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瞬间白泽接收到的信息太多。
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脑袋有些恍惚。
白辉轻叹了一声,起身说道。
“我儿,你安心养伤就好。”
“等到了云州,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便起身出了船舱。
刚出了舱门,却见陈船头正站在门外似乎在等他。
“陈船头,你可是有事?”
“启禀主事,确实是有事。”
“咱们的撩手,发现身后跟着一支船队,那样子看起来很是古怪。”
一听这话,白辉的表情就是一惊。
“来的可是水匪?”
陈船头则是摇了摇头。
“回主事,暂时还不知道,只是看着很可疑。”
两人急匆匆的跑上了甲板,借着夕阳举目向西侧望去。
却见距离自家船队两三里远,能看到有大队的船影,至少有三四十艘的样子。
这时,甲板上噔噔作响,鲁船头也驾着小舟来到了白辉的坐船上,他一见面就说道。
“情况有些不对,咱们一路行来,后面似乎都有快船尾随。”
“只是咱们一路顺风,船速够快,对方没能跟上。”
“这眼下到了鬼门口,不得不停船过夜,他们的大队便跟了上来。”
随即鲁船头的表情又有些疑惑。
“也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股的水匪,真是奇了。”
这时借着夕阳,正好能看清对方船只的轮廓。
陈船头仔细的看了一番,忽然说道。
“主事,鲁船头,对面这船队,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咱们肯定在码头上见过。”
一旁的鲁船头,眼睛一眯也点了点头。
“确实是见过的,只是码头上的船队太多,也记不清是哪一家的。”
这倒是不能怪两人。
当时码头上位于中间的好泊位,被李原的平江舫给抢了。
靖安侯的船队便只能一直泊在码头的最外侧,那位置距离白家码头非常远。
两位船头路过之时见过几次,但每日里船队来往的非常多,他们也没记住是哪一家。
不过这江面上千石大船可并不多见,对方的船队之中似乎就有三艘。
鲁船头略一思索。
“千石大船,又没载货。”
“看着像是勋贵的船队。”
“只是那船队的旗帜,怎么也看不清楚。”
“分辨不出是哪一家的。”
听闻像是勋贵的船队,白辉的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
他又抬头看了看说道。
“想来是哪位贵人在景州待不下去了,准备带人撤回封地,咱们不用大惊小怪。”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云江侯大败,很多勋贵都损失惨重,他们要带着部曲返回封地,这事并不奇怪。
鲁船头张望了半天,又嘀咕了一句。
“眼下天色越来越暗。”
“对方这旗帜,根本看不清楚是哪一家的。”
白辉的表情却是无所谓。
“看不清也无妨。”
“你看那些船的样式,都是正规的军船。”
“一般水匪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船。”
“那定然是哪家勋贵要回乡的船队。”
“他们远远的停下,应该是看这鬼门口水道狭窄,想等咱们先过了他们再过。”
“我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说完,白辉打了一个哈欠。
“今日天色已晚,冒险过口太过危险。”
“等明日天明咱们在通过。”
“你们盯着点船队,有什么事情可去找我。”
“我有些乏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白辉便自顾自的转身返回到了舱内。
其实对于白辉来说,他多少也能看出些后面那支船队的异常。
只是他不敢细想。
自己的全部身家与族人的性命,全都在这脚下的船队之中。
一旦遇匪,那就是全家灭门的结果。
所以他只是在赌自己的运气而已,希望身后的那支船队只是路过,对自己没有恶意。
不提白辉,两位船头对望了一眼,神色都有些意味难明。
他们心中明白,勋贵怎么了,难道勋贵就不打劫了吗。
可以说,大梁勋贵的私兵就没什么好名声。
后面那支船队给两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危险。
不过既然白主事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只能是返回各自的坐船,嘱咐手下的船工小心一些。
此时在数里外的靖安军水师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蔡校尉披着一身水战甲,坐在船楼的上首闭目养神,而其他各队船头则分列在左右。
随着噔噔的脚步声,柳七走上了甲板。
蔡校尉将眼睛睁开,出言问道。
“柳都尉,前面如何了?”
柳七一抱拳。
“回校尉,那白家船队停在了鬼门口的外面。”
“应该是想今夜泊船,等明日天明了再行通过。”
蔡校尉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咱们预计的差不多。”
“柳七,你选的这处地方确实不错。”
“倒是很方便下手。”
水蜈蚣柳七赶忙低头拱手。
“都是校尉您的栽培。”
这家伙本就是水匪出身,这江上哪里好动手他自然门清。
按照行程来算,这鬼门口正是附近最佳的动手地点。
这时蔡校尉又看向了其他人。
“让你们清江,都做的怎么样了。”
听校尉问话,立刻有人站起来回禀。
“校尉放心,左近数里之内都清过了。”
“大船队没有,只有些零星的船只。”
“能赶走的都赶走了,那些不听劝的,弟兄们便都当水匪给剿了。”
这时另一名船头嬉笑着说道。
“水匪?”
“刚才我可见你们剿了一艘附近大户娶媳妇的彩船。”
“被你们擒住的那位小娘子,可是细皮嫩肉的很。”
“这么好看的水匪,老子也想剿。”
众人听闻,都是一片放浪形骸的哄笑之声。
蔡校尉也是嘴角轻翘。
他知道自己的手下是一群狼,是狼就要吃肉。
他若是想节省银子,就得让狼自己去打食。
水勇们劫了一艘彩船抢了人家的新妇,在他看来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笑声过后,柳七又出言问道。
“校尉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蔡校尉则是摆了摆手。
“不急,眼下天色刚黑。”
“先让水勇们吃饭休息,养精蓄锐。”
“我等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柳七的眼睛一闪。
“校尉说的,可是下面的那几位先生。”
不多时,下面船舱的门被打开了,蔡校尉带着众船头走了进来。
此时在舱内,顾浩与几名幕僚,都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他们从船队启航开始,就在舱内大喊大叫,眼下已经是精疲力尽。
眼见着蔡校尉等人走了进来,他们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蔡校尉走到了顾浩的面前,一伸手。
“我的东西呢?”
“交出来。”
他说的,自然就是被顾浩要走的那方校尉印信。
顾浩抬头看着蔡校尉,忽然疯癫似的笑了起来。
“姓蔡的,你问的可是那方印信?”
“实不相瞒,你来晚了。”
“刚才老子就已经将那东西抛到了江中。”
“哈哈,你什么印信都没有了!!”
听闻此言,蔡校尉的脸色就是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