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船队运银子,都有自己的规矩。
最常见的做法,便是将沉重的银箱作为压舱物放在底舱。
同时在上面覆盖些杂物,或是堆些货物做掩护。
刘船生说船上有白银十万两。
那这些银子必然是藏在船上。
这位刘老大虽然帮忙运过银箱。
但银箱上船之后,藏到哪个位置,如何遮掩。
可都是由白家父子带来的那些仆役负责。
那位说了,为何不等打完仗,将白辉的坐船拖回去,仔细搜检不就完了吗。
这位柳七爷可不傻。
等打完仗拖回去,那缴获的银子便是整个水师的收获,自己只能获得一小部分。
此时,柳七的六艘战船已经将这艘坐船包围。
他更是下令,让麾下各船落下了船帆以做遮挡。
遮挡谁,自然是其他船头的视线。
眼下他已经率先攻破了坐船,岂能不利用这个机会先捞些好处。
所以对于柳七来说,他可没有时间在船上细细搜检。
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银箱。
刘船生自然知道柳七爷的意思。
“柳大哥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说罢,他便直接抽出了匕首,在白辉的面前一晃。
“白家老爷,小的废话也不想多说。”
“赶紧交代,这船上的银子是怎么藏的。”
白家父子此时虽然害怕,却也不傻。
心中明白,这个叛徒可没安什么好心。
哪怕是交代了银子的位置,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父子俩虽然是满脸惊恐,却是谁都不说话。
见一旁的柳七爷已经有些不耐烦。
刘船生也没犹豫,拿起匕首对着白泽的肚子就是一刀。
白泽一声惨叫,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
此时刘船生的表情极为狠戾。
“不说是吧,那现在就让你们死!!”
说着挥舞着匕首还要继续捅。
这刘船生知道自己的价值是什么,那就是帮柳七爷赶紧拷问出银子的位置。
见对方如此残忍,白辉的心理彻底崩溃了。
“别杀我,下面,银子都在下面!”
“船头船尾的箱子都是假的。”
“中间那些货物的下面便是真的。”
见白辉交代了出来,柳七的嘴角冷笑,他也没犹豫,立刻带人奔下了底仓。
果然,最先入眼的都是些不值钱的麻布粮包。
他立刻让人将其挪开,下面露出了几个箱子,将其中的一个打开,里面却是一箱粗瓷。
水蜈蚣柳七冷哼了一声,心说这白辉还真是小心,居然用了两层货物做伪装。
将瓷器箱子搬了下去,下面才是真正的银箱。
柳七一刀斩开了铁锁。
用刀将箱子盖掀开一看,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上百块十两重的银锭仔细的摆在了箱内,入目都是雪白的银光。
银子,都是银子!老子发了!!
他身边一名老弟兄立刻颤抖着问道。
“七爷,怎么办!”
“咱们要不要把这些银子先搬到自己的船上。”
这手下的意思,就是在问柳七,要不要先私下运走。。
柳七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这白家的坐船,都是咱们弟兄打下来的。”
“咱们取一些怎么了。”
“趁着其他各船还没有发现。”
“搬,尽快搬!”
周围的手下答应了一声立刻动手,纷纷开始搬银箱。
看着底仓那些密集的银箱,水蜈蚣柳七是眼神闪动,心中的贪念再也无法压制。
他甚至在想,若是有机会能将这里的银子全部搬走,不妨直接带着手下脱离靖安军水师。
直接从前面的鬼门口撤走,哪怕损失些船也值得。
此时在靖安军水师的帅船上。
蔡校尉正指挥着各船围攻白家船阵。
正在这时,有个亲近的船头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校尉大人,情况不对啊。”
蔡校尉有些疑惑。
“什么情况不对?”
那船头一指白家船阵的中间位置。
“校尉你看,柳都尉攻打对方的首船。”
“为何要放下船帆?”
一般来说,双方船队互相交兵之时,动力都是长桨。
而船帆一般只有在风向有利的时候才有用。
但眼下,江面上可是刮的东南风。
靖安军水师是从西侧而来,此时放下船帆岂不是多此一举。
蔡校尉与众船头都是久在江上混的,可没有傻子。
两人立刻想到了什么。
“该死,这柳七难道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江上的聪明人可不止他们,其他船头也不是傻子。
眼见着水蜈蚣柳七的六艘船,齐齐的放下了船帆,将白家船队的首船遮蔽。
这些船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大家这次来不就是为了银子吗,他们可不想给别人做了嫁衣。
有那性子急的,立刻下令调转船头直接靠过去。
其他各位船头也不甘落后,也是纷纷的调头转向。
靖安军的各位船头忽然停止攻打船阵,让陈船头与鲁船头都有些发懵。
此时的白家船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
对方若是在奋力一攻,自己的船阵必崩。
却不想这个时候,敌方各船忽然纷纷转向。
两人疑惑的转头望去,心中也立刻明白了大概。
这是敌人发现了坐船上的银子,这些船怕是要过去抢银子的。
两位船头见此情形,心中不忧反喜。
他们没想到,这白辉父子与他们的银子,居然能给船工们争取到一丝生机。
两人立刻下令,抓紧空档让船队整队,将已经被冲散的船阵重新聚集。
而此时在白辉的坐船上。
两名柳七的手下,已经抬着银箱上到舱内。
白辉见有人抬出了银箱,忽然拼命挣脱了看押的水勇,
疯癫般的冲了过来,口中喊道。
“放下我的银子,那都是我的银子!我的!!”
“老东西,给我让开!”
那搬银箱的老匪,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这一脚的力道极大,白辉哇的一声甚至吐出血来。
只是他依旧不依不饶,还要挣扎着冲上来夺银箱。
那老匪心中不爽,放下银箱直接抽出了腰刀,一刀便将白辉捅了个对穿。
反正银子已经找到,这老家伙已经没了用途。
那边的白泽看着父亲被杀,立刻吓得一抖。
只是这家伙的腹部也被刘船生捅了一个窟窿,血流不止,怕是也活不成了。
这时柳七爷从底舱走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白辉的尸体,以及表情痛苦的白泽,摇了摇头。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杀便杀了,折磨人家做甚。”
说着抽出刀来,一刀将白泽送去与白辉团聚。
柳七爷正收刀入鞘,却见一名手下慌张的奔进了舱内。
“七爷,不好了!”
“其他各船也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