社家属院。
分别隐藏在了彭斌家门口的一棵大树上，以及屋后窗户边的花坛里。
屋里的彭斌已经睡熟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人过程，拦住了整个江东县公安局，却没有拦住张小龙。
那个被他轻视了的张小龙。
人家只留下了灵宠手下的四个小兵，就轻松摸到了他的家，还有他丢弃凶器的那口水井。
这还不算完，四只紫貂已经把他给监视了起来，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将会毫无遗漏地暴露在紫貂们的眼皮子底下。
……
＊＊＊
江东县公安局。
“小龙，这就是证物室了。”
刘俊忠领着张小龙，走进了一间放满了各种物证的屋子里。
“刘哥，被害人的尸体经过解剖了吗？”
“唉……人家家属是死活都不同意解剖，说是死者为大，不忍心让她再受苦。尸体现在就在殡仪馆里放着呢！”
“还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这尸体不得发臭生蛆啊？”
张小龙也理解这年头人的一些想法。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真的很难接受已经死去的亲人，再去经历开膛剖腹这一遭的。
“这里就是现场取回来的一些物证，指纹都排查过了，没有凶手留下来的指纹。”
刘俊忠指着一堆证物，叹气说道。
“好吧，既然没有提取到指纹，也没有提取到受害人体内留存的凶手体液吧？”
张小龙扫了扫那些证物，又问了一句。
“这个倒是提取过了，就是这个袋子里的纱布。你要不要看看？”
刘俊忠说着，从证物堆里拿出一个袋子，就要打开来给张小龙看。
“暂时先不看了吧！这玩意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来，你再给我说一说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吧！”
两人出了证物室后，张小龙说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被害人在安阳地区供销社里，因为她哥哥方主任的关系，平常有点嚣张跋扈。”
“不论是对待供销社的同事，还是购买商品的顾客，动则就是冷眼相待，冷嘲热讽，有时候还会因为话不投机，指使保卫科的人殴打顾客和同事……”
刘俊忠这一说，就说了半个多小时，全都是被害人欺凌顾客和同事的例子。
“好家伙，这要是从与人发生的冲突查起来，岂不是要查一年啊？”
张小龙也是醉了，没想到被害人的为人，居然如此之差。
就连她遇害之后，周围的同事们都忍不住把这些事情给说了出来。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国人讲究的是死者为大。
既然被害人已经遇害了，生前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大伙儿也就不愿意再提起。
可到了她这里，却完全不起作用了。
大伙儿把能想起来的事情，大大小小说了一个底朝天。
可见这人生前的风评有多差。
“嗨……”
刘俊忠不由一阵苦笑，脸上的愁容遮都遮不住。
为了这个案子，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方面是内部的压力，另一方面是外部的压力。
作为县局的常务副局长，实际上代行局长的权限，刘俊忠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卸责任。
此外，地区公安局刘向东局长对他的器重，也让他没有退却的理由。
这案子要是破不了，他真的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也没脸去见老领导了。
“刘哥，被害人虽然是从地区供销社，调任江东县供销社的，但咱们也不能把所有的调查方向，
都集中在安阳那边的人际关系上。江东县供销社这边，是不是也应该查一查？”
张小龙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有时候案件的侦破一旦进入死胡同，破案的难度将会呈现几何级数的增加。
甚至可能会让案子成为难以破获的悬案。
这是他前世经历了信息大爆炸之后，看过数不清的悬疑影视剧后，得出来的结论。
除了这些荧幕上的剧作，现实中也不乏这样的例子。
有些真实发生的案件的嫌疑犯，就居住在案发现场附近。
比如举世闻名的百年悬案——开膛手杰克案，凶手就居住在犯罪现场周边。
直到案发126年之后，警方才通过DNA比对技术，确认了真凶。
“小龙，案子发生之后，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经过排查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人跟受害者发生过激烈冲突。”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刘俊忠推开办公室的门，拉开电灯，示意张小龙坐下来，然后就要帮忙泡茶。
“刘哥，我自己来倒水，你接着说下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刘俊忠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温热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