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水蜈蚣柳七的攻心之计有了效果。
船上有银子的事情,其实搬过箱子的船工们都清楚。
他们心中暗想,人家说的对啊,钱是你白辉的,但性命可是自己的。
我们为啥要为你白辉的银子拼命。
周围的船工们,看向白辉的目光是逐渐冰冷。
被众人盯着,白辉也是心中大感不妙。
不过他这人生性厚颜无耻,嘴上还是死不认账。
“什么银子,哪里来的银子。”
“你们不要听他瞎说。”
“这些丘八就是在栽赃陷害!”
不过任他怎么说,船工的眼神却是越来越鄙夷。
水蜈蚣柳七的眼睛一直盯着白家船队的变化,见此情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自己的攻心之计,已经让对方离心离德,此时正是强攻的最好时机!
蔡校尉见柳七向他点头。
立刻将手中的令旗一晃,高声下令道。
“各船听命,给我冲过去夺银子!”
此时的靖安军水师,各位船头刚分了女子,又戏耍了对方一番,可说是士气高昂。
听到了将船上的号令,立刻催动手下,对白家船队发起了进攻。
夜色之中,急促的战鼓声在江面上隆隆作响。
各船伸出长桨奋力划动,靖安军的战船纷纷是猛冲而来。
好在白家船队的船工也都是老手。
他们虽被柳七的攻心之计所动摇。
然而双方一旦动起手来,船工们凭借着常年混迹江上的本能,也是立刻开始反击。
他们心中也都明白,白辉虽可恶,但对面的靖安军水师更是恶狼。
若不能将狼打退,那便要伤人。
更何况,他们虽只是一支商船队,但那也是龙骧白家的船队。
船上的船工水夫,很多都是来自战船队退下来的老卒。
这些人真打起来,也并不比对面的靖安军水勇差上多少。
于是船工们在陈鲁两位船头的带领下,依托着船阵奋力反击。
一时间江面上乱箭齐飞,不断有人中箭落水。
蔡校尉指挥着各船进攻。
却发现这白家船队比自己想的要难对付的多。
对面利用江面地形布置的船阵非常难啃。
自家十几艘前锋战船撞进了白家的船阵之中,双方的水勇船工杀的反倒是难解难分。
见江上的战况陷入了胶着。
侍立在一旁的水蜈蚣柳七,对着蔡校尉一抱拳。
“校尉大人,这白家船队确实棘手。”
“我们不妨直攻对方的首船。”
说着便用手一指,位于白家船阵中间的那艘八百石船。
“只要咱们能拿下首船,擒获那白家主事,敌军船队必溃。”
在水师之中,指挥船一般是指将船或是帅船。
普通船队行船之时,各船都会跟着带头的船走,战斗之时也会充当指挥船。
所以这带头的船,也会被称为首船。
而此时白家船队的首船,正是白辉的那艘八百石坐船。
水蜈蚣柳七对着蔡校尉一抱拳。
“校尉,末将愿率本队直取敌人首船!”
“定把那白家主事擒来,献给校尉!”
见柳七主动请战,蔡校尉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劳烦柳都尉走一趟了。”
“本校尉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此时在说白辉的那艘坐船。
这艘八百石大船位于船阵的中间位置。
两位船头布阵的时候,还好心的将其护在了阵内。
不过即便如此,见靖安军水师发起了猛攻,白辉也是立刻吓得钻进了船舱。
也幸亏他跑的快,刚进到舱内密集的箭矢便落了下来,箭簇砸在船板上是砰砰作响。
等进到了舱内,白辉便让几名仆役手持武器护在身前,自己则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这时就听对面的战鼓声愈发密集,从靖安军的水师之中忽然杀出了一支奇兵。
柳七率领着麾下的六艘战船,直扑白辉的坐船。
此时的白家船队已经抵抗的非常吃力。
这支奇兵瞬间便冲破了外围的船阵,从各船的缝隙间直接插了进来。
而柳七指挥的那艘快船,更是直接撞到了白辉的坐船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白辉父子只感觉自己身下的坐船整个船身都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船身结构都被撞的吱嘎作响。
好在对方的船上并没有安装撞角,否则这一下,整艘船都有可能被撞沉。
但即便如此,舱内的白家父子与几名仆役都被吓得惊叫不止。
战船靠上了对方的首船,柳七抄起了一面盾牌,大喊了一声便带着手下们冲了上去。
此时的陈船头与鲁船头,正带着船工们奋力抵抗着外围的敌船。
他们被巨大的撞击声吸引,转头一看,白辉的坐船已经登上了敌军。
按理说,此时两位船头应该带人回援首船,否则白家父子的性命难保。
但两人同样也都清楚,一旦带人回援。
现在勉力支撑的船阵便会瞬间崩溃。
到那个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是白家父子,恐怕整个船队都要跟着陪葬。
于是两人非常默契的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们带人奋力维持住船阵,至于坐船上的白家父子,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坐船上负责防守的数十人,大多都是白辉带来的家仆。
这些人本来的作用,其实是为白家父子看守银箱。
眼见着靖安军的水勇登船,他们也被迫拿起武器抵抗。
只是这些家仆的本事,平日里欺负些佃户还行。
真对上了对方的水勇,立刻被杀的大败。
白家父子心惊胆战的坐在舱内,只听舱外面是喊杀声阵阵。
舷窗的窗格上,能映出晃动的火光与厮杀的人影。
嘭的一声响,一个人影狠狠的撞到了舱门上,锋利的刀刃直接透体刺到了门内。
殷红的鲜血将舱门的窗格瞬间染成了赤红。
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船舱的木门被人直接踹开。
柳七手中拎着滴血的长刀,带着一众手下,直接冲进了舱内。
白辉大喊了一声。
“快!顶住,顶住啊!”
只是自己的这些仆役,岂是柳七手中这些积年老匪的对手。
六七个仆役不到几息,便都被对方砍翻在地。
此时在舱内,只剩下了白家父子两人还活着。
不过这对父子,已经吓得抱在了一起瑟瑟发抖。
柳七看了看他们,忽然转头喊道。
“刘老大,进来。”
舱外面一声答应,走进了一人,正是那刘船生。
见到这人,白辉瞬间是眼睛大睁,此人就在自己的船上打杂,他还见过几次。
没想到居然是对方的内应。
柳七对刘船生一努嘴。
“过去,帮我向白家主事问一问,他们这船上的银子。”
“都是怎么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