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门火炮,连续轰击,许多炮弹,越过营栅,直接砸进了营内的军队驻地。
大地震动,火花四起,原本还整齐,秩序井然的营地内,顿时乱成一团。
张忠良立刻下令,营地内五千步卒,在炮击范围外,结成防御阵势,等待镇西军战骑的冲锋。
眼见营栅是挡不住了,已经被火炮炸成了平地,露出一大段空地。
人马倒是死伤不多,可营栅彻底被摧毁了。
营前没有了障碍,镇西军下一步肯定会挥军冲锋,进入营地,与自己的队伍硬碰硬。
镇西军有五千战骑,没有步卒,张忠良便将长矛兵放在最前列,防止战马冲阵。
后排则是负责远程攻击的弓箭兵,一层层排列起来,准备硬性防御镇西军战骑。
营栅没了,火炮停止射击,硝烟散去,露出了中间坑坑洼洼的地面。
双方相距三里左右的距离,各自陈兵一侧,等待接下来的冲阵战。
火炮将营地内的半里多地清空,西夏军营,除了歪倒的营栅外,第二道防线,就放在火炮范围之外。
数千西夏军步卒,手执长矛,紧张地等待着镇西军战骑的出现。
镇西军阵地前,温剑挥手,他的重机枪营,收拾好工具配件,套上马匹,往前推进。
工兵营手持工兵铲,先大部队一步,在阵地前填充着被炮火炸出的坑洞。
三百多工兵认真干着活,将场地平整夯实,无视半里开外,剑拔弩张的西夏大军。
随着他们平整的地面扩大,远处的马车也缓缓往前推进,慢慢接近了西夏军营的营栅。
张忠良在瞭望台上看得清楚,镇西军一共拉过来十辆形状有些古怪的马车,上面载了古怪的玩意儿。
像炮又比炮小了很多,有钢板遮在前面,后面则站了一个军卒,两旁亦有军卒随行。
马车来到营前,马夫开始掉头,将车尾部露出来,正对着营内的西夏军卒。
车上的军卒跳下来,取了车上的各种部件,忙碌着安装加固车身。
不远处的西夏将士,就如此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些镇西军卒,在自家营前干活。
张忠良不明所以,如果此时挥军冲锋,是不是就可以将这些目中无人的镇西军,踏成肉酱?
十辆马车,随行四十来个军卒,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自己数千大军的冲击?
这种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否了。
刚才的火炮,移动不易。
镇西军这是跟老子演戏呢,阵地后的五千战骑,正立马等待老子上当。
真把老子当憨货啊。
张忠良稳稳地站在瞭望台上,台下一众将领,正扭头看看营门处那数百镇西军卒在干活,再扭头看自己的大将军。
没有任何要动手的迹象,到底这仗要怎么打?
双方安静地对峙,相隔不足百丈。
从刚才的炮火连天,到现在的相对安静,这出战场上的诡异画面,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直到镇西军的马车都被安装好,十挺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半里处的数千西夏军防御列阵。
温剑提马来到重机枪阵地一侧,遥望着远处的高台,上面站着的将领,应该是西夏军首领。
原本是怕西夏军在重机枪移动安装时,趁机进攻,便先安装好两挺重机枪,然后再按顺序,逐次将其他重机枪安装完毕。
谁知直到他们忙完了所有准备工作,西夏大军竟然毫无动作,就如此呆呆地看着他们忙碌。
温剑也很怀疑,这个军营里,是驻扎了两万西夏军队吗?
都被他们炸开了营栅,将重机枪在鼻子底下安装好,所有人都没反应?
温剑将右手缓缓举起,不再多想,扭头看着重机枪手们,猛然往下一挥手臂。
十挺重机枪霎时喷出火焰,咔哒咔哒的枪管转动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了安静待敌的西夏大军。
半里外的西夏步卒,原本长矛林立,严阵以待,谁知却等来了这样的结局。
无数火舌在半空中窜动,眨眼间钻进了西夏军阵中。
看似无法撼动的长矛阵,瞬间被搅动翻腾,如被强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前往后,翻倒一大片。
站在瞭望台上的张忠良大将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的战场,听说过镇西军火器犀利,却没有亲眼见过。
很难想象得出来,如此严密厚实的阵型,竟然被如此诡异地打成了这个模样。
半辈子战场生涯,从来没见过相隔如此之远,杀伤力如此巨大的武器。
火炮轰炸他还能接受,爆炸在人群中炸开时,虽然也是血肉横飞的惨烈,却不如眼前这种杀戮,更让他难以接受。
“退,全体后退...”
不过片刻,张忠良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大声吆喝着,声嘶力竭。
不用他下命令,数千西夏步卒组成的防御阵列,瞬间土崩瓦解,无数军卒在惨叫中,四散奔逃,躲避着死神的镰刀。
可惜,他们无处躲藏,重机枪的射击范围太大,二三里内,谁也无法瞬间逃出。
无论军卒往哪个方向奔逃,最终都会被身后飞舞的子弹,贯穿身体。
他们的队形太过集中,五六千人的队伍,不过半刻钟,便躺倒了一大半。
远处的第二梯队,也没逃过重机枪的扫射。
整个西夏军营中一片大乱,军卒不再理会头领的命令,各自寻找障碍物,躲避无处不在的子弹。
许多军帐被重机枪子弹打成了筛子,不管里面有没有人,重机枪子弹都无差别地一穿而过。
张忠良大将军的瞭望台,也处在重机枪的射击范围内,他被护卫簇拥着,仓皇地从另一面下了台。
不敢往军营后方跑,这些在空中飞舞的火舌,谁知道下一刻,会钻进哪个人的身体,盔甲不但失去了防御作用,反而成了逃跑的累赘。
用原木搭建的瞭望台,也没挡住子弹的穿击。
张忠良亲眼看到,躲在瞭望台立柱后的一个护卫,就被穿过木台的子弹,击中脑袋。
一堆红的白的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爆开,让一众将士,瞠目结舌,瑟缩着不敢稍动。
重机枪射击时间不过盏茶时分,张忠良大将军却觉得过了一年之久,好不容易挨到枪声减歇。
“通知各部将领,从后营撤出,立刻撤往主营,快走。”
张忠良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念头,这样的武器,根本不是人类能扛得住的,果断地下令全军撤退,反正他是不想再跟镇西军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