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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能让一个顶级特种兵失控的真正原因!

    沈飞站在煤炉旁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王德贵:“带我们去王辉家里看看。”

    王德贵愣住了,手里的旱烟锅子抖了一下,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戒备:“你们到底是啥来头啊?”

    韩卫东从军大衣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军区的,王辉以前当过兵,现在虽然不在部队了,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总得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王德贵看着韩卫东,又看了看沈飞,脸上的戒备慢慢散了些,叹了口气说道:“那行,我带你们去。”

    三人出了村委会,冷风一下从山沟里灌过来,吹得王德贵缩了缩脖子。

    村里的路很窄,冻硬的黄土被人踩得坑坑洼洼,两边土墙矮得厉害,院子里偶尔传出狗叫声。

    刚走出没多远,旁边一户人家里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沉,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韩卫东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沈飞也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刻停步。

    可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另一户人家里也传出咳嗽声,紧接着,斜对面一间低矮土房里又响起孩子压不住的干咳。

    沈飞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王德贵走出去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赶紧回头:“咋了?”

    沈飞看着那几户亮着昏黄灯光的人家,眼神沉了几分:“你们村里咳嗽的人很多?”

    王德贵脸色有些尴尬,抬手挠了挠棉帽边:“这几年是多了些,老人咳,孩子也咳,有的还胸闷,眼睛疼,嗓子像火烧一样。”

    韩卫东看了沈飞一眼。

    沈飞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德贵想了想,声音低了些:“也说不好,反正红梁山那边厂子越修越大以后,村里这种毛病就慢慢多了。”

    沈飞眼神一冷:“检查过水源吗?”

    王德贵连忙点头,像是怕惹麻烦:“检查过,县里来过人,说井水没事,沟里的水也没事,都合格。”

    沈飞问:“空气呢?”

    王德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怎么听过这种问法。

    韩卫东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德贵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那俺们就不知道了,反正刮东风的时候,晚上能闻见一股怪味,像烧石头,又像烂鸡蛋,地上还落灰。”

    沈飞没有说话。

    王德贵看他脸色不对,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人说不是厂子的事,说是咱们这沟风水不好,老辈人还说红梁山那边动了山神爷的脉。”

    沈飞看了他一眼:“我不信山神。”

    王德贵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这时,前面一户人家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那几家都重,里面还夹着女人压低声音哄孩子的动静。

    沈飞抬脚朝那户院门走去。

    王德贵赶紧追上去,脸上有些为难:“同志,不是去王辉家吗?”

    沈飞停在院门口,从棉大衣内侧掏出一叠钱,抽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王德贵:“我进去看看,这钱给他们。”

    王德贵眼睛一下瞪大了。

    两百块钱。

    这年头城里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乡下人一年到头刨地,手里能剩下的现钱更少。

    这两百块拿出来,足够一家人买粮、买煤、看病、过一个像样的年。

    王德贵看着那叠钱,喉结动了动:“同志,这太多了。”

    沈飞没有收回手,只是看着那间不断传出咳嗽声的土房:“我会一点医术,带我看看吧。”

    王德贵犹豫了几秒,终于咬了咬牙接过钱,小心塞进棉袄里:“那我去敲门。”

    他说完走到院门前,抬手拍了拍破旧的木门:“三婶子,在家不,部队上的同志想进来看看。”

    木门里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裹着旧棉袄的妇人拉开门,脸色蜡黄,眼睛里还带着被惊动后的慌乱:“村长,这么晚了,啥事啊?”

    王德贵把钱从怀里掏出来,先递过去一百块,压低声音道:“三婶子,这两位是部队上的同志,一来看看王辉的事,二来也想看看咱村这怪病,你让他们进去瞧瞧。”

    三婶子看见那十张大团结,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这,这哪能收这么多啊?”

    沈飞站在门外,目光越过她看向屋里,声音放得很缓:“收着,家里有病人,先买煤买药。”

    三婶子眼圈一下红了,手指哆嗦着把钱接过去,赶紧侧身让开:“那你们进来吧,就是屋里味儿重,别嫌弃。”

    几人进了院子,刚到屋门口,一阵更重的咳嗽声就从里屋传了出来。

    咳嗽声又干又急,像是胸腔里卡着砂石,咳到最后还带着破风箱一样的喘声。

    沈飞掀开棉门帘进去,屋里煤烟味、药味和一股说不出的酸腐气混在一起,炕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灰黄,嘴唇发紫,眼白里布着血丝,胸口一起一伏得厉害。

    男人听见有人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咳得弯了下去。

    三婶子赶紧过去扶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他爹,你别动,部队上的同志来看看。”

    沈飞走到炕边,弯腰看了看男人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指甲边缘和咳出来的痰,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这种样子,他太熟悉了。

    后世一些铅锌冶炼区、矿区周边污染村里,就见过类似的人。

    长期吸入含硫废气和重金属粉尘以后,先是眼睛疼、嗓子烧、胸闷咳嗽,时间久了肺部受损,肝肾也跟着出问题。

    沈飞直起身,看向三婶子:“村里病得最重的,都是这种咳嗽?”

    三婶子抹了抹眼角,声音发苦:“差不多,有的咳血,有的喘不上气,还有几个娃娃老说肚子疼,吃啥都不长肉。”

    沈飞眼神更冷:“水源真检查过?”

    王德贵站在门口,赶紧接话:“查过,县里来人抽过井水,也带过沟里的水,说都合格。”

    沈飞看向炕上的男人:“去医院查过吗?”

    男人喘了几口气,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去过,县医院说没啥大毛病,有的说是老慢支,有的说俺家底子不好,可能是遗传。”

    三婶子一下急了,攥着棉袄角哭道:“可俺就想不明白,遗传也不能一家一家都遗传吧,东头老李家也咳,西头马家娃娃也咳,俺们又不是一个祖宗。”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沈飞没有再问,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红梁山综合选冶厂有污染,而且地方检测和医院那边,很可能早就被打过招呼。

    王辉回村以后神神秘秘不见人,恐怕不是为了王满仓那点工资。

    他很可能查到了村里的病,然后在调查的过程中父母被带走,他去厂里要个说法,激动之下动手打死了两个保安。

    能让一个顶级特种兵失控的, 也只有他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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