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同样分门别类,不同学派都有自己的侧重和擅长。
但马特奥格外自豪地对卡洛斯一家,介绍自己的老师的学派:「我们擅长一切元素术法!」
「灵魂方面的能力更强!」
「所以我的老师,可以因材施教,针对每一位学生的资质,传授他不同的术法。」
「比如马丁娜————」马特奥说道:「她和风元素非常亲和。」
马丁娜人生的第一道术法,名叫「风中行走」。
这个名字是许大人临时起的。
一股淡白色的旋风,将马丁娜托起,离地一米左右。
但其实大家看到的,都是「龙吐蜃」制造的幻象。
他们服用的「龙血秘药」,是许大人炼制的,一种可以的短期增强体质的药丹。
药效大约能够维持半年。
许大人的整个计划,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需要安排的地方很多,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需要许大人临时救场。
但整个计划,有一个宗旨就是:许源绝不会在西番的这个时空,留下任何东方法术的痕迹。
其实传授给马丁娜他们一些真正的修炼方法,会让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更容易。
但如果留下了东方的修炼法门,一旦传承下去、扩散开了,就会有极大的可能改变西番的历史。
马丁娜在半空中飘飞,渐渐地胆子大了起来,时而急速冲刺,时而螺旋上升,时而连续空翻,她的眼睛明亮,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等她玩够了落下来,马科斯大师接着继续向她的三个弟妹,分别传授适合他们资质的术法。
卡洛斯心中,对於龙神的一切忠诚,都已经崩塌了。
他在大女儿飞起来的时候,就呆滞得瘫坐在一旁。
过了很久才逐渐回过神来,这个时候马科斯已经开始给二女儿讲述关於灵魂的一些知识了。
马科斯大师认为二女儿适合修炼灵魂类的术法。
大师的声音传入卡洛斯的耳中,他被动地接受着。
但是就这麽听着,他就听进去了!
一直等到马科斯讲完了基本知识,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全部理解了!
术士的知识,似乎并不是那麽深奥难以理解啊。
马科斯又道:「好了,现在我传授给你一道灵魂侧的基础术法,名叫灵者绕卡洛斯不动声色地听着。
马科斯很快讲完了应该怎麽做,又对二女儿说道:「现在你可以尝试一下,你服用过龙血秘药,应该能够一次成功。」
所谓的「灵者绕行」,就是将自己的灵魂出窍,绕着身边五米范围,环绕飘荡一圈。
卡洛斯自己也尝试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视野」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头顶!
「我成功了!?」卡洛斯诧异,接着他的灵魂,便绕着自己的身躯转了一圈,看到了下面的每一个人。
马科斯大师,却一直抬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欣赏。
这种「欣赏」让卡洛斯感觉很荣幸!
他甚至有些激动,他已经认定马科斯大师,很可能是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西番最强大的术士!
这样的存在认可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褒奖!
难道说————我的资质其实并不差?
二女儿也完成了第一次的「灵者绕行」,马科斯大师淡淡的称赞了一句:「不错!」
但马科斯大师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看着的却是卡洛斯。
卡洛斯认为,大师夸奖的其实是自己!
二女儿服用过龙血秘药,他能一次成功并不出人意料。
而自己乃是完全凭藉自身的资质,就一次成功了!
马科斯大师最後看向了小儿子:「我会传授给你火元素的相关知识和术法。」
卡洛斯坐在一边,心中还在回忆着刚才关於灵魂的那些知识。
但是大师的声音,自然而然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卡洛斯竟然不知不觉地又听懂了!
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变热!
就好像真的有一团无形的火,在自己的身体内燃烧起来。
等到大师将火元素的基础知识讲完,卡洛斯惊喜地发现,自己应该是已经掌握了大师所说的,施展火元素术法的关键:
感应周围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火元素!
他真的感受到了。
马科斯大师对小儿子说道:「来,我传授给你一道基本的火元素术法,名叫掌中焰灵」。」
随着他的传授,小儿子认真地听着。
他年纪最小,只有十五岁,还有些稚嫩的脸庞绷住,十分严肃认真。
而後他摊开双手,片刻之後,一团跳动的火苗,呼的一声出现在了两掌之间。
火焰显得十分活泼,就好像火焰中真的有一只精灵一般!
马丁娜笑着道:「小弟真聪明,一下子就成功了。」
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儿子平常最受宠爱。
另外两个哥姐也是连连夸赞,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一道更加明亮的火光猛然腾起!
马丁娜等人惊讶的转头看去,接着他们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的老父亲,卡洛斯站在一边,双掌摊开,有一团更大的火苗,正在两掌之间跳舞!
「爸、爸爸————」马丁娜简直难以置信。
刚才的「灵者绕行」,因为是灵魂状态,马丁娜他们看不到。
但这火焰却是肉眼可见的。
卡洛斯望着自己两掌之间的火焰,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能施展灵魂和火元素两种术法?!
可是刚才我隐约听到马科斯大师说过了,一般人只能学会一种。
能够同时施展两种,那就是真正的天才!
马科斯大师当然不在这个评定范围内,他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存在,他能施展所有属性的术法!
但自己的四个子女,大师刚才也说,即便是服用了龙血秘药,他们每个人也只能施展一种。
马科斯大师微笑着,对卡洛斯点了一下头,又称赞了一句:「很不错!」
卡洛斯手一松,那火苗立刻消失。
卡洛斯这次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大师叩首:「大师,我愿意献上全部的家产,请您收我做学生!」
大师却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卡洛斯狠狠一咬牙,孤注一掷道:「大师,我要退出运河计划,我不会再向这个计划中,投入一枚铜币,我的钱全部敬献给您!」
马科斯这才扶起他来:「我来到伯爵城,原本只是为了马特奥。
没想到还有一个惊喜。
你能施展两种属性的术法,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大师沉吟了一下,指着马特奥说道:「以後马特奥就是我门下大师兄。」
他又指向了卡洛斯:「你就是二师兄!」
卡洛斯激动地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大喊了一声:「老师!」
许大人在阴影中,歪着嘴角笑了。
二师兄,皇明人的恶趣味呀,嘿嘿。
马科斯大师取出一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红色的液体。
「这是龙血秘药,你喝了吧。」
卡洛斯狂喜,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我传授给你一种秘法,能够快速让龙血秘药发挥作用。」大师说道:「你坐下来,现在就尽力化开药效。」
「遵命,老师。」
马丁娜等人欢喜又羡慕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马特奥在一边,低声对他们解释:「你们的资质不如卡洛斯,必须花时间让龙血药剂缓慢发挥效果。
如果你们也用这种加速方法,身体是承受不住的。」
卡洛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心中冷笑。
修炼《化龙法》的时候,他三个月才入门。
刚入门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挺「优秀」。
但按照马科斯大师的说法,这应该就是极差的天分了。
那麽在龙神的角度,祂希望我以为自己是「优秀」还是「差劲」?
可我明明很天才啊!
卡洛斯这十几年来,跟城内各方势力勾心斗角,也经历了许多磨链,很快便对龙神有了一种揣测:
龙神希望我认为自己在隐秘的世界中,就是个废物!
必须要牢牢抱紧他的大腿!
祂在从精神层面控制我。
一夜的修炼,卡洛斯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消化了「龙血秘药」的效力。
他此时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心也随之膨胀。
他立刻去找布雷斯伯爵。
布雷斯听说他要退出运河计划,先是吃惊,随後又听他说,要将全部的家产献给马科斯大师,便露出一脸为难地说道:「卡洛斯,这个计划已经当众宣布了,你现在要撤资,会让我很难做啊————」
卡洛斯强硬道:「已经投入的部分,我不主张要回来。
但後续的钱,我肯定一个铜币也不会掏了。」
布雷斯心中笑开了花,脸上却一副便秘的状态:「卡洛斯,你是个商人,要讲诚信。」
卡洛斯仍旧是态度坚决地看着他。
布雷斯伯爵只能叹息摇头:「好吧,你不肯出钱,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向国王写信,说明这一切。」
「感谢伯爵大人!」
布雷斯摆摆手,示意他自己离开。
等他离开後,布雷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无声地庆祝着。
如果运河工程顺利进行,里面只有六成的「利润」。
还要跟全城的其他贵族分。
但现在,卡洛斯的全部财富,都将属於莫哈家族!
卡洛斯离开伯爵庄园後,立刻直奔那座小教堂。
许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後面。
昨晚给卡洛斯服用的「龙血秘药」,乃是一种效力极强的药丹。
可以让卡洛斯短时间内,拥有六流丹修的实力!
这种力量,足够卡洛斯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抵达小教堂的时候,许源便在心中问道:「斯维亚托斯拉夫,我需要离开了。」
没有回应,但是许源的心中却感觉很踏实。
这便是斯维亚托斯拉夫已经知道,并且给出了保证。
祂通过神明的某些能力才能办到。
这种能力在皇明称为「感应」。
信徒们的祈祷,在心中许愿,并不会说出口—但是神明知道信徒的愿望是什麽。
这便是「感应」。
而神明同样可以通过「感应」,向信徒传递信息。
但是对於信徒来说,他们无法从这种「感应」中,接收到确切的信息。
他们能够感受到的是:精神振奋、情绪昂扬、心中踏实,等等。
许源来到这个时空,斯维亚托斯拉夫不再跟他联络,以免被运河龙王察觉。
也避开了和这个时空诸神的冲突。
卡洛斯安静地坐在小教堂中。
不在第一排,而是在最後一排的角落中。
他昨夜没有回家,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和胡须今天也没有打理,因而整个人看起来本就有些潦草了。
他又用帽子盖住了半张脸,低着头,缩着身子。
不管什麽人走进来,都不会注意到他。
这座小教堂平常也会有人来。
而且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卡洛斯的手下。
手下们未必信仰什麽,只是拍老大的马屁。
这麽多年过去,他们都知道老大喜欢来这座小教堂,他们也就跟着来了。
卡洛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个白天就看到了五个手下进来。
这些手下都没有认出卡洛斯。
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卡洛斯一整天,没有吃一口东西、喝一口水。
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他觉得这就是「龙血秘药」带给自己的强大体魄!
而且他只要念头一动,便能够感觉到全身热腾腾的。
天终於黑了,到了龙神的时间。
卡洛斯的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最初的那个夜晚,几乎是走投无路的他,随意的走进了这个小教堂,然後他和他的家人才能活下来。
这麽多年来,他对龙神一直都很感恩,这是其根本原因。
可是就在小教堂内的烛火被点燃的那一瞬间,卡洛斯忽然想到了一点:
我当年的困境,不正是龙神造成的吗?
他在港口外的海面上出没,导致没有船只能够进出,我找不到活干,一家人才差点饿死!
卡洛斯好像「顿悟」了一般,脸上露出了笑容:先是让我陷入绝境,然後再来拯救。
赐给我《化龙法》,却又让我修行艰难,觉得自己不行,之後我再立下功劳,他才会恩赐让我的修行快一些————
原来都是一个套路啊。
卡洛斯深吸一口气,从角落中站起来,一步步地朝着那神像走去。
此时的神像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龙神的样子。
但这一次的卡洛斯,跟过去十几年,每一次走进这里的敬畏和虔诚不同,他昂首挺胸,眼神充满了冒犯,直盯着龙神像。
在他身边的虚空中,一团团的火苗凭空浮现。
随着他的前进,火苗越来越多,教堂内被照得越来越明亮!
卡洛斯也感觉到,自身越来越火热。
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龙神的完整样貌。
过往十几年,他都只敢悄悄地抬头瞥一眼,而後便充满敬畏地赶紧低下头。
印象中,龙神的形象应该是高深莫测、威武异常。
但现在真的看清楚了,他却发现,这龙神的模样有些奇怪。
脖子某个位置上细了一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索勒着。
它的爪子上,还被切断了一根爪趾。
卡洛斯心中冒出一个亵渎的想法,他便直接说了出来:「你像是被人揍过。」
整个小教堂内,顿时压力沉重!
恐怖的无形力量,同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卡洛斯看着龙神像,龙神像一动不动,但是卡洛斯却感觉到,龙神的眼神变了!
变得十分危险!
但是卡洛斯这个时候已经不再畏惧。
他自己已经拥有力量,他可以自己给自己带来安全感,不需要背靠龙神。
他身外的那些火苗,忽然全都猛烈燃烧起来。
甚至在这一刻,他忽然自动领悟了一种「术法」。
如果火焰烧的特别快、快到了一定程度————它就是爆炸!
「轰!」
整个小教堂以卡洛斯为中心炸开了!
许源早已经飞退,远远的看到,小教堂中,猛烈的火光一闪,接着屋顶直接被掀飞了,门窗一起破碎,玻璃和木头的碎屑,同时向外泼洒。
许源立刻在心中说道:「走了!」
下一刻,许大人就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淡,如同一张画被擦掉了一切。
恍惚之间,周围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许源转头看去,自己回到了听天阁衙门值房中。
面前,还摆着斯维亚托斯拉夫留下的那一套咖啡器具。
许源呼出一口气,打开了房门,郎小八和秦都像两座铁塔,分别站在门口两侧。
「大人。」两尊武修一起抱拳躬身。
许源问道:「本大人去了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
许源点了点头,又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中,许大人又一次亲自动手,冲了一杯咖啡。
热气腾腾,许大人感觉到某种意志,跟自己建立了联系。
许大人问道:「後续情况如何?」
斯维亚托斯拉夫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卡洛斯死了。」
「因为运河出海口的变故,大运河的计划进展受阻。」
「我们成功了一部分。」
「运河的其他部分还在开凿,但进度会被大大延後。」
「运河龙王不会轻易放弃,但是他需要培养另外一个卡洛斯」,就需要再花费很多
功夫,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许源松了口气,这算是还不错的结果。
「运河开凿的每一段,都有卡洛斯这样的人物吗?」
斯维亚托斯拉夫回答:「是的。」
「那我们为什麽不找到每一个人————」许源刚问出这个问题,自己就想明白了,不再往下说了。
解决了卡洛斯,运河龙王必定警觉,想要再用同样的手段,去解决其他人就不可能了。
许源无奈摇头:「下次得想其它的办法了。」
他下意识地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噗」的一声吐了出去。
「哼!」斯维亚托斯拉夫嫌弃地哼了一声,意志潮水一般地退去。
许源回头看看大福,福爷躲得老远。
许源放下杯子走出去,刚打开门,就看到闻人洛快步进来,身後还带着槿兮小姐。
於云航在两人身後,给了许大人一个无奈的眼神。
旁人要见许多人,必须要向内通报,可是闻人洛就是直接把人领进来。
闻人洛笑嘻嘻地说:「大人,小师妹来看你了。」
槿兮小姐神情却有些异样,微微欠身道:「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师兄商谈一下。」
许源侧身比了个手势:「师妹请进。」
闻人洛跟着也要进来,却被许大人一横身拦住了:「你在外面等着。」
闻人洛愣了一下,随後脸上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好好好,我懂的,你们聊、你们聊。」
许源一阵无语,暗道失策。
本来想要故意刁难一下这家伙,结果反被这家伙误认为自己想要跟槿兮小姐独处。
以这厮的大嘴巴,肯定又要在衙门里大肆宣扬————
许源摇了摇头,本官的清誉啊,都是毁在你们这些长舌妇的口中!
进了门,槿兮小姐便凝重道:「爷爷让我来问一问,师兄可是阻止了运河龙王的阴谋?」
许源道:「目前只算是延迟了。」
接着便将这次的经历大致跟槿兮小姐说了。
後者的小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师兄当真是有大勇气、大智慧。」
「爷爷的确是有所感应,但爷爷的感觉有些模糊,所以才让我来问一下。」
说着,槿兮小姐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漆黑的木盒,双手递给许源:「这是爷爷让我转交给师兄的,说是对师兄这一次功绩的奖赏。」
许源接过去,问道:「是什麽东西?」
槿兮小姐道:「爷爷说,这是他从虚无之中,截取的某种物质,根据爷爷的判断,可能是从深虚中脱落的某种碎片,爷爷觉得对于丹修很有帮助,有可能帮助师兄晋升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