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第二天清晨。
书简湖今日却出了一件极震人心的消息。
顾璨带着陈平安,直接去找刘志茂。
刘志茂也在青峡岛上。
青峡岛很大,是书简湖数一数二的大岛,岛上有两座独立府院,刘志茂住在横波府,顾璨和他母亲则住在春亭府。
顾璨住在青峡岛,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岛够大,更重要的,他是刘志茂的得意弟子。
而这最得意的,自然要养在身边。
除此之外,顾璨也要护着娘亲,有刘志茂在,他展现出价值和狠辣之后,刘志茂自然也会帮衬一二。
陈平安跟着顾璨一路走去,还没到横波府,半路上便遇见了踏空而来的刘志茂。
陈平安没有多废话,只道:“先打一场,再谈规矩。”
刘志茂面上笑着点头,说切磋一下也好,心里却暗暗咬牙。骊珠洞天里他吃过一次大亏,那只小白碗的机缘,至今还攥在陈平安手里。
他原本打定主意,这次能躲便躲,可现在看来,躲是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看看陈平安要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一场切磋。说是切磋,声势却不小,几乎将半个横波府打得塌陷。
周围几座大岛的门派和岛主看得心惊肉跳。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鼻青脸肿的刘志茂从废墟里爬出来,哈哈笑着对陈平安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陈平安也笑道:“过奖,老刘也算老当益壮。”
随后,陈平安受刘志茂邀请,去了顾璨的春亭府,把酒言欢。
这一来,书简湖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刘志茂何等强横,山中猛虎、水中蛟龙一般的人物,竟被人当面打伤,还要笑着收场。
众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个陈平安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书简湖便记住了一个名字。
陈平安,顾璨的兄弟,打伤刘志茂的狠人。
其余消息还需慢慢打听,但仅凭这两条,便已足够分量。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让整个书简湖一阵沸腾。
在青峡岛附近,有一座关联岛屿,名字叫做聚宝岛。
聚宝岛是刘老城占据的上百座岛屿中,排得上前五的存在。
而今天,这聚宝岛的归属权已经完全属于陈平安。
陈平安接任岛主,直接宣布了数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聚宝岛改名为侠客岛。
第二个消息,侠客岛今年腊月初八,将会熬制腊八粥,邀请书简湖各大势力以及书简湖之外的江湖豪侠,喝上一碗腊八粥,权当交个朋友。
第三个消息,侠客岛收落难英雄,也收杀手刺客,同样也收那些江湖豪侠、散修恶人。
而第四个消息,也是最为震撼的消息。
侠客岛讲究的是侠客,是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而想要摆脱江湖恩怨,其中一个方法,那就是金盆洗手。
入侠客岛者,可尽情金盆洗手。
然而这金盆洗手的规矩,出于江湖,又不同于江湖。
赤水城中,此时城主府对面已经贴了一张巨大的告示。
一些路过的江湖人以及散修、邪修,看到这则告示之后,直接停下了脚步,议论纷纷。
“金盆洗手?有意思了,能担得起这个门面吗?这里可是书简湖。”
“管那些干什么?你们没有看到这些规矩,有意思吗?”
“确实有意思,比如说,提前一个月广发英雄帖。”
“第二点,金盆洗手之前,甚至是金盆洗手时,只要有人不认可,提出理由,要么发难,要么约战,此事将会立即终止。”
“第三点,终止后可以进行双方战斗,但是要双方都同意。若是那要金盆洗手之人打不过,只需要说一声他不同意,再喊上一句有什么样的冤屈,也可以终止。”
那提刀的汉子说到这里,又皱了一下眉头。
“哎,这个就挺讲外面的江湖规矩,但是在这书简湖里,可就有些行不通了。”
一名瞎了一只眼的独眼男子也是嗤笑一声:“你看看,这还只是开始,你看人家第四条。
仇家可以选择留在岛上切磋,也可以选择自由离岛,外出历练,增长修为。
然而那个发起金盆洗手的人,却是要直接留在岛中三年,不得离开。”
这独眼男子说到这里,又狠狠一咬牙:“这他娘的,我杀了这么多人,要不是按照这个规矩来,可不就恶心了?”
而一名长相清冷的女子,却看向这独眼男子,嗤笑一声:“恶心死了?你杀人家全家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恶心?闲着没事,看谁不爽,就把人家脑袋拧下来,就不觉得恶心?”
那独眼男子顿时目光一冷,想大打出手,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但在这时,一名老者突然出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些规矩,周身的气息也是轰然释放。
那名独眼男子也是闷哼一声,看着这个老人,咬牙不再言语。
这老人指向那第五条规矩,捏了捏下巴,声音沙哑:“这第五条,有点意思。金盆洗手者留在岛屿中,所有家眷子女,以及弟子也可在岛中生活,以免提心吊胆。”
这老者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突然间又笑了:“这么一来,就是用这三年的束缚,换三年的家人安稳。”
又一名老者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老人,嗤笑了一声:“老钱,你这么老了,年纪这么大了,该不会偷偷祸害了哪些姑娘,生了一些子嗣吧?”
那位老者听到这话,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随即呵呵一笑:“你说呢?”
那老者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指向了第六条:“你看这第六条规矩。
只要是那仇家再次回到岛上,和那金盆洗手之人发生交手,那金盆洗手的那位,三年的时间又会从头算起。
这么说来,你可就要一辈子困在这岛上了。”
先前说话的姓钱老头沉默了,没有说话。
又或者说,这些人在年轻时,或者是在两三百岁之前,确实就是那种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但是随着岁月流淌,难免会出现一些其他的事情,动了一些本不会动的恻隐、疼爱之心。
不说别的,单是以师徒传承而言,这其中就有着相当一部分。
“行了,说这些干什么?尽管这金盆洗手看起来有些搞头,但是想要在这书简湖真正站起来,虽然那个叫陈平安的打了刘志茂有些匪夷所思,但这里可是书简湖。”
神仙老者又再次说了一句,说完后身形直接消失。而这个金盆洗手的规矩,也是从这一点,从这赤水城中直接炸开。
除了这些之外,在青峡岛上也有一个信鸽房。当然这信鸽房养的并不是鸽子,而是飞箭传信,同时这里也是接收山水邸报的地方。
既然可以接收山水邸报,那定然可以发布一些消息。
陈平安简单地说了侠客岛的一些规矩,直接向外发布了出去。当然,他的名号也做出了一些修改,比如说——侠客岛,陈岛主。
赤水城,城主府,临时禁地内。
崔瀺的手中拿着刚刚出炉的那份金盆洗手的规矩,陷入了短暂沉默。崔东山的手中也自然有一份,他捏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片刻后,崔东山开口。
“我家先生该不会是让我、顾璨做这个出头鸟,来个金盆洗手吧?如果这样真成了,根据江湖规矩,抛开儒家的脉络顺序,以及法家、佛家、道家等另外的规矩学说,也能够行得通啊。”
崔瀺听到崔东山这么说,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你以为陈平安这么做是为了顾璨?”
崔东山眨眨眼睛:“不然呢?这一招也可以破你的局啊。”
崔瀺没有接这话,而是摆出了一桌崭新棋局,抬手下了一颗白子。
“崔东山,你还太年轻了,陈平安这一招可是一箭双雕啊。”
崔东山也是反应过来,或者说本身就已经猜到一点。他看着崔瀺,哈哈笑着,抬手指他:“其中你这个‘雕’还不算个雕,哈哈哈。”
随着陈平安将这事散播出去,当天下午,他便来到了侠客岛。
随后便是一些不请自来的诸多大岛客人。
陈平安自然也是热情招待。
到了晚上,自然是一场晚宴。顾璨没来,那些岛上的客人们也活络了心思,纷纷与陈平安笑着攀谈,有的附和,有的旁敲侧击,打听陈平安的来历,奉承陈平安的实力。
陈平安只是笑呵呵地敷衍着。
总的来说,这场晚宴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然而等这些客人离开之后,一场针对陈平安的袭杀轰然降临。
这场袭杀有三百多人,其中二十多人实力已达金丹境界,另有两名金丹、一名元婴带头。
单从规模而言,已不逊色于先前刘志茂扩充岛屿、壮大势力时对他的那次刺杀。
面对这场袭杀,陈平安没有动手,而是直接放出了两条元婴巅峰的蛟龙。
这两条蛟龙,来自陈平安盘古世界中七条大蛟里最弱的两条。
然而即便是最弱的,对付这些突如其来的袭杀,也可以说是摧枯拉朽。
青峡岛。
顾璨看着隔壁冲天的火光,眼中杀意沸腾。
“这些狗东西,要不是陈平安不愿意,我他娘的早就把这些人给撕碎了,真他娘的该死啊。”
顾璨说完,又直接看向旁边的小泥鳅。
而此时的小泥鳅,正目光炽热。
当然,它炽热的除了那些可以吃的人之外,更多的还是那突然出现的两条元婴巅峰蛟龙。
那可是难得的补品,吃一条它就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小泥鳅,你馋什么呢?我告诉你啊,你有这种想法,我可保不住你。你绝对是个死,除了这些之外,我还拍手叫好,你死了活该。”
顾璨直接对着小泥鳅开口呵斥。
面对小泥鳅,顾璨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在顾璨的心中,那小泥鳅就是陈平安的,甚至顾璨也只想过,若是他有一天实力够了,不需要小泥鳅了,他也心甘情愿把这小泥鳅还给陈平安。
小泥鳅听到顾璨这么说,也是心头一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主人,我没想什么。”
顾璨冷哼了一声,小泥鳅顿时一脸哀怨,同时也是瑟瑟发抖。他略微犹豫后,咬牙开口。
“主人,我错了,但我真的不敢有这样的行动,你这臣民感太强了。他那两条蛟龙,我不管哪一条我都打不过,我虽然是元婴,但气息都是比不上人家的。
而且陈平安对我本身就有着天然压胜,我是万万不敢有这样的作为的。”
顾璨听到这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行了,你别说这么多,下不为例。”
小泥鳅闻言也是如获大赦。
然而正当小泥鳅这般想着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直接让他寒毛倒竖。
陈平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顾璨和小泥鳅身后。
“顾璨,说件事。”
顾璨立即转头看向陈平安,咧嘴一笑,同时也是有些疑惑,又看向那侠客岛中的陈平安。
陈平安拍了拍顾璨的肩膀:“一个简单的小分身,你要想学,等会教给你。”
顾璨听到这话,欣喜点头:“好!这么一来,就更好玩了。”
陈平安没好气地踹了一脚顾璨的屁股:“好玩什么?别闲着没事想着杀人啊。”
顾璨嘿嘿一笑:“哪能呢?说正事吧,陈平安,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平安直接指着小泥鳅:“小泥鳅给我用用,也不占你便宜,我让我小弟先替换着小泥鳅的护卫工作。”
顾璨闻言立即点头:“啊,没有问题。”不过同时他的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他想了想,带着几分迟疑道:“大哥,你该不会要做些什么吧?”
陈平安直接笑道:“还能做什么?你别想那么多。”
陈平安说到这里直接打了个响指,在不远处陡然发出一声驴叫,再然后一头大黑驴踏空而行,刹那间出现在了顾璨身旁。
“小老弟,我叫驴得水,这段时间就跟着你混了,你那里怎么样?好酒好菜要招呼着呀。”
顾璨看着面前这头大黑驴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揽住了驴得水的脖子:“没问题,你既是我大哥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了。”
驴得水也是再次嘿嘿一笑,开始和顾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而聊着聊着,顾璨也是忽然发现,这驴得水好像还蛮对他脾气的,挺不错,他喜欢。
而另一边,陈平安也是带着那满是忐忑的小泥鳅,踏空而行,朝着那侠客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顾璨看着小泥鳅的背影,莫名的心中有些不舍。而驴得水则是后蹄站立,一只驴蹄子搭在了顾璨的肩膀上。
“小老弟,你放心,主人是什么脾气我还是知道的,这小泥鳅啊,顶多也就是被抽个筋、扒个皮而已。”
顾璨撇了撇嘴,看着驴得水:“你这么说还带着个‘而已’?”
驴得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根据我的了解,他有着六成可能是不会死的,你这还不满足?”
顾璨沉默了,紧接着他哈哈一笑:“行,只要不死,那就好,那就好。”紧接着他又揽住了驴得水的驴腰,不过那只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
而此时的陈平安已经带着小泥鳅来到了侠客岛,这里有着五十多具尸体,除此之外,都是那些受了重伤、跪在地上求饶的存在。
陈平安指着这五十多具尸体,又看向这小泥鳅。小泥鳅眨眨眼睛,试探着吞了口口水:“你要让我吃掉?”
陈平安突然笑了:“想吃吗?”
小泥鳅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想。”
陈平安撇撇嘴:“不给。”
小泥鳅顿时心头一跳,有点不舍。不过在看到陈平安的目光后,又是心惊胆战,最终他一咬牙开口道:“那让我跟着你,我要做什么呢?”
陈平安悠悠地看着小泥鳅,说出的话让他心头一惊的同时,又是忐忑无比。
“我有时候在想啊,在剑气长城那里,那些王座大妖,如果他们一招不慎被文庙给抓了,文庙会怎么处理?毕竟有些王座大妖,和你就是同样的心性,就是觉得吃人挺好的,嘎嘣脆还长修为。甚至有些大妖做的事情比你还更加恶劣。”
“你说那些文庙的人,对付那些大妖,是关呢?还是杀呢?是有什么样的想法呢?而他们的道理是什么道理呢?同儒家的书而言,哪个道理能够说得通呢?”
小泥鳅忐忑地吞了口口水,他略微迟疑后开口道:“万一不杀呢?然后你是不是也不会对我动手啊?”
陈平安眼神疑惑:“我又不是文庙那些人,他们做他们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小泥鳅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陈平安再次开口:“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小泥鳅的掌心已经冒出了汗水,最终他小心开口:“我,有用。虽然不是最厉害的,但是我可以做一些小事。”
陈平安突然笑了:“很好,你说服了我。”
小泥鳅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也是露出明显的意外和不解。
而陈平安在这时没有再和小泥鳅聊下去。
至于他不对小泥鳅动手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干脆,自然是他和陈长寿的一番对话。
陈平安:“你感觉这小泥鳅怎么样?杀不杀?”
陈长寿:“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这问我也没有什么意义。”
陈平安:“少废话。”
陈长寿:“不杀,为什么要杀?”
陈平安:“冤有头,债有主。”
陈长寿:“债主可是顾璨,杀一个手下有些没必要了。”
陈平安:“可他这手下多少带点撺掇的意思。”
陈长寿:“撺掇不撺掇,重要吗?会改变走向吗?再者,不杀主谋,你杀追随者,双标了啊!欺负人家《西游记》里的妖精没后台啊?”
陈平安:“你是不是又要和我扯那些双标?”
陈长寿:“这不很明显吗?主谋者即使受撺掇,但也是独立行为人,你连这个都放了,追一个小兵有意义?”
陈平安:“我还有着另外一个想法。”
陈长寿:“小泥鳅不错,从利益而言,若是在剑气长城杀上一圈妖,那也是一个嘎嘣脆,吃妖和吃人,虽然人族纯粹一些,但是妖族也是一个量大管饱。”
陈平安:“接下来就是个反骨问题了。”
陈长寿:“你该不会要找我帮忙吧?”
陈平安:“就这么定了。”
陈长寿:“行,你牛逼。不过抽筋拔骨死了什么的,可别怪我。”
陈平安:“行。”
陈长寿:“最近我看了很多书,除了那本我自认为是国师传的诸多书籍之外,还看了一些大量的儒家和道家典籍,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陈平安:“嗯?你说。”
陈长寿:“一个书生羡慕着那些大家族的二师祖们,心生羡慕,又感受到了一些命运不公。你觉得他的想法对还是不对?”
陈平安:“这又是一个双标问题啊。”
陈长寿:“如果我是某些家族的世子,我面对这些穷书生的这种想法,我会怎么说?”
陈平安:“凭什么你十年苦读,就可以和我这传承千年、历经祖辈世代积累底蕴相抗衡?”
陈长寿:“对,那些世家可是经过几代人,甚至是几十代人的努力,才有了这个庞大基业。凭什么你这个书生读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书,就你短短一人就能够相抗衡的?”
陈平安:“其实也有吧。”
陈长寿:“你这是抬杠了啊?我说的是大数据,大潮流。”
陈平安:“然后呢?就总结的这个道理?”
陈长寿:“自然不是。事实证明,人是双标的,只是要把握好那个度而已。就好像是阿良的那句话,每个强者的自由都要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度。所以说,双标去吧,以顾璨的行径,不管是按照道家、儒家还是兵家,都是该死的。
但是谁让顾璨有这个好娘亲,为了我们这一顿饭呢?有本事就是让那些人在那个时期也喂上一顿呢?这就是一个缘分。”
陈平安想着想着,他突然又笑了,他带着几分释怀。
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知是在游历途中哪个街道集市上买的烟管,又放了一些在盘古世界种的上等好烟,放了进去,点燃,开始抽了起来。
当然,陈平安的手中还是有着一些盘古世界里还是有着一些现代烟,但是他觉得还是抽这样的烟吧。
毕竟,劲大。
时间再次流逝着,转眼间便到达了第二天清晨。而陈平安侠客岛上的这次袭杀也是让整个书简湖陷入了短暂沉寂,一直到清晨之后,那两条元婴蛟龙带着小泥鳅,直接去了两个相关联的岛屿,做了一番客。
把那岛屿灭了一个,根据关系灭了一个七成之后,整个书简湖又再次开始了一番暗流涌动,纷纷开始揣测着陈平安的实力、心性以及处事风格。
也正是因为如此,到了这天晚上,又是一场比昨天晚上稍大一些规模的袭杀轰然降临。
而陈平安也是和昨天晚上做事风格一样,很简单,就是一个杀,一直到杀到对方跪地求饶为止。
也有五只接近三成直接活了下来,再然后,他们被陈平安强行留了下来充当着侠客岛的护卫。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跑?陈平安直接交给了顾璨和驴得水,跑一个,那就弄死一个。
第三天,陈平安重复着第二天清晨的动作,来找到那些杀手背后的岛屿进行了一番做客问候,当场就是一个冤有头债有主,再然后便是收编岛屿。
一连七天,陈平安一共遭受了四波袭杀,收服了三个岛屿。
特别是第四波,那些人竟然全部都是硬骨头。陈平安也是没有犹豫,既然都是硬骨头,那就把骨头全部敲脆,烧,敲碎,烧成了灰,变成了粉,撒在了书简湖。
再然后,又是问候了某些岛屿,以及除了岛屿之外的其他势力。
第九天。
陈平安遭受了第五波刺杀。
而刺杀者竟然是石豪国某位仙家子弟。
接下来便自然是外出,找到主使,问了几句话后,又是一拳打死。再然后,根据那几句话,又找一些相关联的人,又继续斩草除根。
当然,陈平安也不会专找一些主谋。他带着顾璨,在锤杀了某弟子、某些门弟子之后,离开,但又悄悄折返,听到了一些要复仇的话,又开始了一番连带杀戮。
而相对于陈平安这里,陈长寿这里则是有着一些格外不同。
骊珠洞天,落魄山。
今天这里来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客人,那正是陆沉。
而陆沉的手中,竟然有着一个看似十分普通的莲花。
陆沉来到这里后,随便地将手中的莲花轻轻一抛,直接抛到了这落魄山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辟池塘。
这里有着一个莲花种子。
陆沉简单地做完这些后,便直接去和那和他有着几分关系的浪里白条陈灵俊谈起了心来。
那莲花种子在遇到这片九瓣花朵的莲花之后,轻轻一掷,竟然直接漂浮到了这九瓣莲花的上方,像是在惊奇着一些什么。
而在这九朵莲花的中心处,则是有着一个雪珠。
当然,这是一个洞天,名曰雪中洞天。
此时,在这个洞天内。
离阳王朝,北凉境内。
某座不大不小的城池中。
两天前已经来到这里的陈长寿,看着面前蹲着的老农,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些仅有着鹌鹑蛋大小的土豆,他皱了一下眉头。
“老人家,你这土豆有点小啊,有大的吗?”
这老者听着陈长寿刚刚学会的蹩脚北凉方言,明显愣神了片刻,随即直接摇头摆手。
“没有的没有的,我们这里就这个种,最大的也只有一个鸡蛋大小,而且还是不常见的。”
陈长寿略微思虑后点头:“那行,你给我捡一些稍大的吧,有多少要多少。”
老者闻言心下一喜,立即开始点捡了起来。不一会,他悻悻然只捡了三斤土豆。
而陈长寿也是没有客气,直接丢——嗯,直接交给了这老头一块银子。
这老头见到如此状况,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摆手,下一刻就是拿出一个平秤开始将这银子给称起了重来。
不一会,他又拿出一个剪子,将这银子给剪了一块,剩的大头交给了陈长寿。
陈长寿见到如此状况,也是点头说了一声谢。再然后便继续逛起了街来。
转眼间过去了小半天,而陈长寿也是又找到了七八个小摊和店家,总体来说,土豆是有的,但想要有鸡蛋大小的,还是占据着少数。
最终,陈长寿得出一个结论。
温度不适宜,而且这土豆本身就是靠着自身的切块而种植,相当于一代一代传,根就这样。
看来还要朝南方走上一走。
然而也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城门大开。
下一刻,大量的城中百姓纷纷惊呼出声,朝着那街道四周快速逃离。
而他们逃离的原因,竟然是北凉某支军队朝着这里进军,他们的目的竟然是抓上一些身材丰匀、并且已经生下孩子可以产奶的女子。
紧接着,各种打骂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一地狼藉。
被抓的那些妇人们开始了一阵哀嚎,然而这些当兵的却是根本不管这些,女的反抗直接两巴掌,男的要去夺他们的妻子直接踹倒,要是再不听话,那就只能够用他们的命了。
也就在这时,陈长寿的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蟒袍的老者,而他自然是那画卷四人中的无名。
“主公,这北凉还真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陈长寿眉头一挑:“嗯?怎么说?”
无名下意识地伸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绣花针,带着几分尖哑开口。
“这北凉王府有着多少个义子,那其中有着一个义子,嗜好有些特别,专门喜欢喝那些妇人的奶。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这是特别嗜好。
然而他喝完之后觉得味道不佳,竟然还会拿刀将其给削掉,啧啧啧,真是残忍。”
陈长寿听到这话,也是跳着点头:“对呀,挺变态的。”
无名再次开口:“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像这样的存在,是出自那北凉军,北凉军竟然没有丝毫责罚,反而还挺拥戴。
这要是放在那些北宋南宋,即使那个时候是重文轻武,要是遇到这么军令不严谨的,也会直接当场斩杀。
而这北凉,这往小了说,这是军纪问题,这往大了说,这是涉及军队的根本,容易兵变。
然而这里的人,却是十分爱戴北凉军。这就让老奴有些想不通啊。”
陈长寿突然点了点额头,看着无名:“有些事情啊,并不要想那么透,这涉及到很多问题。”
陈长寿说完,他又突然笑了。
但也就在这时,城外,陡然掀起了一道凛然剑气。
剑气冲天,剑气之纯粹,世所罕见。
陈长寿眉头一挑。
无名也是笑了:“公子,阿青出手了。”
陈长寿点头:“对,这女人一般不惹事,惹了事就不一般,人狠话不多呀。”
无名:“那我们去看看?”
陈长寿:“自然要去。”
同一时刻,城外。
此时城外有着大批军队,在他们面前,赫然是一个穿着青衣、脸色清冷、手拿竹剑的女子。
这女子手一抬,手中的竹剑出鞘,轻飘飘地在空中一点,剑意沸腾凛然。
又很轻、很轻地朝着面前的军队横移,瞬间剑气四溢,却也是灵巧如蛇。
刺啦刺啦。
一剑破敌八百九十。
并不是说这一剑只能破敌八百九十,而是在她面前,只有八百九十。
除此之外,这剑气巧妙地只是穿破了他们的重甲,沿着那重甲的缝隙,刺入他们的穴道。
除此之外,在这八百九十名甲兵后方,还有着一排排被拴着、刚刚从其他城池捕获的产奶女子。
此时,她们手腕上的麻绳也是被尽数割裂,脚下的铁镣也是被轰然斩断。
下一刻,这八百九十多名士兵轰然倒地。
而那些战马同样也是发出一声嘶鸣,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个钟后。
陈长寿来到了阿青面前。
阿青直接开口:“对方要抓我,我才动手的。”
陈长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阿青的胸脯。
阿青眼神一眯,侧了个身。
陈长寿尴尬一笑:“不好意思,难免有些多想,不过他们也确实是找死。”
阿青转移了话题:“你让我查的那位叫徐凤年的,他目前是 16岁,好像和一个隋公主要联姻。”
陈长寿闻言点点头,他不自觉地想到前段时间和陆沉闲聊,聊了一个关于剑气十八停,而那陆沉又闲着没事,点播了一个刀气十九停。
当然,当时那位少女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而现在又过了接近一年多的时间,那名女子本来就比那徐凤年要大上个三到四岁左右,所以说,说得通。
“走,我们接着逛。”
陈长寿直接转移了话题。
阿青听到这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赶路。
至于这里的那些被救的妇人们,她们本来就有着孩子,有着家庭。
自然是对着陈长寿他们千恩万谢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和家人团聚。
时间流逝,陈长寿这次的游历,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那两个南方王朝中游历一年。
而相对于外界,时间也就仅仅过去了三个月。
接近四比一的时间。
雪中洞天的时间流速快,这原因也是很简单。
雪中洞天,相当于外界的一个洞天福地而已,除了极为特殊的骊珠洞天外,也是类似于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说法。
大世界流得慢,小世界我转得快。
而在外界的这三个月时间内,也是发生了几件大事。
首先是关于陈平安。
陈平安表面上,他是按照了某个人的心意,在某位存在的暗中注视下,他自碎了文胆。
再然后就是陈平安成了一个账房先生,他开始了为顾璨赎罪。
而在这赎罪的过程中,一些计划也是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