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这地方越来越有趣了!”
闻人静姒来到窗前,随手拉上了窗帘。
暗红色的窗帘,将避难所外灰败的天光彻底隔绝。
房间里,点着一盏复古的铜座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将桌上一个合金箱,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暖色。
“老刀!”
“去铁山那边问问,那个男人的底细!”
缓缓坐在宽大沙发里,两条修长的玉腿交叠着,高跟鞋早已踢落在地毯上。
只余下一双,裹着黑色蕾丝的玉足,慵懒地搭在茶几边缘。
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暗红色液体不是红酒,而是用某种变异浆果和烈酒调配出的特饮。
杯沿抵在唇边,她却没有喝,只是用舌尖轻轻舔去,沾在唇珠上的湿意。
屋外,很快传来了老刀的回复,“知道了,夫人!”
脑子里回放的,是下午在铁山避难所走廊里,那个男人半眯着眼看她的样子。
黑色衬衫,没点的烟,还有那种……平静到让人发疯的漠然。
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当时说的话。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又像是带着点别的什么。
“余温……”
念了一遍那个名字,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哪个余,哪个温?”
铁山那种小人物,当然不可能知道余温背后的底细。
但闻人静姒在这片区域经营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雾城来客。
大多数都是些二流家族的子弟。
仗着家里有几张好卡牌,跑到这破地方来装腔作势。
但那个男人不一样。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后那颗暗红色的小痣。
那是她身上最隐秘的标记,也是她从不让外人轻易窥见的地方。
可那个男人,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余光分明扫过了那里。
不是那种下流的打量,而是一种……
像是猎手在评估猎物价值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注视。
“穿成这样路过?”
“这地方连条完整的路都没有,你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当时那句话,本意是想试探对方的底牌。
结果对方只回了四个字——
“你管得挺宽。”
闻人静姒的呼吸微微一滞,双颊露出一丝潮红。
她放下高脚杯,伸手从沙发扶手上捞起一只丝质睡袍,随意地披在长裙外面。
睡袍的领口松垮垮地敞着。
露出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被蕾丝胸衣托起的饱满弧度。
起身走向房间最里侧的一面落地镜。
镜中的女人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种被权力和财富滋养出的、理所当然的贵气。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皮肤在煤油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抬起手,指尖沿着镜面缓缓下滑,像是在描摹自己的轮廓。
“呼!半步八级……”
“希望这次,能有一张八级进化卡!”
闻人静姒轻声自语,语气里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焦躁。
她确实是半步八级,在这个区域里,除了那些堡垒里真正的大人物,她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那个男人,她看不透。
她能一眼报出温言的六级、浅璇的七级,但那个领头的男人,她愣是没从他身上感知到任何明确的能量波动。
要么,他比她弱太多,弱到不值一提。
要么,他比她强,强到她根本感知不到。
“呵……”
闻人静姒轻笑一声,指尖从镜面上收回来,转而捏住了睡袍的领口。
微微用力,将那层薄薄的丝料扯得更开。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方寸大乱的女人。
但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味道。
一种混杂着硝烟、冷铁和某种说不清的、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气。
那种味道,让她这个见惯了上位者博弈的人,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夫人。”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通报。
闻人静姒收回手,重新端起高脚杯,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矜贵。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战术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
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旧疤,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常年刀口舔血的老练气息。
六级进化者,闻人静姒最信任的贴身护卫,老刀。
“夫人,铁山那边传来消息。”
老刀走到她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声音压得很低。
“孙伟说,那四个人在铁山避难所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问了很多关于地铁枢纽和堡垒图纸的事。”
“哦?”
闻人静姒挑了挑眉,指尖在杯沿画了个圈,“他们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您。”
老刀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叫余温的,特意问了您耳后那颗痣。”
闻人静姒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悬在杯沿上方,半晌没动。
“他问了什么?”
“就问铁山,有没有见过您耳后那颗痣。”
老刀低声道,“铁山说没注意,但脸色变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将闻人静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带着某种危险的、令人心悸的妩媚。
“他果真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老刀没敢接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老刀,你说……一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就能注意到女人耳后那颗痣。”
“他得有多好的眼力?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故意看我?”
老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后退,也不敢直视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夫人,属下不敢妄言。”
“不敢?”
“三天后,地铁枢纽。”
闻人静姒端起高脚杯,终于喝了一口。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灼烧般的暖意。
“那个余温,一定会来。”
放下杯子,指尖在唇角轻轻一抹,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兴奋。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路过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老刀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夫人,需要属下提前去枢纽那边布置吗?”
“不用。”
闻人静姒闭上眼,头靠在沙发背上。
丝袍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片令人遐想的阴影。
“让他来。”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闻人罗刹,9527区域很多人都忘了这个名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