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
沈飞终于回到了蓝军驻地。
军车刚刚停下，梁敬山、罗卫民和顾国栋便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顾国栋第一个走到车旁，伸手替他拉开车门：“总教官！”
沈飞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几个人，笑着说道：“怎么都在这里？”
“等您回来。”顾国栋说完，目光又落向他的左肩。
那天在边境上，沈飞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人终于自己走回来了，顾国栋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
沈飞伸出右手，在顾国栋胳膊上拍了一下：“独立营怎么样？”
顾国栋立即站直：“人员已经编组，训练也在按照计划推进。”
沈飞：“能不能拉出去打？”
“能！”顾国栋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沈飞点头：“那就好，羊城的部队很快就要过来了。”
梁敬山站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总教官，这回咱们可不能输。”
“您才回来，他们就想把您带走，我还没答应呢。”
沈飞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就拿本事让他们留下点东西。”
说话间，后面的几辆车也已经停稳。
几名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跳下车，开始往下搬运箱子。
梁敬山看着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设备，立即转头：“这就是您去研究院做出来的东西？”
“第一批试验装备。”沈飞朝搬运人员指了一下：“先把地方腾出来，安排人跟着研究院的同志学习。”
“具体怎么用，下午一起说。”
罗卫民拄着手杖，望向那几只刚刚被抬下来的箱子，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他知道沈飞不会空着手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次出去养伤，竟然还真让他带回来一批新东西。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双方都在为这场对抗做准备。
羊城的参演部队陆续抵达北疆。
几个主力团、师属炮兵和装甲力量先后进入规定地域，人员装备的规模，远远超过蓝军此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
十三太保也全部进入红军指挥体系。
向南、江白和陈耳东协助师部工作，其余人则根据各自擅长的科目，进入相关部队。
蓝军同样没有闲着。
梁敬山带着原来的三个营继续磨合，顾国栋的独立营反复进行机动和支援训练，周成海则把炮兵观察、通信和火力协同重新练了一遍。
研究院的保障小组也留了下来。
那些新设备已经提前向导演部登记，将作为试验装备参加此次对抗。
红军知道蓝军增加了一批器材，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沈飞也没有向外解释。
直到演习开始前一天，双方都没有再见面。
周振邦和赵国华更没有再来找他。
沈飞还以为，两位老人正在等着看十三太保怎么把自己赢回去。
他根本没想到，这一次，两位老首长会亲自下场。
……
清晨八点，演习正式开始。
轰——！
模拟炮火的爆炸声率先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密集枪声便沿着几处接触地域接连响起。
哒哒哒！
砰砰砰！
红军的进攻，比蓝军预计中来得还要快。
没有长时间试探，也没有让几个团分别找地方展开以后再慢慢组织。
几个方向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正面在打。
两翼也在打。
蓝军前沿刚刚报告发现红军步兵，装甲力量便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演习开始还不到二十分钟，第一份不利战报便送进了蓝军指挥所：“报告总教官，一营北侧前沿已经撤出！”
沈飞当场愣了一下：“这么快？”
按照原来的部署，那片地域至少能够替蓝军争取一个多小时。
现在连二十分钟都没到！
沈飞立即问道：“一营怎么撤的？”
通信员迅速回答：“红军正面压住以后，另一支部队直接抢占侧面通路。一营长判断继续守下去会被切断，主动退入第二道阵地。”
梁敬山的脸色顿时变了。
一营没有犯错。
及时判断，果断撤退，也完全符合蓝军这段时间的训练要求。
可正因为如此，红军才显得更加厉害。
他们没有非得把前沿那点蓝军打光。
只要侧面通路一受威胁，蓝军自己就得走！
沈飞沉声命令：“让一营稳住第二道阵地，先保住和二营之间的联系。”
“右翼情况怎么样？”
通信员刚准备回答，另一部电台已经响了。
“三营报告，右翼发现红军装甲部队，步兵正在跟进！”
“请求机动力量支援！”
指挥所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红军推进得太快了。
北侧的缺口还没补上，右翼又压过来一支带着装甲力量的部队。
这摆明了是要让蓝军同时救火！
沈飞直接看向顾国栋：“独立营去右翼。”
“先帮三营稳住，不许追远，达到目的立即准备回撤。”
顾国栋抓起帽子：“是！”
独立营很快开始行动。
几辆军车沿着道路迅速驶出隐蔽地域，带着刚刚组建完成的部队赶往右翼。
顾国栋带过一个团，临机组织一个营作战，自然没有问题。
到达以后，他立即配合三营发起反击，硬生生打退了红军前出的一支步兵分队。
不到半个小时，右翼的压力便缓解了不少。
顾国栋的报告传回指挥所时，梁敬山终于松了口气：“独立营顶上去了。”
沈飞却没有跟着放松，直接拿起话筒：“老顾，停止追击，马上收拢部队，准备回来。”
顾国栋在电台里回答：“已经开始回撤！”
可几分钟以后，新的报告便让蓝军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报告总教官，红军主力正在压向二营！”
“中间通路发现红军机动部队！”
“独立营回撤受阻，暂时无法与主力会合！”
沈飞是真的吃了一惊。
这速度也太快了！
独立营才刚刚替右翼解围，红军便已经抢先堵住了它回来的路。
顾国栋没有贪功。
蓝军也没有迟迟不下命令。
可他们还是慢了！
梁敬山忍不住说道：“红军早就准备往这里打？”
罗卫民坐在地图旁，语气同样严肃：“右翼那次进攻，就是在逼我们调机动力量。”
“独立营一走，他们就能压二营，再抢中间的通路。”
梁敬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蓝军一共只有这些兵。
三个营分别守着各自方向，真正能够迅速调动的，只有顾国栋这个独立营。
现在独立营被隔在外面，红军却还有足够的兵力继续进攻。
接下来无论哪个方向出问题，蓝军都很难再抽出一支完整的部队去支援。
更麻烦的是，红军根本没有给他们重新调整的时间。
二营的求援刚刚送到，一营正面又出现了红军后续部队。
三营那边刚打退一轮，新的火力压制便再次落了下来。
蓝军所有能动的部队，都被压住了！
演习开始才一个多小时，局面便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
这还是沈飞组建蓝军以后，第一次被人打得如此被动。
他安排一处，红军就往另一处动。
他刚刚解决一个问题，对面已经同时给他送来两个新的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沈飞让别人顾不过来。
今天却彻底反过来了！
沈飞看着地图上的红军动向，忽然有了一种熟悉感。
这打法，他见过。
当年在作训处做参谋时，他曾经借阅过一批用于教学的战例资料。
其中就有周振邦指挥过的几场战斗。
沈飞当时花过不少时间研究。
有一场战斗，对手始终觉得，只要再往前面调一点人，就能把局面稳住。
结果越调越乱。
等到能够机动的力量全部用出去，周振邦才把真正的主攻打了上来。
那场战斗最后结束得极快。
沈飞记得很清楚。
当时看材料，他还觉得，对手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
现在轮到自己，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难受。
眼前的阵地在求援。
另一侧的部队已经接敌。
那些问题全是真的，不解决，就真会丢掉部队和位置。
等你一件件解决完，手里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沈飞终于明白过来，忍不住骂了一声：“好家伙！”
梁敬山立即看向他：“总教官？”
沈飞抬起头：“我说怎么会打成这样。”
“司令员亲自来了。”
梁敬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哪位司令员？”
沈飞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是哪位？”
“周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