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毒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息怒!”
“奴才们已经查验过了,毒药藏在刘稳婆嘴里。她有一颗牙齿是空的,里面藏着的蜡丸裹着剧毒。”
“刘稳婆把蜡丸咬破了,那毒极烈,几息之间就没救了……”
“奴才们推测,刘稳婆应该是进宫之前,就藏了毒药在牙齿里。”
毕竟宫里规矩森严,她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沈知念的心一沉:“这是死士惯用的方法,对方居然用在了一个稳婆身上?”
瑜妃害怕道:“天呐……”
“臣妾听说,稳婆进宫的时候,都会被严格搜身。可谁能想到,一个稳婆的牙齿里居然藏着毒药……”
瑜妃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一些胆子小的低位宫嫔,脸上都是害怕之色。
这样的手段,她们如何防备得住?
幕后之人也太可怕了!
尉迟贵妃眉头紧蹙,眼中浮现出了愠怒之色。
没人比她更想弄清楚,陶嫔和十皇子之死的真相。
贤妃沉声道:“陛下,刘稳婆害陶嫔母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恐怕从她进宫的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万一事情败露,她就咬毒自尽,一了百了。”
院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多人都吓得脸色微白。
事态到现在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尉迟贵妃把陶嫔照顾得很好,陶嫔孕期,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
所以有人安排了刘稳婆,让她在产房里对陶贵人和皇嗣动手。
事情成了,她拿钱走人;事情败露了,她就咬毒自尽,绝不牵扯出幕后的人。
真是好狠的心!
好缜密的谋划!
南宫玄羽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岂有此理!”
“苏全叶,给朕彻查!”
苏全叶沉声道:“奴才遵旨!”
他的重点放在了刘稳婆身上。
她的来历?
谁安排她进宫的?
这些都是破案的关键。
慎刑司的动作很快。
不多时,第一波调查结果就送了过来。
苏全叶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奴才查了内务府之前遴选稳婆的册子。”
“那次一共从民间选了二十名稳婆,她们的背景都调查过了,身家清白,三代内没有作奸犯科的记录,家里也都是寻常百姓。”
“她们做了十几二十年的稳婆,口碑都十分不错。”
“内务府把册子呈给贵妃娘娘过目,贵妃娘娘亲自从那二十个名稳婆里,敲定了五个为陶嫔娘娘接生。”
“刘稳婆,就是其中一个。”
“奴才已经命人把内务府负责此事的人,带去慎刑司审问了。”
内务府的总管胡忠才,是沈知念的人。
但从几年前,她垂帘听政开始,就逐步把后宫的事,交给了尉迟贵妃和贤妃。
这几年的内务府,都是尉迟贵妃在负责。
陶嫔这一胎,也是尉迟贵妃亲自照料的。
现在出了事,怎么看,尉迟贵妃都难辞其咎。
然而后宫的人都知道,贵妃娘娘的性子是冷了点,话也少。但她是潜邸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她害过谁。
很多人依然相信,贵妃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贵妃娘娘真的心怀不轨,也不会如此愚蠢。
毕竟稳婆是她选的,陶嫔也是她照料的。出了事,陛下只会问罪她。
尉迟贵妃这又是何必?
尉迟贵妃跪了下去,歉疚道:“陛下、皇后娘娘,陶嫔母子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妾失察……”
“当初的二十名稳婆,臣妾看了她们的册子,都没有问题。最终见刘稳婆行事稳重,模样也老实,便选了她进来。”
“臣妾没想到……”
“归根究底,臣妾难辞其咎,请陛下降罪!”
从始至终,尉迟贵妃都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错了就是错了。
沈知念也起身跪了下去:“臣妾身为皇后,亦有失察之过,请陛下降罪!”
皇后娘娘都跪下了,谁还敢站着?
其余妃嫔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南宫玄羽又怎么会不明白,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这些年,念念一直在新政推行,改革大周吏治的弊端。
她为国为民,日夜操劳,陶嫔母子的事如何能怪到她头上?
南宫玄羽上前,亲自将沈知念扶了起来:“这事不怪皇后。”
“贵妃,你也起来吧。”
“一切等事情查清后,再做处置。”
尉迟贵妃在虞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是。”
沈知念看向苏全叶,问道:“那个刘稳婆是什么背景?”
苏全叶将从内务府取来的册子,呈了上去:“回皇后娘娘,刘稳婆一家人都住在京郊。”
“她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死了,一直带着儿子过,家中还有个年迈的婆母。做稳婆做了二十多年,附近的人家生孩子,都爱请她接生。”
“刘稳婆在街坊间的口碑一向好,没听说过什么异常的地方。”
“奴才也不知晓,这样一个看着很本分的稳婆,为何会用死士惯用的手段,已经派人出去宫调查了。”
沈知念看完手中的卷宗,美眸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身家清白,口碑一向很好的稳婆,最终却做出了这样的事。
怎么看都不寻常。
可偏偏,刘稳婆已经死了……
南宫玄羽沉声问道:“刘稳婆进宫后,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苏全叶恭敬道:“回陛下,并没有。”
“刘稳婆和其他四名稳婆一样,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知夏阁,等着给陶嫔娘娘接生。”
贤妃若有所思:“这么说……只能从刘稳婆进宫前的事查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今日折腾了这么久,时辰已经不早了。
知夏阁的所有宫人,还有给陶嫔接生的稳婆、太医们,早就被慎刑司带走调查了。
只剩下禾院判,还有后面匆匆赶来的太医们,暂时没有被牵扯进去。
天色早就彻底暗了下来。
知夏阁廊下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