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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埋雷藏祸(求月票)

    「在他死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靖教神庭大门显化,也没有看见前来接引的神使。我只看见了他淌着血泪的眼睛,还有破碎的身躯...」

    沈戎的话音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像是在复述一件确凿无误的事实。

    与此同时,有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悄然升起,萦绕在黑泽宁的周身。

    下一刻,老人颤抖的眼眸中忽然闪现出一连串的画面,色调灰暗,十分模糊,但画面中的那张脸却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他的小儿子,黑泽家除他之外最後的男丁,黑泽信。

    「阿信,我的儿子.——.」

    黑泽宁喃喃自语。

    他看见了黑泽信在敌群之中奋力挣扎,看见了他倒在了乱刀之下,看见了飞溅的血水和抛洒的残肢。

    但是跟沈戎所说的不同,他亲眼见到了靖教神庭显化。

    那是一扇庞大无比的金色巨门,就悬停在黑泽信屍体上空,在这片枯寂灰暗的世界当中格外醒目。

    可不知道为什麽,神庭的大门始终紧闭着,将黑泽信的英灵死死挡在门外。

    直到那道透明的灵魂被狂风彻底吹散,大门也始终没有敞开一条缝隙。

    为什麽?为什麽神庭没有开门?

    难道是阿信做错了什麽?还是我黑泽家犯下了什麽罪孽?

    黑泽宁的内心在疯狂呐喊,乾枯的干指紧攥成拳,似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将门撞开。

    「这份是黑泽信的殉教抚恤,请收好。」

    沈戎冷漠的声音冲散了黑泽宁眼前的幻象,灰白色的雾气也在此刻悄然散去。

    老人猛地回神,脸上神情一阵变幻。

    他没有去看被放在地板上的命钱袋子,而是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盯着沈戎。

    作为玄洋祭社现存资历最老的神官之一,黑泽宁虽然已经卸任,但常年奉教所形成的本能还是让他从沈戎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当真没有看见靖教神庭?」

    「我看没看见并不重要,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进入靖教神庭的资格。」

    沈戎没有选择趁热打铁,而是点到为止,起身向对方告辞。

    「你刚才所说的请求,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给南野神官。相信以南野神官的慈悲心肠,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在进入黎土之时把你带上,给你一个殉教立功的机会。」

    说罢,沈戎向黑泽宁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一连串的打击早就让黑泽宁的心神陷入了慌乱之中,沈戎的果断抽身更是让他失去了转移注意力的工具,甚至於忘记了起身送客的礼仪,直愣愣地盯着沈戎离开的背影。

    乱糟糟的念头很快便淹没了他对沈戎的怀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萦绕不散。

    为什麽神庭没有为阿信开门?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不停地翻涌,黑泽宁把自己小儿子的成长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又把自己此生的所作所为一一细数。

    忠诚奉教,甘心赴死。

    黑泽宁没有在自己和黑泽信的身上,找到任何违背北武组教义的地方。

    他们父子的所思所想、所行所为,全部都恪守教派规矩,没有做出过半点的僭越举动,更没有对教义中所写的罪孽满身的黎人有过一丁点的仁慈。

    这到底是为什麽?

    黑泽宁缓缓转动僵硬如铁的脖颈,目光看向那座关得紧紧的神龛。

    那里面摆满了他们黑泽家族的历代先贤,其中有他的祖辈和父辈,还有他自己亲手养育成人的六个儿子。

    黑泽宁一直以来都以这些牌位为荣,期待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後人送入其中,接受他们的尊敬和供奉。

    但是现在,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自己的儿子们真的去往了神庭吗?等自己死後,还能和他们团聚吗?

    这一眼,这一看,便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黑泽宁像是一尊雕塑一般,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以至於家中又有客至之时,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黑泽宁。」

    直到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老人方才循着声音木然看去。

    来人身披甲胄,外罩一件黑色羽编,腰挎长刀,一看便知道是玄洋祭社营将府的人。

    「大人造访寒舍,是有什麽事情吩咐吗?」

    黑泽宁心头一紧,赶紧跪坐端正,朝着对方弯腰叩首。

    男人沉声问道:「刚才那人是不是来给你送黑泽信的阵亡通知?」

    「对。」

    黑泽宁没有任何隐瞒,将沈戎来访的过程全部讲了出来。

    男人在得知沈戎将抚恤金也一并送来之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追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麽,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本神官,如果你敢有半句隐瞒,後果你应该清楚。」

    「小人不敢。」

    黑泽宁逐字逐句将沈戎进门後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过他提出的想跟随南野进入黎土的要求,则被隐了过去。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怀疑靖教神庭,这些黎土教派的弃教徒果然没安好心。南野居然敢把他们带进道场,看来他自己恐怕也被黎土秽气给污染了。」

    男人显然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冷笑两声之後,便直接转身离开。

    黑泽宁见状连忙起身相送,可刚刚才迈出两步,就被对方回头扔出的冰冷目光给按住了脚步。

    「靖教献身,神庭永乐。黑泽宁,你原本是祭社大庙的布道公,所以这八个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男人语气冰冷道:「你们黑泽家满门英烈,此等荣光,即便是在整个玄洋祭社中,那也是不多见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你自己的一时糊涂,影响黑泽家的英灵在神庭当中的安宁,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黑泽宁说出口的声音莫名变得沙哑,本就有些驼背的身躯愈发的佝偻,整个人仿佛要被身上那件厚重的黑袍给吞吃一空。

    男人不再跟他废话,推门扬长而去。

    「有了黑泽宁作人证,南野你这次就算把贪墨的钱全部吐出来,也难逃一死。」

    男人心头冷笑连连,眼中狞色翻涌。

    可下一刻,他脚步忽然顿住,一脸错愕的看着前方。

    一处矮檐下,男人发现自己跟踪的目标此刻正斜靠着藩篱,手中捏着一朵刚刚摘下的金色菊花,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你...」

    男人话音刚刚出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便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此刻正在直面一头恐怖无比的天敌巨兽,怒张的虎口侵吞而下,直接将他整个人吞进了肚子里,瞬间丧失了所有意识,只剩下躯体在原地不断颤抖。

    片刻之後,他溃散的瞳孔再次恢复原状,但看向沈戎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惊惧,只剩下一片尊敬。

    「老爷...」

    郑沧海才刚刚抬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僵硬在原地,翕动的鼻翼捕捉到了一股强烈的腥臭味,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怪异,目光下坠,看向自己湿漉漉的两条裤腿。

    这王八蛋,死了都还要来恶心你郑爷一下?!

    郑沧海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翻看起了对方的记忆。

    男人名叫裕介,神道九位,是玄洋祭社营将府的一名护法,受营将之命,专门盯着南野。

    这次沈戎代表南野前来送达阵亡通知和抚恤,他便尾随而至,想要从黑泽宁的身上挖出一些能够收拾南野的证据。

    「所以说,他不是识破了咱们的身份,仅仅只是营将府和官首衙门之间的相互倾轧?

    「」

    「是的,老爷。」

    郑沧海和沈戎之间故意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营将府内还有十几名护法,专门盯着官首衙门的各大神官。这个裕介便是专门负责南野的,他此前已经了解了南野贪墨阵亡信徒神眷和抚恤的事情,正好南野这次又开门接了人进来,所以这孙子就闻着味道过来了。」

    沈戎眉头微皱:「看来元宝会找的人不乾净啊。」

    不过话虽这麽说,沈戎也知道元宝会已经尽力了,她们本就不是十分擅长做这种事情。特别这次对上的还是神道教派的人,能派得上用场的手段更是所剩无几。

    为了能找到南野这麽一个痴情种子,元宝会恐怕也是废了不少的功夫,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去责怪她们了。

    「要不要考虑放弃黑泽宁这条线?」

    在沈戎看来,南野此前有过贪墨黑泽家抚恤的行径,现在已经被营将府盯上了,如果再继续接触黑泽宁,那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我觉得不用放弃。」

    郑沧海解释道:「北武组的教规对这些做出过重大牺牲的家族有特别照顾,将他们视为优质的兵源,要求属地神官要协助这些家族恢复元气。如果没有可生育的男丁,那就从其他家族过继过来,继续为教派培养忠诚的信徒。」

    「黑泽信是随南野入黎而死,所以按规矩,他们家的香火得南野来负责帮忙延续。而且黑泽宁本人现在也有再入黎土的愿望。所以咱们跟黑泽家接触合情合理,并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郑沧海话音稍稍一停,换了口气後,再继续说道:「除了照顾之外,北武组对这些家族还暗存着一份警惕,担心他们因为亲属的接连死亡,而导致信仰产生异变,而这又属於南野的职责范畴。」

    官首衙门负责教派内部的监督和审查。

    南野作为官首衙门的收俸官,他的主责之一就是盯着辖区内信徒的信仰动向,一旦发现有动摇的倾向,就要立刻处理。

    「所以这条线咱们不止不能放,而且还要好好利用。」

    沈戎的性格里有一个优点,那对於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从来不胡乱插手。

    在这次教战里,他是正儿八经的新手,所以对於郑沧海和陈恩宁给出的建议,沈戎多是听从执行,踏实干,好好学,不懂就问。

    「那这个人怎麽处理?」

    如果是在黎土,沈戎有的是办法处置裕介这种眼线。

    不管是控制也好,威胁也罢,亦或者是杀人灭口,反正都不会再让对方再有针对自己的机会。

    「老爷,我刚才翻看他记忆的时候,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郑沧海笑道:「北武组作为国神道对外入侵的主力,几乎把所有的家底都砸在了教军建设上,因此这座道场中并没有加装封镇,顾北武对於神网的建设也并不太在意,所以咱们可以从家里调人过来,把这具身子占了,在玄洋祭社的营将府帮咱们打掩护,避免再被这些鬣狗咬上,耽误正事。」

    「你准备找谁?」

    「晏公派官首,王松。」郑沧海说道:「他心思机敏,应付这种场合不成问题。」

    「好。」

    沈戎点头应允。

    他们这次并不需要长期滞留在这座道场中,只需要一段安稳的时间来煽动信徒就可以了。

    以王松的能力,让他来暂时控制裕介的身体,应该能够挡住来自营将府的麻烦。

    商定完具体细节之後,沈戎脚步一转,朝着阵亡名单上的另外一户人家走去。

    要想尽快制造出一场影响巨大的骚乱,那光靠一个黑泽宁那肯定是不够的。

    而众人皆醉我独醒」这种事,在神道教派内就是找死,随时都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进而被人清理掉。

    所以沈戎得给黑泽宁寻找几个志同道合」的教友,让他们相互扶持,一起为心中的疑惑寻找答案。

    「这神道教战还真是麻烦啊...」

    沈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以他如今的能力,大可以直接让郑沧海控制黑泽宁,用他的身份去搞事情。

    甚至如果再简单粗暴一点,拿玄洋祭社的三位大神官下手,也不会有什麽问题。

    但这麽做就等於是将大量准备工作直接跳过,这样一来,沈戎这次亲自下场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毕竟在往後的教战中,潜入对方道场的人教成员可不一定有办法能够直接控制敌方教派的核心神官。

    所以沈戎还是得耐住性子,管住自己手里的刀把子,把整个过程一步步走完,这样才能全面了解整个教战的具体过程。

    而且在这其中,沈戎的收获也不小。

    起码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为什麽当初百行山非要来找神夷作死。

    信则有,不信则无。神道教派就是靠着这句话立足。

    但在百行山的眼里,这其实就是一个骗」字。

    既然神道能骗,那人道为什麽不能骗?

    「怪不得现在彩」行的人如今全都销声匿迹了,看来要麽是被某些势力给收编了,要麽就是被神道命途给杀光了....

    「」

    沈戎在心头感叹道:「同行既死仇,神道的骗子可见得人道的骗子跟他们抢饭吃啊。」

    与此同时,与沈戎背道而驰的裕介」忽然停下了脚步,他面带好奇的左右打量了几眼,随後摆弄了几下身上的甲胄,又掂了掂腰间的长刀,似乎在尽快熟悉这具陌生的身体。

    不过下一刻,他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奇怪,跟不久前的郑沧海如出一辙。

    「这他娘的怎麽还尿裤子了?这也太埋汰了...」

    王松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的裆间,侧头狠狠啐了一口,接着岔开两条腿,像一只直行的螃蟹般,朝着玄洋祭社营将府所在位置走去。

    他的动作虽然怪异,但一路上却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原因倒不是因为他护法的身份..

    王松诧异发现,这座道场内的信徒大多都是罗圈腿,走起路来竟跟他有八分的相似。

    「这座教派也太恶心了吧,都没人教教这些信徒什麽是礼仪和体面吗?

    」

    入夜。

    沈、郑、陈三人回到南野的住所,开始总结今天取得的成果。

    经过一轮筛选後,最终确定值得进一步煽动的总共有四人,分别是黑泽宁、福田悠、

    今井勇和田和彦。

    这其中除了黑泽宁曾经担任过神官职务之外,其他三人都只是上道水准,距离上位还有着一定距离,因此放弃了追逐命途,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了培养家族後代上。

    而他们的共同点,那就是家族三代里死的人足够多,都享受着玄洋祭社的特殊照顾。

    特别是福田悠一家,他本身就不是真正的福田家成员,而是祭社从其他家族徵调而来,过继给了老福田当养子。

    而他自己含辛茹苦养育长大的三儿一女,如今也全部为教派献出了生命。福田悠也听从教派的安排,带领三个儿媳抚养着从其他家族过继而来的新成员,按照北武组教军的要求,着重培养新成员的教战能力。

    因此在陈恩宁与对方接触的过程中,发现福田悠对于靖教神庭」的执念极其之重,甚至将其作为活下去的支柱,笃定整个福田家通过军功累积,最终能够全部被接引进入神庭,享受永世的幸福和安宁。

    「综合看下来,目前黑泽宁和福田悠最值得我们关注,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想方设法多接触这两家,引导他们去怀疑靖教神庭的真实性。」

    郑沧海说道:「在适当的时候,还可以促成黑泽宁和福田悠见面,让他们相互印证彼此的猜疑。」

    沈戎和陈恩宁点头应下。

    忽然,郑沧海朝着沈戎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老爷,神道教战跟您此前参与的其他道上的战事不一样,难以一蹴而就,所以耗费的时间必然要多上很多,还请您多包容忍耐。」

    陈恩宁闻言,也跟着将目光看了过去。

    他现在跟郑沧海都有同一个担忧。

    那就是担心沈戎对教战的繁琐过程产生厌烦情绪,直接把人教教军拉进来,带头冲进北武神宫,杀人了事。

    如果是放在以往,陈恩宁并不会对拉人开打」的行为表示反对,他自己也喜欢这种乾脆利落的做事风格。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黎土神战眼看就要全面爆发,各教派都在厉兵秣马、严阵以待,随着时间推移,防备只会越来越强,很难再找到像现在这麽好的练兵机会了。

    而且他自己虽然曾经参加过教战,但都是听命於人,并没有亲自负责过,所以急需借着这次机会积累经验。

    郑沧海也是如此,别看他之前跟沈戎剖析北武组教义时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他自己也没干过信仰入侵这档子事。

    此生唯一经历过的一次教战,还是被上级教派给直接抛弃,打成了邪教淫祀,随後就被何九鳞带人给直接歼灭了。

    因此他也需要在北武组的身上验证自己的种种构想。

    「怎麽的,我在你俩眼里就是那种拿刀就上,开门就乾的莽夫?」

    沈戎不久前都在提醒自己要耐住性子,结果转过头来就被人给提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那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您觉得过程太繁琐,所以....

    「,郑沧海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旁边的陈恩宁则直接低下了头,用沉默来回答沈戎。

    「行了,你们俩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戎嘴里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老郑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虽然现在黎土神道统一阵线,一致对外,但以後我们肯定要跟太平教,甚至是黄庭教对上。既然教战的时间跨度长,那我们现在就该提前安插人手进去,否则到时候打起来就被动了。」

    郑沧海回答道:「老爷说的是,这个问题我此前也考虑过,但要想派人混进太平教和黄庭教在黎土内的教区容易,要想进入对方的道场却很难。可不进道场,就无法动摇对方的根基...」

    「你先不用考虑那麽多,现在各教派都是大力徵兵,正是我们安插人手的最佳时期,至於道场的问题,等以後再说。」

    沈戎吩咐道:「你现在就通知下去,从红花会帮我们培养的人中选一部分擅长隐藏的,把他们送进两教教区。告诉他们,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落地紮根,千万不要去碰对方的信徒,尽全力保护好自己。」

    「是,老爷。」

    郑沧海应声领命。

    就在这时,沈戎的兽性本能忽然察觉到了有一丝极微弱的威胁在靠近,当即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有人来了。」

    片刻之後,院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个消瘦矮小的中年男人甩着两条罗圈腿走了进来。

    来人虽然相貌丑陋,但身上的穿着却极为奢华,肩膀上带着的一枚纯金制成的金菊袖章更是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

    玄洋祭社官首,藤田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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