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白辉这么一喊。
陈船头与鲁船头也反应了过来。
在景州停泊的船队之中,能有三艘千石大船的船队可不多。
眼前这支船队,不是靖安侯的水师还能是谁。
不过关于靖安侯的消息,他们在码头也只是听过些只言片语。
有人说他们在隆兴寺大败。
也有人传闻,说这位侯爷率军投了阴平世子,反正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有。
而且最近这些时日,就没人看到靖安侯的队伍在景州露面。
众人都想不明白,他的水师船队怎么跑到了这里。
但让他们最疑惑的是,这支船队并没有悬挂靖安侯的将旗,而是挂了些说不出名堂的旗幡。
只是不等白家众人细想,对面的船队已经如泰山压顶般的靠了过来。
见躲无可躲,陈船头咬了咬牙向前迈了一步,向对面高声喊道。
“前方船队听了。”
“我们乃是龙骧白家的船队。”
“你们星夜靠近,所谓何故!”
“还请表明身份!”
陈船头这么做,其实非常危险。
对方一旦心怀歹意,下令弓弩齐射,那么喊话之人就是最明显的目标。
只是他也没办法,己方这支船队都是货船,定然不是对面战船的对手。
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与手下的弟兄们怕是要死伤惨重。
所以必须要有人出面喊话交涉,能不打最好是不打。
本来喊话这件事,最有分量的人,应该是白辉这位宗堂主事。
然而此时的白辉,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让他过去喊话定然会漏了底气。
所以不得已,陈船头也只能是自己来了。
也许是喊话真的有了效果,对方的船队竟然真的在五十步外缓缓的停了下来。
很快对面的船队也有一人站了出来向这边喊道。
“我们乃是靖安侯麾下的水师,正要返回开州。”
“见有船队在此聚集,特来查问。”
大梁勋贵的水师,在江上有平匪剿寇的职责。
若是路遇不明船队怀疑是水匪,确实有权利过来查问。
一听对方确实是靖安侯的水师,又是过来查问的,白辉的脸色好上了几分。
在他想来,这靖安侯的水师也是朝廷的经制之师,应该不会做什么过分之事。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披着龙骧白家的虎皮。
大家都是侯爵,对方想来也不敢为难自己。
白辉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也大步的走上前来。
他对着对面船队的话事人一抱拳,高声说道。
“有劳各位水师将士。”
“在下乃是白家宗堂主事白辉。”
“此次是奉了族中的差遣,要去云州贩货。”
“并不是什么可疑船队。”
比起心情略缓的白辉,一旁的两位船头,却是半点也没敢放松警惕。
什么过来查问,在他们看来都是谎话。
自家船队上,龙骧白家的旗帜招展飘扬,对方不可能看不见。
明知道这是龙骧侯的船队,还故意过来查问,明显就是居心叵测。
更让两位船头提高警惕的是,对方的船队虽自称是靖安侯的水师,看着确实也是靖安侯的船。
但各船上却连一面靖安侯的旗幡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要说对方没有包藏祸心,两位船头是不信的。
更何况,这处江段明明就是龙骧侯的辖区,你靖安侯的船队凭什么过来查问我们。
种种反常,都让两位船头提高了戒备。
只是眼下,主事白辉主动站了出来与对方交涉。
陈船头与鲁船队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虽都看出了些不对,但也没说什么。
对面的话事人正是水蜈蚣柳七。
他见白辉站了出来,却是大声回道。
“原来你是白家主事。”
“那便好了,我们正有事要寻白家商议。”
听闻对方要寻白家,两位船头与白辉都是一愣。
三人的心中,都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不过白辉还是硬着头皮一抱拳。
“不知贵军寻白家有何事?”
柳七呵呵一声冷笑,大声喊道。
“白家主事,我水师跟随侯爷到景州贺寿。”
“却不想侯爷遭小人谋算,兵马损失惨重。”
“你们白家作为本地之主,岂能无责。”
“所以我等要为侯爷讨个公道。”
“你们若是肯交出些银子补偿我靖安军,此事便一笔勾销。”
“若是不肯,那我们手中的刀矛弓矢,也不是吃素的!”
听闻此言,白辉吓得就是一抖。
他本以为,看在双方都是勋贵的面子上,水师不敢做什么出格之事。
却不想对方直接就向自己索要银子,这不就是明抢吗。
两位船头见对方要撕破脸。
也是连忙示意手下,准备拼死一搏。
身后的船工们各个手握弓弩刀矛,呼吸也都变得粗重。
白辉心中发苦,他这船上确实不缺银子。
若是这些银子都是白家的,他交出去也不会心疼。
但船上十三万两白银可都是自己的私产,他怎么可能舍得交出去。
于是他只能连忙矢口否认。
“靖安军的各位好汉。”
“我们不过是支运货的船队。”
“船上只有些粗笨的货物,哪里有什么银子。”
“还请各位军爷放我一马。”
“在下必会感激不尽。”
对面的水蜈蚣却是哈哈大笑。
“那怎么行。”
“咱们靖安军在景州吃了大亏。”
“没有足够的补偿,我们可不答应。”
“你说船上没银子?”
“那我们就亲自登船检查!”
白辉一听,心中就是一沉。
若是被对方登上了船,自己这十几万两银子肯定就保不住了。
所以绝不能让对方登船。
“各位军爷,有事好商量。”
“我这船队真的没银子。”
“要不我写下欠条,各位到景州去取如何?”
一听这话,对面的水蜈蚣柳七就不干了。
“到景州去取,你这家伙是在戏耍我们不成。”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啊,准备登船!”
见对方要来真格的,白辉被吓得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口中不住的叫喊。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两位船头也是连忙让船工们备战,看来今日不打上一场是不行了。
正在这时,对面水蜈蚣柳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白家主事,我与我家校尉大人商议过了。”
“你我两家毕竟都是勋贵,撕破了脸面对谁都不好看。”
“这样吧,你我退上一步。”
“既然你们船上的银子不够,那就换个补偿的法子。”
“校尉大人说了,最近身边无人服侍。”
“将你们船上所有的女眷都交出来,多少也可抵些银子。”
“白家主事,你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