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德荫站在甲板上,腰弯着,脸上没半点血色。
秦守业抬眼看他,语气平平。
“你只管带路,地方找对了,我放过你的家人。”
“我会让假扮你的这个,安排你家人去国外。”
“就跟他们说,你得罪了人,他们留在奥城不安全。”
“三哥,你……说真的?”
“当然,我不是杀人魔。”
“干掉你的家人,我还要安排手下去假扮他们!”
“假扮的人多了,露馅的可能也就越大。”
傅德荫苦笑着点了点头。
“三哥,我其实还有一笔钱……那是我给家人准备的后路。”
“我全部拿出来,你能不能分一半给我的家人。”
秦守业有些无语,就知道这种老狐狸,给自己留下的后手不少。
“我会安排他们去鹰酱,给他们安排好房子,再给他们一笔钱。”
“足够他们用二三十年了!”
“大富大贵不可能,但够他们普通花销了。”
“够了,这就够了……”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带我找到你说的东西!”
傅德荫立马点头。
“三哥放心,我一定带你找到那些东西……”
秦守业摆了摆手。
“去驾驶舱,给船长指路。”
傅德荫跟着随从去了驾驶舱。
游艇掉转船头,往东南方向开去。
这一趟约二十海里,游艇时速十海里,得跑两个钟头。
万山群岛是珠江口外的一大片岛礁,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岛,散在海面上,水道纵横,是船只进出南海的门户。
傅德荫藏东西的那座荒岛,在群岛更外围,平日里连打鱼的船都不往那儿靠,僻静得很。
游艇在海上跑了两个钟头,前头果然浮出一片荒岛,周围连渔船的影子都没有。
秦守业站到船头,远远看见岛东面的海面上,两块礁石对起来,真像两扇门。
游艇从两块礁石中间穿过去,正对岛顶,山顶那块大石头,形状活脱脱一只蹲坐着的兔子。
傅德荫从驾驶舱出来,走到了秦守业跟前,伸手指着岛子,脸上一松。
“就是这座岛。”
游艇在岛外抛了锚,秦守业放下一只气垫船。
他留两个随从看船,带着真假傅德荫上了气垫船,另外十个随从,被他塞进系统空间,一块带上了海岛。
他们上了岛,直接绕到了岛东面那片坡,找到了一处被藤萝遮住的山壁。
秦守业抬了抬下巴。
“清开。”
随从上前,用随身空间把藤萝收了,露出一个叫石头封死的洞口。
那些封洞的石头,也被随从一块块收进空间,洞口重新露了出来。
一股更重的霉味,从洞里涌出来,带着股腐烂的气息。
秦守业带着随从,弯腰走了进去。
石洞是天然的,里头比外头宽敞,他刚往里走两步,眼睛扫到了一些东西。
洞角的泥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六具骸骨,衣裳烂了大半,只剩白森森的骨头。
秦守业回头看了傅德荫一眼。
“这就是你留在岛上的六个人?”
傅德荫硬着头皮点头。
“是,当年送东西的就是他们六个,事儿办完,我没让他们走。”
秦守业没再言语,心里却清楚,这老狐狸心狠手辣。
能跟着他送财物过来,必定是他的心腹,是那种能舍命保他的人。
能对他们下手,傅德荫真够狠的!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成大事的人,手上哪有干净的,傅德荫要是没这点狠劲,也坐不稳赌王这把椅子。
他继续往里走,那几个随从掏出了手电筒。
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石室。
里头放了二十几口大木箱。
木箱保存的还算完整,毕竟这些东西放过来,也没多少年……
秦守业让随从过去,打开了那些箱子。
箱子打开,秦守业开启宝瞳检查了一下。
“三哥,这六口箱子,是我从黑沙南边浅坑里挖出来的那批。”
傅德荫凑过去,伸手指了指。
秦守业也看出来了,因为这六口箱子里的东西,和其他箱子里的不一样。
六口木箱,里头都是金银元宝,还有一箱玉石,珍珠,翡翠……
其余二十二口木箱里,不止有这些东西,还有打着卢家字号的金条,一共三千四百二十根,每根重量差不多二斤重。
还有青铜器、瓷器、玉器、卷轴字画……
那青铜器,有商周的鼎、爵,还有几面铜镜,铜绿斑驳,带着土沁,是地底下埋了上千年的东西。
瓷器里,有宋代的青瓷、白瓷,也有明清两代的官窑,釉色温润,底足带着年款。
卷轴字画,多是历代名家的手笔,山水、人物、花鸟都有。
字画卷轴都用厚厚的油纸包裹着,外头还封了一层蜡,里头的东西没被潮气侵蚀。
珍珠玛瑙,玉石翡翠,田黄石,鸡血石……也塞满了两大箱。
从物品的种类和品质来看,就能看出海盗和大户人家的区别。
海盗没啥文化,只喜欢真金白银。
卢九好歹是一代地下赌枭,他儿子卢廉若跟国父见过面吃过饭,被称为澳门皇帝。
这样的人家能只认金银?
秦守业把那些东西收进了系统空间,还在一箱金条下面,找到了两个油布包。
里头是一沓地契和一沓欠条。
只是保存不当,被几十年的潮气沤透了,一翻开就碎成渣,字迹都糊了,成了废纸。
秦守业随手将东西丢了……
这东西即便是还没坏,拿出去也没啥用了。
地契早就没人认了!
还有那些欠条……上面欠债的人,还有多少活着的?
即便是活着,谁还能认账?
秦守业把东西收完,带着他们回到了上岸的地方,坐上气垫船,回到了游艇上。
他们上了船,秦守业就问了傅德荫一句。
“你给家里人留下的那笔财物,在什么地方?”
“三哥,你真的能放过我的家人?”
秦守业眉头皱了皱。
“别废话!东西到我手里……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家里人上船!”
“他们上船,我送你上路!”
傅德荫不想死,可他明白……他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