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凄厉的嘶吼从撕裂的喉咙中涌出，早已不像人声。
铺天盖地的苍白者，从地平线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像白色的潮水，疯狂吞没着视野中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混着血腥味和某种诡异的甜腻。
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魔偶军团顶在最前面。
那些酷似“黑雾骑士”的重甲魔偶，排成三道防线。
巨剑斜指前方，阵列整齐。
但它们和姜寻熟悉的黑潮骑士不一样。
它们不会复活，也不会进化，胸口的魔力水晶每暗淡一分，就代表着它们离报废更近一步！
苍白者轰然撞上第一道防线，巨剑劈下去，斩碎了最前排的几只。
但那些被斩碎的苍白者，仅仅用了几息便重新站了起来。
断口处长出更厚的甲壳，原本能一刀劈开的关节，再一刀下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刀砍不进，水火不侵。
它们在被杀死之后变得更难杀死，在被击退之后变得更难击退。
魔偶组成的防线在快速崩塌。
侧翼，来自秩序的联军，也同样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那些看不清面容的银甲身影，如同苍白之海中的礁石。
每一次海潮的冲击，都能将礁石剐下大片的碎屑。
有人被咬断了手臂，还在挥刀，刀刃卷了就用拳头，拳头碎了就用身体撞上去。
有人被扑倒之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银白色的铠甲，在苍白潮水中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
为首的战将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战刀早已卷刃，浑身浴血。
他嘶吼着劈翻一只扑上来的苍白者，又被三只同时扑上来的苍白之影撞退了好几步。
而他身后，秩序联军的数量在飞速减少。
不仅如此，后方，甚至还有道道漆黑的身影在悄然靠近。
他们的刀尖指向银甲身影。
显然，他们的出现，不是为了对敌！
姜寻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
“这是......哪里？”
他头疼欲裂，但本能的反应下，他立刻接过了那些熟悉的魔偶的指挥权。
却立刻发现，魔偶军团与他的链接变得十分滞涩。
不说如臂使指，就连普通的位置调动都缓慢无比。
而且，那些酷似黑雾骑士的魔偶虽然战力强悍，但都是实体！
没有“黑潮魔偶”那无限复生无限进化的能力，就连魔力供给方式，都是普通的内置魔力水晶。
“这是......怎么回事？”
姜寻深吸了几口气，眼神有些呆滞。
他操控着那数万具魔偶，阻拦着疯狂的苍白者，看着它们被轻易拆碎，被践踏成粉末，眼中满是恐惧。
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魔偶技术，在与苍白的正面战场中竟然如此劣势。
仅仅是面对普通苍白者的围攻，竟然都无法顶住！
他本能的想要呼唤丸子和断罪。
可让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灵魂连接中，竟然丝毫没有关于【断罪】和【丸子】的精神烙印。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陌生的印记。
他本能的呼唤对方，魔偶军团中迅速杀出了三道身影。
一个浑身濒临破碎的重盾甲士，一个手握双刀的刺客，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好像是“墩子”？！
姜寻懵了，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对！
这是哪里！
他此时本应该.......应该......
不知为何，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然而他还来不及多想，远处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柄巨剑的虚影。
凶悍而狂暴。
但姜寻分明看到了虚影中，是一个浑身浴血，虚弱到几乎握不住剑的黑袍身影。
“死！！！！”
暴怒的嘶吼带着巨剑的虚影轰然斩落，远处的地面骤然炸开汹涌的金红剑光！
大片的苍白者瞬间化为飞灰，连苍白之海都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然而，这不是支援，而是绝唱！
巨剑的光芒发出最后的闪烁，紧接着，与那身影的灵魂之火一同缓缓熄灭。
“老洛——！！”
没有人回应。
那柄曾经陪他走过几千年，陪他疯过、堕落过、重生过的巨剑。
就这样，和他的主人一起，无声无息的沉入了苍白之海中。
就在这时，右侧的苍白者阵线忽然炸开一道血色通道。
“阿寻！顶不住了！你带着队伍先走！！！”
“老赵？！”
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姜寻眼睛瞬间瞪大。
看着对方重伤的模样，他本能的想要在胸口摸索什么，却摸了个空。
“老赵，一起走！”
他反应过来，毫不犹豫的开始收缩魔偶防线，却被赵听涛的一声暴喝打断。
“来不及了！洛尔死了，截断苍白补给的任务也失败了！没人拦住它们，青山的人一个都撤不了了！”
说着，赵听涛挥手斩碎一只巨大的苍白之影。
身侧几十名双眼血红，浑身血气如凶兽的山獠军战士猛地扑了上去，硬生生在苍白潮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口子在快速合拢，每合拢一寸，就有几个血色的身影被吞没。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燃尽一切的疯狂。
“别犹豫了！快走啊！秦老死了，别让他的心血白费！也别让我们白死！带着念念，带着跃然，带着剩下的人.......快走啊！！！”
赵听涛带着山獠军定在原地，死死守着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时，侧翼的银甲阵列终于彻底碎裂。
残肢横飞，血液四溅。
为首的将领在此刻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被冲上来的苍白者撕成了碎片。
鲜血染红了视野，他倒下去的时候，姜寻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周苍岩！
那双永远不曾退缩的眼睛，此刻正在灰白色的潮水中，一点一点失去焦距。
这一刻，姜寻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失真。
“怎么会......这样？”他无意识的喃喃。
他明明已经做了无数的准备，他明明早早的意识到了一切，开始了布局。
为什么，最终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冰冷，灵魂仿佛在一寸一寸的碎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姜寻！！！走啊！！！！”
赵听涛的嘶吼声还在耳畔回响。
就在他想要冲向赵听涛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身后猛地拽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