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噗通之声接连作响。
六位幕僚被水勇捆成了三对,都被接连抛入到了水中。
顾浩最初还想奋力挣扎一下。
只是与他捆在一起的那位同僚,是半点水性也没有。
他刚尝试着踩水浮了起来,便被那人给带着向下沉。
两人在江上已经起伏了数次。
此时顾浩的心中,可说是懊悔不已。
这些水师的丘八真就是水匪的做派,半点情面都不讲。
自己这些侯爷的身边人,他们说杀就敢杀。
早知如此,自己为何要去夺这水师的兵权,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而其他几名在水中挣扎的幕僚,也恨自己为何要听那顾浩的主意。
反倒是误了自家性命。
这时,就听船上的蔡校尉对左右之人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今夜之事,是这位顾先生借本人的将印在船边把玩,不慎失足落水。”
“其他几位同僚见状,立刻下水去救。”
“几位先生情义深重,蔡某佩服。”
“只是我等赶来之时,却是已经晚了。”
“唉,真是可叹。”
一听姓蔡的,已经都给自己编排好了死因。
江水中的顾浩,气的张口就要大骂,只是这家伙忘了此时他可还在水里。
结果一张口,冰冷的江水瞬间灌入到了口中。
众人在船上,只见江面上冒起了一片气泡。
那位顾先生便与捆在一起的同僚一起沉入到了江中,瞬间没了踪影。
另外两对也没好到哪里去,也都先后消失在了江面上。
溺杀了几名幕僚,蔡校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心中丢失印信的怨气,这才化解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看众人又吩咐道。
“各位,立刻回去整备船只。”
“一刻钟后,随我夜袭白家船队。”
“老子带你们去发财!”
周围的船头们立刻是轰然应命。
如果说印信丢失之前,蔡校尉对于打劫的期待只有七分的话。
那么此时,他对打劫白家船队的念头,已经升到了十二分。
自己丢了印信,还溺杀了侯爷的幕僚,看来这靖安军水师自己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倒不如今夜抢了白家船队的银子,自己便可带着亲随出去另立门户。
一旁的水蜈蚣柳七,也是嘴角微翘。
眼下靖安侯生死不知,这大树要靠不住了,自己必须要从长计议。
不过以后要做什么,肯定都需要大把的银子,今晚必须抢个痛快才行。
不提靖安军水师这边磨刀霍霍。
咱们再说白家船队。
船队此时虽已下碇,但陈船头与鲁船头也没敢休息。
两人轮流带着船工在甲板上值夜。
不知为何,他们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舱内,白辉正跪在一尊佛像前低声祷告。
正祈求佛祖保佑,让他能平安的抵达云州。
此时,他身后的舱内又传来了一阵喝骂之声。
白泽的媳妇掩面哭着从舱内奔了出来,不用说,想来又被白泽给打了。
这种事,今天一天发生了多次,众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不但如此,白辉这对父子今日也争吵了数次。
自从下了江,白家众人的气氛就压抑的很。
白辉虽然嘴上说的很好听,什么自己在云州已经买了田宅,去了便可逍遥度日。
但众人都明白,此时的大梁已近乱世。
他们离了白家的庇护,其实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前路如何,所有人都不知道。
白辉拜完了神佛,轻叹了一声,准备起身回去睡觉。
正在这时,忽听见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
白辉神色一惊。
他跟过船队数次,明白这铜锣声就是船队在预警。
不用说,必然是出事了。
于是他赶紧披上了袍服,奔上了甲板。
刚走到甲板上,只见水勇们往来奔走呼喊不断。
急促的铜锣声变得更加刺耳。
他见陈船头就站在不远处,连忙几步奔过去询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船上为何如此慌乱?”
陈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一指西侧的江面。
白辉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江面上有无数的灯笼火把在摇曳。
眼前正有一支庞大的船队,向白家船队的方向而来。
望着对面密集的船影,白辉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那......那些可是水匪!?”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辉的嘴唇都在颤抖。
陈船头冷哼了一声。
“主事,那便是傍晚时分,咱们看到的那支勋贵船队。”
“对方半夜冲过来,定然是来者不善。”
“主事还请早做准备。”
说罢,便指挥船工起碇升帆。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船队也有大小货船二十艘,船工水夫超过八百人。
两位船头也是久在江上混,见对方咄咄逼人,知道今晚绝不可能善了,于是他们立刻开始调整船队的阵型。
随着两人的号令,借助江上的一处河湾地形。
他们将大船布置在外,小船在内,用船只迅速布成了一个偃月阵。
白家船队的船工们也都是老手。
他们取了刀矛弓弩,躲在船板之后,随时准备听令反击。
实话说,眼下的位置对白家船队非常不利。
身后就是危险的鬼门口,对面是来者不善的敌人。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着船阵据守。
比起神色相对沉稳的两位船头。
作为船队名义上的指挥者,白辉此时却是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可能不害怕,自己全部的身家与亲眷都在船上。
若是被人给一锅端了,那他就完了。
不过此时,船上的船工们都在准备防守。
也无人关注白辉的表情。
当蔡校尉率领着三十七艘战船冲过来的时候,眼前的白家船队却是让他一愣。
他本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一支货船队而已,夜里驻泊定然不会有什么防备。
自己带着战船夜袭,定是摧枯拉朽。
然而等冲过来才发现,人家白家船队严阵以待,已经利用地利在江上布了一个防守的船阵。
这船阵说不上多坚固,但要想击败对方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小。
柳七见到了蔡校尉的表情,马上建议道。
“校尉大人,敌人已经有了防备,强攻必然损失过大。”
“咱们不妨攻心为上。”
随即便说了自己的办法。
此时的蔡校尉,对柳七的智谋颇为赞赏。
“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咱们就这么办!”
随着蔡校尉的号令,靖安侯船队并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在江上缓缓的展开了队形。
很快,三十七艘大小战船便将白家船队彻底堵在了河湾之中。
见对方的战船如此之多,陈船头与鲁船头都是眉头紧皱,船工们也是一阵动摇。
这时,白辉也看清了对面的船只。
他忽然嘴唇颤抖,用手指着对方的船队大声喊道。
“我想起来了,他们是靖安军水师。”
“是靖安侯张凌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