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简湖,侠客岛。
今天的侠客岛是剑拔弩张。
夜晚。
顾璨看着阮秀,咧嘴一笑。
"秀秀姐,你别这样,侠客岛有侠客岛的规矩,你们要抓捕的那两个人已经上了侠客岛,按照岛上的规矩,就应该受到庇护的,否则陈平安先前立了那些规矩,都白费了。"
阮秀目光平静地看着顾璨。
至于顾璨说的那两个人,自然是这位粘竿郎要抓的那名少年,以及带着那名少年逃走远遁的老者。
至于他们为什么来到这侠客岛,或许是因为这侠客岛的名气。
毕竟在这两旬的时间里,还真的有着一些人在这侠客岛中住下,寻求庇护。
而且受此庇护的人,也确实是相安无事。
这时,阮秀开口了:"这岛是陈平安的?"
顾璨点头:"嗯,对,是我陈大哥的。"
阮秀揉了揉手上的那火龙手镯,同时也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顾璨身边的那小泥鳅。
小泥鳅看到了阮秀之后,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它还是有些贪婪地看向阮秀的那火龙手镯。
小泥鳅的心中很渴望,吞了它,那可比它幻想的吞了那两条元婴大蛟妖滋补得多。
阮秀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我应该杀你的。"
顾璨也是大方点头:"确实如此。"
阮秀继续道:"知道为什么吗?"
顾璨略微沉默,眼中露出一抹心痛,不过他还是点头,说出真相。
"因为陈平安,他为了我受了伤,虽然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我也没有问,但我知道陈平安的伤和我有关。"
阮秀也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关于大道学问,死在你手下的无辜人太多,若你不是陈平安的兄弟,他完全会把你当场杀掉,或者说是扭头就走。
但是因为有着那一饭之恩,因为你和陈平安在一起,他真的把你当成兄弟,所以说他把你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这也就导致着陈平安读的那些书,没有一个道理能够说服自己,更别说成为一个儒家圣贤,他过不去这个坎。"
顾璨低着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咧了咧嘴:"秀秀姐,多谢了。"
阮秀依旧是目光清冷:"所以说,你是什么打算?"
顾璨没有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
同时,因为阮秀将这层纸给捅破之后,一个念头在顾璨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油然而生。
自己怎么还不死啊?
然而正当顾璨这般想的时候,驴得水直接跨着驴蹄来到了顾璨面前,没好气地抬着驴蹄子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顾璨,你想什么呢?别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啊,再者你想死,你也要等到主人来了这里之后,做些事情赎个罪,明白不明白?"
顾璨听到这话,他吸了吸鼻子。
驴得水又是转动驴头,看向阮秀。
"主母你好,我先介绍一下,我主人叫陈平安,其实你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那说了之后,就挺尴尬的。
如果顾璨这小子想不通,在你面前'砰'的一声自爆了,你和我主人这不就是有那疙瘩了吗?可不兴这样啊,一定要稳住,稳住。"
池水城内,城主府禁地。
崔东山咬牙看着崔瀺:"你个老王八蛋,这一局走的真是让人恶心啊。"
崔瀺毫不在意,下了一颗白子后,淡淡开口。
阮秀知道她说这话会有什么结果,但是她不在意。
或者应该说,除了陈平安和他老爹的事情之外,其他事情她都不会放在眼中。
而陈平安现在所处的环境,其实就是一个死局,无论怎么走都破不了,
除非顾璨真的去死。
至于后面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和陈平安能不能走到一起?
阮秀心里是在意的,但在意和心疼能不能在一起是两码事。
崔东山咬牙:"你这么做太歹毒了,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阳谋,谁都能猜得到,但是以阮秀的性格,她会走这一步?"
崔瀺没有接着话,他继续幽幽开口:"那你说,在侠客岛的那粘竿郎要抓那个少年,他会死吗?
毕竟那少年自从出生后,那可是直接掀起了一国的武运朝堂,武运底子宝瓶洲屈指可数,比陈平安可要强得多。"
崔东山随意地丢了一颗黑子:"一州的武运都是有数的,那少年若是成长起来,和我家先生在武运一道,定然会有此一争。"
崔瀺点头:"所以说,阮秀还会为了陈平安,去杀一个无辜少年。"
崔东山竖起大拇指,咬牙:"还是你够狠。"
但很快,崔东山又是咧嘴笑了:"不过这还只是你的一个布局而已,但论目前而言,你的这个局势,还是能让那驴得水给稍微缓解了一下。"
崔东山透过那面前的水晶,看着那摇头晃脑的大黑驴,只短暂地蹙了一个眉头。
这头驴有些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
如今的局面可不好把控啊,至少现在陈平安已经从那些岛屿中借了一些魂器,去周边安慰那些遣送那些亡魂。
今天和明天是来不了的。
为了此事,崔瀺还特意安排了一位修士,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又随意布了个小局。
崔东山眼珠子一转。
而崔瀺在这时又是压迫性地看向崔东山:"小王八蛋,先前你已经动过一些手脚,帮助过你家先生,我当做没发现,现在你要在我眼皮子底下乱跳,小心我一巴掌抽死你。"
崔东山听到这话,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坐在了这木板上,开始梗着脖子,看着崔瀺,直接说道:"老王八蛋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崔瀺看到崔东山如此赖皮的样子,他也是叹,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难怪自己止步十二境。
然而正当崔瀺这般想着之后,他再次看向这水镜,突然间眼神一眯,崔东山也是动作一停,直接看了过去。
只见在这水镜里,陈平安已经出现在了侠客岛,同时他的手中还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金丹境界,大骊谍子,擅长侦查和逃遁。
而这谍子的目的就是为陈平安制造一些麻烦,不让他这一两天内赶到这书简湖。
片刻后,崔东山指着水镜哈哈大笑:"崔瀺,老王八蛋,你这次的算计又落空了吧?陈平安竟然回来了。"
崔瀺默不作声。
此时的陈平安,他喘着粗气,直接来到了阮秀和顾璨这二人中间。
啪嗒一声,陈平安将这半死不活的金丹扔到一旁。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顾璨面前,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小王八蛋,别乱想,今天晚上我和你谈谈心。"
顾璨点头:"嗯,现在呢?"
陈平安又看向阮秀:"现在自然是陪秀秀了。"
顾璨又咧嘴笑了:"好,我等你。"
陈平安又转身来到了阮秀面前。
阮秀看着陈平安,一颗心跳快了些许,脸颊也是微微一红。
这时,驴得水眼珠子一转,让众人快速离开,这里只剩下了陈平安和阮秀。
阮秀眨了眨眼睛:“你不怪我?”
陈平安笑了:“为什么要怪你?”
阮秀再次开口:“因为我说出这番话,在顾璨的心中会埋上一些心魔。”
陈平安点头:“确实如此,但是开导开导,问题不大。”
随即,陈平安转移话题:“来这里的少年,我看上了,给我了怎么样?”
阮秀伸手放在陈平安面前,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平安自然也是了解阮秀的心思,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握住了阮秀的玉手,朝着不远处走了过去。
阮秀被陈平安这么握着,脸颊又再度红了几分,不过她也没有挣脱,心跳微微加快,就这么跟上了陈平安的脚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陈平安收起一些锅碗瓢盆,同时在阮秀的面前也是出现了一个盘子大小的小蛋糕。
至于做蛋糕的一些材料,陈平安在大隋王朝的时候,除了鲜奶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准备完成。
而至于鲜奶的获取,得益于陈平安从那李裴空间中找到的一头水牛。
那李裴空间里可不但有着陈平安先前收获的那几十万人,而在这几十万人当中,也是有着一些拉车的牲畜,这其中就有着几十头水牛、黄牛,毛驴、骡子等。
陈平安经过一番思虑后,把这些牲畜,除了将一部分暂时放入盘古的世界调养身子,让它们自行繁育,剩下的那些强壮的公畜,则留在李裴空间犁地。
“秀秀,这个糕点很好吃。”
而阮秀在这时早已经眼神发亮,接过那蛋糕之后,咬了一口,尝到了上面的奶油,直接眯起了眼睛。
这糕点她从未吃过,吃起来奶香奶香的,不错,她喜欢,又香又甜。
“嗯,我喜欢。陈平安,你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奶香奶香的,可好吃了。”
阮秀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又开始羞涩起来。
而陈平安也是听到“奶香”这两个字后,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阮秀那低头不见脚尖的身段。
阮秀发现陈平安这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平安尴尬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些别的,挺好吃吧,等有时间我再给你做个大的。”
阮秀又吃了一口蛋糕,眯了一下眸子,享受了片刻后点头:“嗯,好的,接下来那个少年就给你了,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一说的。”
陈平安笑道:“行,秀秀姑娘请讲。”
陈平安说完,对着阮秀做了一个书生拱手的姿势。
阮秀见到陈平安这个样,她眨了眨美眸,也是扶了一下衣裙,当做一个回礼。
做完这些,阮秀这才笑眯眯地开口。
“那少年心思有些多,抛开大骊王朝的先来后到不谈,这少年跟着他后来的师傅修行,其实是不想错过他师父答应给予的一件本命宝贝。
如果单纯这样也就罢了,是大骊王朝率先发现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些修炼资源,已经提前说好,日后要为大骊效力。
他师父是后来的,换句话来说,他是选择了择主而栖,但是大骊王朝的好处他要了,两头的好处他都想要,也都不想放弃。
所以说,你若是要把他当成一个心腹培养,要担心一个反水呀。”
陈平安闻言,也没有过多思虑,点头回道。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多谢秀秀了,不过非常时期要非常用人,即使是个会反水的,也是会有着一些价值的。”
阮秀温柔一笑,陈平安这么说了,她也就放心了。
随即阮秀看着陈平安略带着几分发白的脸色,神色有着几分黯然。
“平安,是不是很疼啊?”
陈平安听阮秀这么说,他摇摇头,直接来到阮秀面前,把她吃剩下的那一半蛋糕拿在手中,放到嘴里,再然后揽住了阮秀的腰肢。
“不疼的。”
阮秀被陈平安这么突如其来的抱着,身体有着明显的僵硬。
不过最终,她也是选择伸手反抱住了陈平安,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想着用她的温暖安抚着好像是受了伤的小兽。
而在这侠客岛的另一个角落里。
与阮秀一起,也是阮邛弟子的九指背剑女子看到这眼前的一切,已经有些目瞪口呆。
自己这个大师姐,原来真的有喜欢的人啊。
而且看样子还蛮开心的。
在这时,驴得水晃动着蹄子,来到了这背剑女子旁边。
“这位小姐姐,你好啊,我叫驴得水,我们可以认识认识。”
背剑女子晃了一下神,看着那驴得水伸出的驴蹄子后,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和它这驴蹄子握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开口。
“这陈平安,还真的和大师姐是一对啊。”
背剑女子直接说出了陈平安的身份。
毕竟他除了在穷的山头修行和打铁外,剩余的时间,如果遇到大师姐阮秀,她总能发现大师姐要么是在那骑龙巷看着铺子,要么就是和苏清深一起在那越日渐红火的、开了已经有着两家分店的酒楼那里吃吃喝喝。
而这些无一例外都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陈平安。
当然,在她师父阮邛面前,如果要听到陈平安三个字,她师父总会咬牙切齿骂着小王八蛋。
而驴得水,它晃了晃驴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还能怎么样?我家主人霸气侧漏,你家大师姐似水,不过做事也是一个够狠的,总之,天造地设的一对呗。”
背剑女子明显被驴得水他这一副理所当然的话噎了一下。
最终她选择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又看了一眼这驴得水这副驴的样子,她略微感知了一番后,眼中露出刹那的迷茫。
“你是什么修为?观看你气息,好像不弱于我的样子,按理来说早应该化形了吧?”
驴得水也没想到这背剑女子还会问他的事情,他也是知无不言,同时也带着一分理所当然。
“我这是外来品种,怎么外来的这不好说,总之我要达到仙人境吧,或者是我飞升境才能够化个形,时间也不算太久。”
瞬间,已经达到八境龙门,只需要再打磨一些岁月,便可跨入金丹的背剑女子,有些恍惚。
仙人境、飞升境,这不是上五境吗?一般的妖修可没有这样的机缘啊。”
驴得水:“所以说,我不一般啊。”
背剑女子:“那敢问阁下是什么修为?”
驴得水:“我现在已经上五境了,老玉璞了。”
背剑女子:“……”
另一边。
陈平安抱了一会阮秀后,他没有松开,同时他也是笑着继续开口。
“秀秀,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阮秀轻轻嗯了一声:“能看出一些什么,但不多。”
陈平安挑眉:“那都有些什么呢?”
阮秀笑道:“平安,你被丢进了一个局中。”
陈平安咧嘴一笑:“确实如此。”
阮秀继续道:“至于其他的,我便不再去想了,想来想去还挺麻烦的。”
阮秀说的很干脆,除了陈平安和他老爹之外,其他事情她确实是漠不关心,尽管她现在是人性大于神性,但是身为神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漠然,她确实不会去想那些无关存在。
接下来倒也没有发生什么。
陈平安看着阮秀的红唇,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阮秀脸颊羞红。
自己居然被亲了,好害羞。
不过她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在场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不远处咧着嘴的驴得水,以及睁大美眸的师妹。
阮秀忽然想到一件事,微微仰头,和陈平安面对面。
“陈平安,你怕被我爹揍吗?”
陈平安想到阮邛,咬牙道:“还是很怕的。”
阮秀微微一笑:“既然怕被揍,你还亲我?”
陈平安一脸理所当然:“怕归怕,不过我身体还算结实,扛得住你爹的玉璞境攻击。”
阮秀哦了一声:“那你什么修为?”
陈平安如实开口:“半步止境,算是半步武夫十境的水准,真要动手,打个玉璞境没问题。”
阮秀捏了一下陈平安的耳朵:“这么说,你还要和我爹打一场?”
陈平安一脸无辜:“哪能呢?老丈人嘛,我怎么能出手?我肯定让他打我一顿出出气,实在不行我就跑,你爹追不上我。”
阮秀听到这话,忽然莞尔一笑:“你好无赖啊。”
陈平安嘿嘿一笑:“没办法,毕竟是老丈人。”
阮秀这时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说是老丈人的?我还没答应你呢。”
陈平安又向前半步,揽住阮秀的腰肢,在她红唇上又亲了一口。
阮秀被他的举动弄得脸更红,用余光看了一眼还在目瞪口呆的师妹,最后咬了咬牙,踮起脚尖回应起来。
至于会不会被爹发现?
阮秀已经决定,大不了等会给师妹一块蛋糕。
总之,先让陈平安少挨一顿打。
莫名的,阮秀脑海里竟浮现出几幕晚上背着爹偷偷约会,或是在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见面的场景。
想起来便脸红心跳,又多了几分刺激。
这算不算背地里干坏事呢?
良久,唇分。
阮秀见到陈平安就已经心满意足,她不会问陈平安接下来要做什么。
陈平安也没有说,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担心这傻丫头会心疼。
陈平安就这么抱着阮秀,感受着她的温暖。
时间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清晨。
阮秀红着脸,又拿了三块蛋糕离开这里。
陈平安这时来到驴得水面前,用胳肢窝夹着它的脖子,朝着侠客岛刚建好不久的大殿走了过去,那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而此时的阮秀早已经和师妹汇合,来到了侠客岛的岸边。
阮秀抬手一扬,一个小蛋糕出现在她九指师妹面前。
“师妹,你吃吧。”
阮秀说着,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睫毛轻轻闪动,莫名的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背剑女子见到如此状况,莫名心头一惊,不过最终还是点头道:“多谢师姐。”
下一刻,她将这蛋糕拿在手中。
阮秀继续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背剑女子点头:“我知道的师姐,这次我们只是应大骊朝廷之约,去充当一次粘竿郎而已,并没有遇到什么其他的人和事。”
阮秀略微思索:“这次的任务,那个少年已经被我的火蛟吃了,知道吧?”
背剑女子再次点头,心中暗叹了一句:自家师姐怎么就有点宠陈平安呢?
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知道。”
再然后,她看向阮秀,只见阮秀手中又出现一个蛋糕,她用木勺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嘴中眯起眸子,像是在享受着。
背剑女子见到如此状况,最终也是学着阮秀的样子,拿起一根木勺,开始吃起蛋糕。
蛋糕刚一入口,香嫩软滑,香甜奶香交织,让她的眼神也是微微一亮。
这味道确实不错。
看来这陈平安还算有些本事,至少在讨好自家师姐这方面拿得出手。
然而正当背剑女子这般想着的时候,突然间她发现手中的分量轻了一下。
阮秀将她自己的蛋糕收了起来,然后用她的勺子吃起了背剑女子手中的那一小碟蛋糕。
阮秀轻轻咳嗽一声,脸不红心不跳:“师妹,这蛋糕吃那么多,容易腻的,本师姐帮你分担一点,另外一些修行的事情,我也可以指点一下。”
背剑女子微微错愕,最终心中有些无奈。
她还想再吃呢,但看到阮秀这样,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加快了一些吃蛋糕的举动。
不过当她动作一快之后,发现阮秀又开始盯着她,最终她心中哀叹了一声:算了,给你就给你吧。
不多久,以阮秀为主力,以背剑女子为侧面助攻,将那一小碟蛋糕吃完。
随即阮秀手腕轻轻一扬,一条红色火蛟直接浮现,不断放大,变成了像是一棵参天巨树,漂浮到了湖面。
阮秀和九指师妹脚尖轻点,直接踩在了上面。
再然后,火蛟载着二人逐水远行,离开了这里。
大约过了小半刻钟,阮秀和她师妹已经来到了书简湖的岸边。
在这里有着真正的几位粘竿郎,以及先前赶路的那位宋老郎中。
阮秀见到那几位之后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那少年已经被她的火蛟给吃了。
这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不好交代啊。
毕竟那少年武蕴极盛,甚至可以说丝毫不弱于他们大骊藩王宋长镜,这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苗子。
然而阮秀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心惊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这个苗子确实不错,但是心是坏的,有反骨,所以说,在回去的路上,我会给你们大骊王朝挑选三个,稍弱于那少年的武运苗子,但也只是稍弱一点而已,未来的成就丝毫不会比那少年差。”
宋老郎中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如此,那就有劳阮姑娘了。”
宋老郎中说的真情实意,毕竟阮秀的话,他们不得不听。
崔瀺可是对他们交代过,阮秀说什么就是什么,阮秀若是在这里出现一些意外,那他们就要死,即使有着天大的功劳,依旧要死。
阮秀若是开心了、满足了,即使事情办砸了,那依旧是他们的大功。
而阮秀说完之后,问了一遍这老郎中,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老郎中经过一番思索后,说起了朝廷要让他们在这里短暂地留下一些时日。
毕竟大骊王朝南下,很快会波及这里,而这书简湖也会进行一番洗涤。
要是有些不长眼的金丹或者是元婴充当一个刺头,还需要他们出手。
同时这书简湖中,虽然有着一些恶人是该死的,但是也是有着一些人是被迫来到了这里。
书简湖的人口也是很可观,有着上千个岛屿,每个岛上少则千人,多则上万余人,加在一起至少也是有着两三百万人打底。
所以说,万一有一些好苗子,在不是那么的穷凶极恶的情况下,也是可以被他们粘竿郎吸收,成为大骊的一把刀。
阮秀听到这话,她没有犹豫,直接说着,来这里就已经来了,那就再为大骊朝廷做这件事情吧。
反正她不急,这里的风水还是挺养人的。
至于粘竿郎会不会吸收一些这里的人才?
在阮秀眼中,至少也要等到陈平安先挑完了再说。
这让这老郎中恍惚了一下。
他可是知道,面前的这位可是请都不好请的存在,这怎么就那么的好说话呢?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对方既然想要留下来,那对他们粘竿郎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看着面前这十六七岁的少年,以及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直接开口。
“我开门见山吧,你们来这里是求庇佑的,否则也不可能来我这侠客岛,而现在呢,我出面把你保了下来,所以说,以后要跟着我,怎么样?”
陈平安说到这里,开始了一番短暂布局。
非常时期要有非常手段,尽管有的时候我处理的有着几分不恰当,但是那也是非常时期的一个取舍。
当然,有些手段该用的还是要用,要是不听话,那就只能死了。
这老者闻言,明显有着几分犹豫,他试探开口。
“少侠,你此番的搭救,我们铭记在心,但是我与我弟子已经是有了归属门派,这实在是恕难从命。”
那位少年也是神色犹豫,对着陈平安婉拒地抱了个拳。
陈平安笑了笑,继续开口。
“那行,你先说宗门吧,你们的宗门是属于第几等?”
老者听到这话,略微一盘算后,试探开口。
“我们宗门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比如正阳山,但也是相当不错,能够列入二等宗门行列。”
陈平安笑了,他转头看向顾璨。
顾璨也笑了,抬手指向这个老者,破口大骂。
“滚你他娘的,不知死活!别以为我就只待在书简湖,一些宗门的事情我还是了解了不少,还说什么比正阳山稍弱一点?
大骊朝廷也懂得看人下菜碟,你们他娘的顶多就是一个三等宗门,在这宝瓶洲上千个宗门里面,充其量就是一个中等势力宗门罢了,否则大骊朝廷也不可能说干你就干你。
你要是那些一等大势力,比如那狗娘养的马苦玄的宗门,又比如那个什么第一仙子贺小凉原先的那个宗门,你试试看,你看大骊朝廷动不动?给我扯这些,他娘的,扯淡呢!”
顾璨说着,一脸的阴狠。
当然,他说的也是实话,虽然大骊朝廷在粘竿郎的事件上表示得很强硬,对付那些山上势力,也是说打就打了,但是那些势力大多数都是中等,甚至是中等之上的宗门,像那些数一数二的,那都是一个相互有着几分牵连,都有着一些关系,谁都不是傻子。
老者的这番讨价还价、扮猪吃虎,明显被顾璨识破,这让他的脸色也是有着些许尴尬。
而陈平安却是毫不在意。
“老人家,我们这也算得上是做买卖吧?讨价还价是正常的,这样吧,我再退一步,你也可以保留着你原先的宗门,当然,只要是你的宗门还在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带着你这个弟子,但是必须要为我效命三十年,而在这三十年内,我也会给你弟子资源,让他至少会晋升武夫第八境,怎么样?以你那弟子的天赋,没错吧?”
老者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侠,此言当真?”
那少年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看着陈平安,要知道武夫寿命相对于练气士要短一些,但是要让一个八境,消耗资源,让其晋升为武夫八境,而且还是在那三十年之内的时间,这完全就是一个十分划算的买卖。
陈平安也是笑着点头,紧接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这少年。
“我这人啊,不看人品,当然,要是论人品而言,你本来就被大骊朝廷发现,是你师父抢人在先,而你的做法呢?也是选择跟着你的师父,那大骊朝廷会怎么办?”
“大骊给你资源了吧,不然你现在也不可能是武夫第六境吧?”
“所以说单从这一点而言,你就有着一些不讲究了。
当然,大骊朝廷也不讲究,有些人看他们也是,有的时候也会看上一些被宗门看上的苗子,也是直接抢走,但这件事情是你们做的不讲究,这点我不会否认。”
还有一点,你选择跟着你的师父,你想要的是你师父答应给你的一些宝贝吧?你这种既要又要,两头都想要,很容易让人揣测。
陈平安说到这里,这少年已经脸色胀得通红,想要反驳,但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反驳了这个事实,定然会让他自己的印象变得更加恶劣。
况且他的命还把握在陈平安的手中。
陈平安又是突然笑了。
“我这人不在意这些,只要你安稳地跟着我三十年,一切就够了,不是吗?什么小心思、阴谋诡计?我都不在意,你只要懂,遵守一个规则,那就是让你锤谁,锤杀谁,你就锤杀谁就行了,可明白?”
少年听到这话,他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要能活命就行。
况且还给了自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不过陈平安的这番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内心,同时他对陈平安也是不自觉的产生了一丝恐惧。
面前这人虽然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是那一针见血、老谋深算,可谓是拿捏得很准。
同时在这一刻,陈平安也是陷入了一番代入。
如果自己是那少年,在面对有着更好的待遇,自己会不会像他一样良禽择木而栖?
然而结果是,不会。
但陈平安知道,那也是代表着自己而已。
同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那就要看上位者会不会用了。
陈平安在这时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
少年立即恭敬开口:“我姓韩,叫做韩劲。”
陈平安点点头:“行,就先在这里待着吧,最近这一段时间,不要想太多。”
随即陈平安又看向了那位花甲老者,也是询问了一番他的名字。
而这那老者,他名为,这老者也是一个武夫,姓赵,名有道。
陈平安听到这个名字,直接笑着调侃了一句。
“有道有道,你直接撬人大骊的墙角,这可不是什么有道。”
赵有道也是听得满脸尴尬。
接下来,陈平安将这二人简单的交代完后,便是走到了大厅外面,看到了有些神情复杂的顾璨。
他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踹在了顾璨的屁股上,让他整天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有些事情不能说太多,总之,听他这个哥哥的。
顾璨被陈平安踹了一脚后,心情也是莫名的好上了许多。
最终,他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声好。
接下来,陈平安来到他的专属别院。
这别院是顾璨花了一些心思,从对陈平安动手那些岛屿中,搬运而来。
又添加了一些他们青霞岛的一些物件,堪称一个豪华。
陈平安走进这别院之后,瞬间他便听到了一声嗯啊嗯啊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向了那带着几分豪华的驴棚,嘴角顿时一抽。
在那驴棚里,竟然出现了三匹白马。
不用想也知道,顾璨给的,而且还是长得很漂亮的白马。
至于是怎么漂亮的,顾璨对马而言,它看不出来。是驴得水说的,长得漂亮,顾璨也就直接弄来。
再然后驴得水做些什么,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
“呦,主人,你来了,这么快啊?”
驴得水从一匹马上下来,晃动着驴蹄子来到了陈平安面前,而在朝阳的照耀下,颇带着几分凶相毕露。
陈平安看了一眼,又晃了晃头,这景象这人和动物还是有些明显差距的,莫名的有些自愧不如。
“什么这么快?驴得水,你这最近过得很逍遥啊,你别把你给弄得乏力了。”
驴得水毫不在意,晃了晃驴蹄子。
“主人你放心,我这最近吃的都是一些大补粥,完全跟得上。”
陈平安又想到了那另外一件事情:“你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女人是谁吗?”
驴得水听到这话,带着几分兴奋的表情中,也是立即变得正经起来。他叹了口气。
“哎,我自然知道,那不就是交给陆台的那匹大白马吗?也不知道,那二椅子现在怎么样了?现在是变成男的还是变成女的?不是说他登了那什么台,就能够彻底确定性格吗?”
陈平安闻言点点头,说起陆台,他也是略微思索后,开开口道。
“按照本来情况,这陆台确实应该是登上那寨子的高台能够确定一些性别。但到后来嘛,可能会出现一些偏差。”
驴得水不解:“嗯?怎么个偏差?”
陈平安无所谓地笑了:“有些老鼠屎,会搅拌啊。”
驴得水果断选择不再聊这个话题。
而陈平安也是拍了拍驴得水的驴头之后,朝着他的房间走了过去。
现在是清晨,不过还是要先休息休息,昨天晚上,他可是一夜没睡。
而在这房间中,陈平安也是看到了一道倩影。
这道倩影正是黄庭。
“陈平安,回来了,我以为昨天晚上你还要不当人呢,没想到你还能够把持得住。哎,你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太行啊。”
面对黄庭的调侃,陈平安早已经习以为常,当然他也不是怂的,他看着黄庭,直接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我行不行,你知道了?”
黄庭被陈平安这不要脸的话弄得脸颊一红,抬起拳头便朝着陈平安的胸膛打了过去。
而陈平安也是毫不在意,黄庭的小拳头又怎么可能伤到他?
下一刻砰的一声,黄庭还真的打了一拳,不过也确实没有用什么力。
黄庭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打着拳头的手竟然伸出两根手指,在陈平安胸口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陈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掐其实也不疼,但就是掐的那个点,有点准了。
黄庭见到如此状况,也是哈哈一笑。
陈平安咬牙看着黄庭的胸口,黄庭心头一跳,没好气地瞪了陈平安一眼,捂着胸口,下一刻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陈平安也是笑了,自己怎么可能这么的无耻呢?
随即他也是来到了床上。
而在这床上,还有着黄庭的若有若无的体温,以及她先前坐的床边留下的一些温度,这让陈平安有着一些小尴尬,将被子轻轻弹了弹,散开余温之后,直接躺了下去。
而另一边,黄庭已经来到了屋顶,看着陈平安如此样子,她撇了撇嘴,心中暗骂了一句,臭男人。
一个时辰后。
陈平安悄然离开了侠客岛,抵达了一座小镇。
镇子里有个少年正焦急等着他,名叫曾掖,茅月岛出身,天生鬼修苗子。
他的本事也简单,能让亡魂附身,借他的身子走动,去了却一桩心愿。
陈平安手里还攥着一件鬼道法宝,阎王殿。
这东西是他从青峡岛宝库里买来的,花了将近三十颗谷雨钱,价格不高不低。
按顾璨和刘志茂的意思,原本是想直接送他,但陈平安没要。
人情这东西,能不买账就不买账,花钱买断,心里用得舒坦。
当然陈平安也没亏。
他把之前在骊珠洞天从刘志茂那儿得来的本命物玉碗,又卖回给了刘志茂。
买卖战利品合情合理,一码归一码。
一百颗谷雨钱,一件有明显破损的法器,对普通修士来说偏贵,可对刘老成而言,那是他的本命物,牵扯大道修行,必须拿回来。
而这阎王殿。
它是一臂高的精致楼阁,阴沉木打造,里头整整齐齐三百六十五座小巧房屋,专给鬼魅阴物栖身,温养神魂极是好用。
如今里头已经住了三百多个阴魂,大多是顾璨斩杀后收来的。有的死得其所,更多的只是受了牵连。
这些阴魂来自两座岛屿的屠戮大战,被岛上两位鬼修用魂幡、法宝收取。
一位是余惠跟顾璨同属刘志茂阵营,纯粹的鬼修。
另一位是位阴阳家。
陈平安按规矩,用神仙钱从两人手里买了下来。
其实还有个姓马的鬼修,叫马远致,也收亡魂。
陈平安刚开始听到这人的名字,还真的被恍惚了一下。
这名字,起的得有些别致了。
而马远致提的条件是让陈平安去给珠钗岛岛主刘重润牵线做媒。
结果陈平安刚开口,就被刘重润没好气地赶出了岛。
陈平安也没辙,好在那位姓马的鬼修向陈平安保证,不再炼化被顾璨打杀的阴魂,又加上另外两位给的阴魂够多,这事就暂先搁下。
“先生,我们这就走?”
高大少年曾掖看着陈平安,试探地问了一句。
陈平安看着这位鬼修苗子,笑着点了点头。
面对曾掖,陈平安也是从对方的岛屿中花钱购买。
毕竟他来这里,主要就是讲究一个规矩,展现一些不一样的道理。一共花了二十颗古玉钱,价格来说,算得上是偏贵,但是还可以。
另外就是这曾掖,即使他是鬼修苗子,但是对鬼修感悟理解这方面,却是显得有着几分愚钝。
不过这也是让陈平安真正地体会到了一个类似师父教徒弟的感觉。
他教给曾掖的是请鬼上身的一些法门,主要是他写信给了魏檗。
魏檗将那些术法写在纸上,交给了陈平安。
陈平安感悟了一番,觉得还可以,但是他体质不合适。
现在陈平安看着曾掖,笑着开口道:“对,不过现在已经深秋了,先买上一些棉衣和干粮,尽管接下来会很忙,但是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吗?”
曾掖听到这话,语气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面对陈平安,他的心中是感激的,毕竟他在那岛屿中,修炼有成之后,要么成为被强行榨干的存在,要么就成为一个被夺舍的炉鼎。而且陈平安给了一种既是师父又是先生的感觉,很尊敬。
和第一次面对顾璨这个杀人狂魔时瑟瑟发抖、汗流浃背,完全是两种感觉。
紧接着曾掖便跟着陈平安的脚步,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酒楼走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入了冬。
在这一天,崔瀺临时返回了大骊王朝,大骊皇帝的身体抱恙。
他这位国师必须要查看一番,同时也要对后续进攻朱荧王朝做出一些布局。总之,他的事情有很多。
除了这些之外,相对于其他事情而言,大骊王朝也是又进行了一件非常不起眼的事情,那就是土地耕种。
大骊王朝户部,以及大司农寺,来到了一些土地肥沃的北方,进行了一些土地耕种。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大骊王朝这座运行紧密的朝廷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大骊朝廷设立了一个新的衙门,名为盐铁司,主要事情是跟随大骊王朝南下勘察地形,检查有没有什么矿脉、盐脉,并且品级也是不低,竟然达到了正四品。
而这正四品的官员,是一位从未在大骊朝廷展露手脚的陈姓官员。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毫不显眼,好像海中突然间多了一滴水,溅不出什么浪花。但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环环相扣。
国师府内。
陈长寿看着这老年崔瀺,嘿嘿一笑。
“老哥哥,你让我当这个盐铁司的司主,这掩人耳目的手段比较高啊。”
老年崔瀺揉了揉眉心,看着这个行事有些不按套路的陈长寿。
“这多少也是要比你呢,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那什么救苦救难的十字会要强。”
陈长寿摆摆手,“我那只是随便说个梗。”
崔瀺直勾勾地盯着陈长寿,“什么梗?出自何处?”
陈长寿摇摇头,“还是说正事吧。”
崔瀺点点头,“土豆的事情,我暂且信你。”
陈长寿竖起大拇指,“老哥大气。”
崔瀺又是突然笑了,“接下来聊聊别的。”
陈长寿眨眨眼睛,“聊什么?”
崔瀺开口,“聊聊你接下来要收取那些难民,你要怎么做?”
陈长寿笑道,“还能怎么做?劳动是第一生产力,但是劳动前提是要有人口啊。让他们直接生就行了。”
崔瀺的眼神一眯,“具体该怎么做?”
陈长寿也没有客气,直接写下了几个字后,扬长而去。
崔瀺在看到这几个字后,他先是错愕了一声,紧接着他没好气地笑了,果真是个鬼才。
陈长寿写的也很简单,多生多育,幸福一生,朝廷补贴,多多益善。
而在下方,赫然还有陈长寿额外写了几个字,第一,五年计划。
崔瀺见到如此匪夷所思,但又十分有效的方法,他沉默了,果真是天马行空,别出心裁,又合情合理。
第一五年计划,那第二五年计划又是什么?
崔瀺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一番思索。
而这一天,书简湖中也是过得格外热闹。
首先是侠客岛,顾璨作为第一个向岛内岛外发布英雄帖、宣告金盆洗手的人。
他穿着一身墨色蟒袍,站在大殿中央,开始了自己的金盆洗手。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不答应。
登岛阻拦的,是书简湖中曾经被顾璨屠岛时的一个漏网之鱼。
那是个少年。
顾璨屠岛那天,他刚好外出办事,逃过一劫。
如今十五六岁,眼神果决,一副必死的样子,径直登上侠客岛,走到顾璨面前,喊了一声,不同意。
他死去的家人不同意,惨死的两千岛众不同意,无辜受牵连的五千人不同意。
侠客岛上,除了顾璨,还有其他岛屿的人、看热闹的,加在一起,光是书简湖中的人就有数千之多。
众人挤在大殿内,面面相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思各异。
顾璨面对这个阻拦者,没有像先前那般随意动手,而是哈哈笑着,对着众人摆手。
"既然寻仇的不同意,那就慢慢来。"
他再次发了邀请帖,告知众人,下一个月他还要金盆洗手。
那少年似乎和顾璨杠上了,硬刚到底,直接说道:"下个月我不但会来,我还要住在这侠客岛上。"
侠客岛的规矩之一。
复仇者可以在岛上居住,只是不能动手。
这番规矩摆在顾璨面前,在众人看来,无异于蹬鼻子上脸。
而顾璨的反应却是毫不在意,无所谓。
一场别带风味的金盆洗手,就此结束。
也正是因为顾璨开了这个头,又或者说,侠客岛确实是个重规矩的地方。
当天又不少人纷纷登岛,有杀人如麻的邪修,有刺客杀手,他们纷纷选择住在这里,广发英雄帖,说是要金盆洗手。
面对这件事情,陈平安表示,欢迎。
而在这一天,书简湖中也是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书简湖推举江湖共主。
刘志茂以青峡岛为首,在宫柳岛会盟,选举书简湖的江湖共主。
刘志茂自然要坐这个位置,但是在这书简湖中,别的不多,狠人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天姥岛,第一个不同意。
天姥岛的岛主是名邪修,已经一千七百多岁,是个老牌元婴。
她是个体型矮小的老妪,因练的邪功,每过三百年便要散功还童一次,算得上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
不过每次成功还童、变回本来样貌,功力便会暴涨一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元婴这个行列里,她可谓是个佼佼者。
这天姥岛的老妪直接拍手指着刘老成,骂着什么老东西之类的言语。
而刘老成也是个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存在,加上陈平安将那碗本命法宝还给了他,他又用了一些天材地宝,耗尽极多,修补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底气十足,正想要拿下这一个鳌头,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于是这一战直接开打。
最后的结果是刘老成获胜。
那位老妪没死,但是不知所踪。
又是过去了三天。
这一天,书简湖各大岛屿,再次进行了聚集。
各大鳌头一致通过,刘老成成为了江湖共主。
至于那反对的声音,天姥岛以及另外一个反对的青冢岛重创。
据说是有着大骊国师的手笔,但是真是假,那就要有待琢磨。
不过归根结底,结果便是,反对的声音也是偃旗息鼓。
时间又过去了一旬的光阴。
而这一天,顾璨闲暇无事,在侠客岛中带着小泥鳅四处逛悠。
陈平安不在,他要守好这个侠客岛。
至于他的金盆洗手,他其实根本不抱什么希望,纯粹就是玩玩罢了。
现在侠客岛的人已经日益众多,既有过来金盆洗手的,又有阻止金盆洗手的,这些拥有死仇的全部聚集在这一个岛上,也可以说是这书简湖中上千岛屿里,相当特别的一岛。
然而这一天,一声暴喝也是从侠客岛上空直接传了过来。
顾璨小儿,过来受死!
喊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不是很高,一般的中等身材,眼中带着轻蔑,霸道。
而这位,正是书简湖中已经有着几十年没有露面,离岛归来的霸主,刘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