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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吧 > 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 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女记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就在这个时候,哨位上的战士转身朝营区打出一个手势。

    山坡下方很快有人回应。

    一场最普通的联络结束以后,那名战士重新面向边境,站回原来的位置。

    女记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采访组携带的报纸。

    那些文章用了几千个字分析局势,分析影响,分析前线部队为什么应该保持克制。

    可没有一篇文章告诉读者。

    所谓的克制,最后可能需要一个站在雪地里的年轻人,用自己的命去完成。

    ……

    队伍抵达哨所以后,那名额头曾经缠着纱布的班长第一个迎了出来。

    伤口已经愈合,眉骨上却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疤痕。

    班长看见沈飞,脸上明显露出喜色:“总教官!”

    “听营长说您醒了,我们都想去医院看看,可前沿不能没人。”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班长的目光落在沈飞明显还不敢用力的左臂上:“这叫没什么大事?”

    沈飞还没说话,雷大鸣已经从后面走过来:“总算碰见一个敢说实话的。”

    “我们说了半个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班长这才注意到跟在沈飞身后的十几名军官,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称呼。

    沈飞替他们介绍道:“以前跟着我一起训练的战友。”

    雷大鸣伸出手:“雷大鸣。”

    班长连忙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没有人摆出少校、中校的架子。

    高城先看了一眼哨所漏风的窗框,周红旗则蹲到那台时不时咳嗽两声的发电机旁边。

    陈耳东跟着通信员进了值班室。

    赵石头站在营区边缘,只扫了几眼,便将附近所有巡逻道路和观察位置记在心里。

    采访还没有正式开始,十三个人已经各自找到了事情做。

    女记者看着这一幕,低声问沈飞:“他们以前都是您的兵?”

    “是。”

    “现在呢?”

    “现在都有自己的岗位。”

    女记者朝正在拆卸发电机外壳的高城和周红旗看了一眼:“那他们为什么都留在这里?”

    沈飞沉默片刻:“因为我差点没能醒过来。”

    “他们不放心。”

    女记者没有再问。

    ……

    中午换岗以后,摄影师终于近距离拍到了那个站在明哨上的年轻战士。

    他从山脊上走下来时,眉毛和帽檐上已经结出一层白霜。

    班长递给他一杯热水。

    年轻战士捧在手里喝了两口,才发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

    他的身体顿时绷紧:“班长,我是不是得先把脸洗一下?”

    班长瞪了他一眼:“刚从哨位下来,洗什么脸?”

    女记者走到年轻战士面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年轻战士看了一眼班长。

    班长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年轻战士这才点头:“您问。”

    女记者指向远处的明哨:“你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可能会第一个遭到袭击吗?”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知道。”

    女记者继续问道:“第一次站岗的时候害怕吗?”

    “怕。”

    年轻战士回答得太快,反而让女记者怔了一下。

    年轻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一次站夜岗,风刮一下,我都觉得是有人摸上来了。”

    “后来班长陪我站了半宿,教我听脚步,听石头滚下来的声音,还教我分辨野兽和人走路有什么不一样。”

    “站得多了,就没那么怕了。”

    女记者问道:“如果真有人突然袭击,你准备怎么办?”

    年轻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杯:“先拉警报,再开枪。”

    女记者问:“要是来不及呢?”

    年轻战士想了想:“那就喊,只要后面能听见就行。”

    “刚才说害怕的那段,能不能别播?”

    女记者问道:“为什么?”

    年轻战士挠了挠头:“我娘可能会看。”

    “我给家里写信,一直说这里挺好的,离营区也近,站岗的时候还有人陪着。”

    女记者看着他:“如果你母亲以后知道了呢?”

    年轻战士低头喝了一口水:“那就等我回去以后再告诉她,到时候她要打我,我也跑得掉。”

    周围几名边防战士全都笑了起来。

    女记者也笑了一下。

    可她笑着笑着,眼睛却一点点红了。

    那个年轻战士没有说过一句豪言壮语。

    他会害怕。

    会想家。

    也怕母亲看见电视以后担心。

    可下一次轮到他站岗,他依旧会背上枪,重新走向那座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哨位。

    ……

    下午,采访组走进了边防班的宿舍。

    十几张床紧靠着墙壁排列。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下摆着洗得发白的胶鞋和脸盆。

    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一张床是空的。

    床板已经收拾干净,床头原本贴姓名的位置,只剩下一块颜色略浅的痕迹。

    沈飞站在那张床前,脚步慢慢停住。

    班长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女记者注意到两个人的神情,低声问道:“这是谁的床?”

    班长的喉结动了一下:“林向阳。”

    屋里安静下来。

    沈飞伸手摸向军装内侧,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已经换过一次的信封。

    照片从信封里抽出来以后,班长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向阳刚到团里不久照的。”班长从沈飞手里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勉强动了一下:“他平时没这么老实。”

    “照相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站得跟根木头一样。”

    班长伸手擦了一下照片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重新交回沈飞手里。

    女记者看着照片上的年轻战士:“他就是冲突发生前牺牲的那名战士?”

    “对。”沈飞将照片轻轻放在那张空床上。

    班长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执勤记录。

    纸张已经被翻得发软。

    他连续翻过几页,最后停在其中一行。

    上面写着执勤时间、哨位和人员姓名。

    林向阳三个字,就夹在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中间。

    班长指着那一行:“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岗留下的记录。”

    摄影师将镜头移了过去。

    黑色字迹填满整个画面。

    没有照片里的拘谨,也没有任何英雄事迹。

    只是一个名字。

    女记者慢慢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那几张报纸。

    她找到病房里念过的那篇文章,又一次看见了那句话。

    一个成熟的指挥员,不应该用数百人的伤亡,为一名普通士兵的死亡复仇。

    沈飞看见了她手里的报纸:“上面提过他的名字吗?”

    女记者重新看了一遍文章。

    几分钟以前,她还记得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观点。

    现在,她

    却翻了两页都没有找到林向阳三个字。

    女记者摇了摇头:“没有。”

    “文章里怎么称呼他?”

    “牺牲的一名边防士兵。”

    沈飞抬手指向床上的照片:“现在知道他叫什么了吗?”

    女记者看着照片:“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太阳的阳。”

    沈飞点了点头:“记住就行。”

    女记者望着他:“您还是不准备回应那篇文章吗?”

    “我回应的不是文章。”沈飞看着那本摊开的执勤记录:“写文章的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见的是一名士兵、一次冲突和一份伤亡数字。”

    “可这张床以前有人睡。”

    “这本记录上有他的名字。”

    “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站岗的人,现在还在这里。”

    班长慢慢低下了头。

    沈飞继续说道:“我没有拿几百条命替林向阳报仇。”

    “对方越过边境线,后方带着枪,又率先向我军人员开火。”

    “部队开枪,是反击。”

    “如果那些教授觉得边防军人应该继续忍,那就让他们来这里。”

    “让他们站在林向阳这张床前,当着这些战士的面,再把那句话说一遍。”

    女记者握着报纸,久久没有开口。

    “他们可以批评我,也可以说我激进。”沈飞看着她:“但别把林向阳写成一个可以随手抹掉的数字。”

    摄影师的镜头从执勤记录慢慢移向照片。

    这一次,

    林向阳的脸清清楚楚出现在画面里。

    ……

    当天下午,采访组原本准备再找几名边防战士谈一谈。

    可负责夜间巡逻的人必须提前休息,其他人又各自承担着警戒和通信任务,真正能够坐下来接受采访的并没有几个。

    女记者看着排得密密麻麻的值勤表:“不能临时调整一下吗?”

    班长摇头:“哨位不能空,巡逻少一组,山沟里就会多出一段看不见的地方。”

    女记者只能合上采访本:“那就先拍其他内容。”

    向南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张值勤表,看完所有哨位和巡逻路线,抬头问道:“如果有人替他们值勤,能不能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班长愣了一下:“谁替?”

    向南朝门外看了一眼。

    十三个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顾准、何林和王辉正在检查从哨所借来的步枪。

    赵石头拿走了一份巡逻路线图。

    杜长河和马卫民开始跟巡逻班的人核对沿途口令。

    陈耳东已经坐在电台旁边,熟悉哨所的呼号和通信频率。

    高城、方平与周红旗刚刚修好发电机,手上的油污还没有擦干净。

    雷大鸣将军大衣往身上一套:“不就是站岗吗?”

    “我们十三个人,还换不下他们一个班?”

    班长看着这群肩上最低都是少校的军官,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雷大鸣将步枪背到肩后:“我们也是当兵的。”

    班长下意识看向顾国栋。

    顾国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他们协助执勤。”

    “原来的哨兵正常交接,不能破坏警戒部署。”

    班长立即挺直身体:“是!”

    向南重新低下头,将十三个人分成几个小组:“冷枪、猎隼去前沿观察哨。”

    “申猴跟巡逻组走北线。”

    “长河、卫民负责南侧巡逻道。”

    “顺风耳守通信室。”

    “药师留在营区,跟卫生员一起值班。”

    “鲁班、方平、火控检查备用发电机和照明设备。”

    向南最后看向雷大鸣:“雷公跟我去明哨。”

    雷大鸣咧开嘴:“早就等着了。”

    一道道命令出口以后,十三个人迅速散开。

    采访组立即跟了出去。

    沈飞站在营房门前,看着那些已经分散在不同方向的背影,眼底慢慢多出一丝笑意。

    他们早已离开南国利剑,去了不同的军区。

    有人留在羊城,有人去了奉天、金城、金陵、齐鲁、西南和帝都。

    可只要重新站到一起,他们仍旧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甚至不需要沈飞再说一句话。

    ……

    天黑以后,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雷大鸣和向南接替了明哨上的两名边防战士。

    两个人站在山脊最高处,迎面的风没有任何遮挡,军大衣很快便被吹透。

    雷大鸣刚站了半个小时,眉毛上便挂了一层白霜。

    采访组的摄影师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旁边拍了一段,手指已经冻得无法正常调节镜头。

    雷大鸣转头看了他一眼:“拍清楚没有?”

    摄影师点头:“拍清楚了。”

    雷大鸣说:“那就回去把。”

    摄影师问道:“你们还要站多久?”

    向南回答:“两个小时。”

    摄影师看向几百米外亮着微弱灯光的营房:“平时那些战士也是这样站?”

    雷大鸣反问:“不然呢?”

    摄影师没有回答。

    向南朝营区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回去吧,你再待下去,摄像机没坏,人先冻坏了。”

    摄影师抱紧机器,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出十几米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雷大鸣和向南已经重新面向边境。

    两道身影站在雪线最高处,和白天那个年轻战士站在同一个位置。

    营房里,刚刚换岗下来的年轻战士正坐在火炉旁边吃饭。

    女记者将话筒放到一旁,没有立刻开始采访,而是先替他往搪瓷缸里添了一点热水。

    年轻战士有些受宠若惊:“您不用管我。”

    女记者说道:“你先吃,吃完再说。”

    年轻战士低下头,几口便吃掉了大半个馒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石头带着巡逻组从营区旁边经过,很快钻进黑暗。

    何林和王辉已经进入最前方的观察位置。

    陈耳东守在电台旁边,一边听着各组定时报告,一边将信号出现杂音的位置逐一记下。

    高城蹲在仓库门口,正在给备用发电机更换一根已经老化的线路。

    周红旗举着手电替他照明,方平则去找能够替换的零件。

    这座平时只能听见风声和脚步声的边境哨所,今晚多出了十三名来自不同军区的军官。

    他们没有谈起自己的军衔。

    也没有告诉那些年轻战士,自己曾经执行过什么任务。

    有人站岗。

    有人巡逻。

    有人修理设备。

    所有事情,都和边防战士平时做的一样。

    女记者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沈飞:“他们这次来北疆,只是为了看您?”

    “各自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又在医院守了半个月?”

    沈飞看向窗外:“以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是一起扛。”

    女记者问道:“现在他们已经不在同一支部队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沈飞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女记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山脊上的哨位只能看见两道模糊身影。

    更远处,几束手电光正在巡逻道上一闪一灭。

    电台里不时响起何林、王辉他们的报告。

    十三个人散在不同位置,却又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一点白色,最后一组夜间巡逻人员回到营区。

    赵石头抖掉军靴上的积雪,走进值班室,在巡逻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何林和王辉从前沿观察哨回来以后,先将武器交还给原来的哨兵。

    年轻战士重新背上自己的枪,沿着山路走向明哨。

    经过沈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抬手敬礼。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

    年轻战士转身继续向上。

    初升的阳光越过山口,一点点落到他的肩膀上。

    女记者站在旁边,看着他重新走回昨天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摄影师没有等人提醒,已经将镜头抬了起来。

    女记者沉默很久,才转头看向沈飞:“沈旅长,最后一个问题。”

    沈飞看着她:“你问。”

    女记者开口说道,“如果让您用一句话,形容这些守在边境上的战士,您会说什么?”

    沈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山脊上的年轻哨兵。

    掠过刚刚结束巡逻的十三个人。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那张林向阳的照片上。

    许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女记者轻声重复了一遍:“清澈的爱,只为华夏.....为什么是清澈?”

    “因为他们站在这里的时候,不会计算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沈飞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哨位:“他们不知道后方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些教授会不会赞扬他们。”

    “他们只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国土。”

    “身边是自己的战友。”

    “有人想从这里越过去,他们就得站出来。”

    女记者低头看向手里的采访本。

    第一页上,还写着她从帝都带来的那些问题。

    处置是否过于激进。

    是否缺乏克制。

    是否应该为冲突扩大承担责任。

    现在,那些问题仍然留在那里。

    可在最后一页,却已经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

    林向阳。

    那个不愿意让母亲知道自己害怕过的年轻哨兵。

    那个陪新兵站了半宿的班长。

    还有十三个从不同军区赶来,替边防战士站完一夜岗的人。

    女记者重新拿起笔,在采访本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摄影师:“再给林向阳的照片一个特写。”

    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

    沈飞将那张照片端端正正放在执勤记录旁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照片里的年轻面孔上。

    镜头一点点拉近。

    这一次,

    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牺牲在那条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叫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

    太阳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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