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些都好说,那什么,老三,你先去买点儿烟酒茶叶什么的,大家伙忙活半天了,不能白忙活。”
苗广元点了点头,赶忙出了院子。
苗广进则对着大家伙抱拳作揖,礼数做的足足的。
简单商量完后事儿,忙活了一宿的孙传武留下几个徒弟,就自己回了家。
洗了个澡,孙传武钻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这两天儿紧着忙活,他身子骨好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晚上八点来钟孙传武醒了,吃完饭,直奔郑老二家里。
郑老二家里帮忙的小年轻还不少。
见孙传武来了,苗广进哥俩赶忙站了起来。
“孙先生来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扫了眼四周,没见到郑妮妮。
“小丫头还睡着呢?”
苗广进叹了口气:“哎,吃了一口又睡着了,孩子小,这两天折腾坏了。”
“多睡点儿也好。”
孙传武接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后事儿办完了以后,你哥俩打算怎么办?”
苗广进说道:“村儿里帮了俺姐他们好些忙,这些俺们都记在心里。”
“孙先生,我哥俩也合计了,家里面的地啥的俺们都不要了,捐村里了,房子啥的有人买就卖,没人卖就放在这儿吧。”
“至于妮妮,俺姐就这么一个孩子了,俺们兄弟俩一人养一天,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俺们是亲娘舅,不能让俺姐的孩子跟了别人家。”
孙传武点了点头,说道:“这事儿你哥俩合计好了就行。”
老话说的好,娘亲舅大,叔叔能夺你皇位,舅舅可是能帮你抢皇位造反那一撮的。
俩人能这么说,孙传武也放了心。
不是所有东北人都不重男轻女,也不是所有南方人都重男轻女。
哪地方都有好人,哪里也有坏人。
“放心吧孙先生,这是俺们老苗家的孩子,骨子里还留着老苗家的血。”
“我们当舅舅的,不能看着孩子无家可归。”
“说起来啊,这件事儿也怨我,我们兄弟俩在通市做小生意,这两年生意还不错。”
“我们就想着,把我姐还有妮妮接到通市去,我姐那人执拗,怎么也不跟我们去。”
“要是她跟着我们,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妮妮也能有地方多喊两声妈妈。”
说到这里,苗广进和苗广元一脸自责。
“当年家里发了大水,地都冲没了,我姐夫把我们两个人带到这边。”
“家里也没了亲人,就剩下我们兄弟俩了。看到妮妮,我就想起我姐小时候的样子,我就能想起,我姐夫领着我们一路讨饭来到这边。”
孙传武感慨道:“说真的,你们南方那边儿的,除了云贵川,来这边的人还真不多。”
孙传武说的倒是实话,云贵川的人能干,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身影。
两广那边离东北十万八千里,而且气候也好,来这边讨生活的人确实很少。
不过这些年,很多北方人都往南边跑。
一来是经济发达,二来是有很多背着案子逃到那边去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有钱不去北上广,落难必逃防城港。
苗广进点了点头:“嗯,路太远了,而且东北的冬天太冷,我们那边的人一般都扛不住。”
“而且没来东北以前,我一直听老人说,东北这地方穷的很。”
“来了以后我才发现,这边的土地很好长庄稼,而且工厂也多。”
孙传武心道过几年东北就不这样了。
后世,很多东北城市的城建,还停留在九十到两千年左右。
就好比号称东北小香港的大连,九十年代就繁华的不像样,后来发展重心偏移,吃了那么多年老本儿,大连还能勉强算是一线城市。
唠了一会儿,孙传武就站起身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孙传武就带着人上山打墓。
郑老二和他儿子埋在一起,孙传武点好了位置,众人开工破土。
中午忙活完吃了饭,孙传武又回家继续补觉。
兄弟俩办事儿敞亮,烟酒糖茶什么都管够,饭菜什么的档次也不低。
这年头东北农村也没啥吃的,那些肉菜什么的,除了在老陈家买的猪,剩下的都是托老崔一早去镇子买的。
人家兄弟俩敞亮,这些帮忙的心里自然也舒服。
人就这样,虽然很多事儿不图啥,但是帮人办事儿也讲究个自己心里面儿得劲儿。
像是很多狗里狗气的那种家庭,这些帮忙的面上不说,背地里那都得把这些人损的少皮没毛的。
晚上烧完了财库,第三天一早,送葬的队伍缓缓上了路。
苗广萍不是横死,虽然后心有病灶,但还是自然死亡。
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就好比苗广萍,哪怕才三十来岁,但是心血早就耗干了。
说真的,如果苗广萍没有那两个弟弟,恐怕还能多活几年。
可有这两个弟弟,她自己也没了牵挂,她知道,哪怕自己死了,自己的女儿也不是无处可去。
心死了,身体死是早晚的事儿。
至于后心的那个病灶,孙传武也看了,那玩意儿就是褥疮。
人没了心气儿天天躺着,就会这样。
病人,老人,很多都会得这种褥疮病。
特别东北的土炕硬的要命,哪怕是铺着被子,长期躺着也会生病。
送走了苗广萍,兄弟俩写了协议,然后带着郑妮妮离开了村子。
他们这边儿没那么多讲究。
人都死了,办完后事儿也就那么算了。
大队部。
老崔抽着烟一个劲儿嘀咕:“你说他们就不给烧五七头七啥的?”
“这死了人,房子不能空着,哎,就这么着急?”
孙传武笑着说道:“要是绝户死了,家里还得非得找人去啊?”
老崔白了孙传武一眼,然后嘿嘿笑出了声。
“也是这么回事儿。”
孙传武说道:“可不是么,本身两个地方风俗就不一样,就好比咱们这边儿报丧,不都是大总管去喊啊。”
“人家那头还放鞭炮呢,风俗不一样,咱都得听主家的意思。”
“能把那丫头接走养着,这俩舅舅做的,也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