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码头是龙腾公司的,秦守拙在他到之前,就让这里的随从,将普通人打发走了。
秦守业下了车,让曹阿旺回去接着看房子了。
等车子开远了,秦守业迈步进了码头,找了个空着的泊位,将游艇放了出来。
之前游艇上那8个随从,也被他放了出来。
上午十点整,游艇驶离码头,朝西南方向开去。
秦守业站在船头,问了身边的随从一句。
“照这个速度,到奥城要多久?”
“三哥,月港到奥城海路三十六海里,这船一小时走十海里,得三四个钟头。”
“下午一点多,能进内港。”
秦守业嗯了一声,没再问,进船舱里坐着歇着。
游艇在海上匀速开着,一路平稳,过了正午,日头偏到西边,前头的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
下午一点半左右,游艇开进了奥城内港。
内港两岸是成片的骑楼,岭南式的廊柱和葡式洋楼挤在一处,底层一家挨一家,全是鱼栏、海味店和批发铺子。
岸边排着编号的码头,从一号到三十多号,密密麻麻停满了渔船,桅杆一根挨着一根,帆影重重。
风里飘着咸鱼和海味的咸腥气,还混着一股柴油味。
码头上到处是挑担的苦力、拉车的脚夫和往来的渔民,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穿制服的澳葡差人背枪走过。
水道不宽,对岸就是珠海湾仔,隔着三百来米,那边的房舍都看得清清楚楚。
游艇缓缓开进了码头,靠到了一个空着的泊位上。
码头上早有澳葡的差人守着,船一停稳,便有人上船查验。
秦守业和八个随从拿出护照和证件,差人逐一核对,对着照片打量了几眼,却把证件攥在手里,没急着盖章。
还有两个差人进船舱里翻检了一遍。
他们没查出什么违禁的东西,也没翻着什么有油水的物件,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下来。
领头的差人不肯就这么走,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说证件上的照片对不上,横竖不肯放行。
秦守业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没捞着好处,故意找茬。
他朝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随从会意,凑过去,悄悄把二百鹰酱币塞进那差人手里。
那差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把钱揣进兜里,态度立马变了,痛快的给他们盖了入境的章。
“好了,手续齐全,没什么问题,你们可以上岸了。”
他一挥手,带着人痛快地走了,再没为难半句。
一番手续办完,已经过了小半个钟头。
秦守业留下两个随从守着游艇,自己带着另外六个随从下了船。
秦守拙安排了接应他的随从,他来的路上,用神识联系过了。
接他的车子就在码头外面。
秦守业带着随从往外走,没走出多远,前头一块空地上的动静,把他的脚步绊住了。
几个穿黑褂、歪戴帽子的烂仔,正围着一对渔民父子。
那老渔民头发花白,光着脚,脚边放着两筐刚抬上岸的鲜鱼,还在蹦跶。
一个刀疤脸烂仔伸脚踢了踢鱼筐。
“老东西,今天的行税,交了吧?”
“这位爷,早上出门不是刚交过一回?”
老渔民弯着腰,赔着小心。
“今天风浪大,跑了两趟才打这点鱼,您行行好。”
“少废话,一回是一回,这码头是我们义哥罩着的,想在这儿卖鱼,就得按规矩来。”
刀疤脸说着,伸手就要去抢鱼筐。
旁边那年轻渔民是老渔民的儿子,见状上前一步,把鱼筐护住。
“你们凭什么抢鱼,这是我爹拼了命打来的!”
“嘿,还敢顶嘴。”
另一个烂仔抬脚就踹,年轻渔民没防备,被踹翻在地。
刀疤脸一挥手,几个烂仔上前,掀翻了两只鱼筐,活鱼撒了一地,他们抬脚就往鱼身上踩。
老渔民扑过去想拦,被一把推倒,额头磕在石板上,当场见了血。
“爹!”
年轻渔民红了眼,爬起来就要拼命,被两个烂仔按住,拳脚往身上招呼。
秦守业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沉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情形,他想起了上一世看过的奥城旧事。
这地方被葡国殖民者占了四百多年,人家压根没把这儿当自己的地盘,只当成一个捞钱的码头,这些百姓的死活,从来不上心。
殖民者和黑帮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
差人收黑钱,黑帮交好处,两边沆瀣一气,老百姓报了警,等于自投罗网,人放出来只会被收拾得更狠。
那些黑帮倚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收行税、开赌档、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倒腾白面,什么来钱干什么,平头百姓被层层盘剥,敢怒不敢言。
奥城回归前的那几年。
黑帮为了抢赌厅和叠码的生意,光天化日当街火拼,烧车、斩人、扔炸弹,闹得满城风雨,多少无辜路人跟着遭殃。
那时候澳葡当局早就没了心气,管治乏力,对这些烂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末代官员反倒趁着最后几年,拼命往兜里搂钱,变着法把资产往外搬。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熬到1999年奥城回归,龙国的驻澳部队进城,特区政府铁腕扫黑,这才把这股邪火彻底压了下去,还了老百姓一个太平。
秦守业带着随从走了过去,周围有不少渔民,可没一个敢上前帮忙的。
有一些胆子小的,直接跑了……生怕那些人把气撒到他们头上!
秦守业黑着脸,给身后6个随从下了令。
“你们几个,去帮忙!”
“把人救下来,那几个东西,给我打跑。”
“你们俩留下照顾那俩渔民,你们四个跟上那几个人,看看他们老巢在哪。”
六个随从应了一声,迈步冲了过去。
那几个烂仔正打得兴起,冷不丁见冲过来六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领头的刀疤脸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不轻,他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鱼栏的柱子上,差点没晕过去。
其余几个烂仔被那几个随从们三拳两脚,一拳一个,全都撂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