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产妇发动了,胞宫收缩起来,胎儿的头往下走,脐带就会瞬间被拽紧。”
“这个时候,只需一会儿的功夫,孩子在肚子里就会憋得受不住了。”
淑妃道:“所以,胎儿是否会出事,不是看被脐带绕了多久,而是看绕得紧不紧?”
“若不紧,则万事大吉;一旦勒紧了,转瞬之间就会……”
禾院判道:“淑妃娘娘说得是。”
郑嫔也是生过孩子的人,越听越心惊,忍不住问道:“禾院判,那照你这么说,稳婆真的有能力做到这种事?”
她当年生五公主的时候,也有好几名为她接生的稳婆,助她生产。
一想到稳婆的手可以害人性命,郑妃就感到后怕……
岂止是她,哪个女人听说这样的事不胆寒?
生产是一个妇人最脆弱的时候,还要提防心怀歹念之人……
禾院判并未夸大其词:“倒也没有各位娘娘想得这么严重。”
“稳婆想故意让脐带缠住胎儿的脖子,很难。十个里,也未必能成一两个。”
郑嫔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事关陶嫔和十皇子,是不是被稳婆所害,众人都听得很认真。
禾院判道:“只有产妇刚刚刚发动,宫口还没全开的时候,胎儿在肚子里还有转身的余地。”
“这个时候隔着产妇的肚子揉转,才有可能使脐带缠上胎儿的脖子。”
“一旦宫口开全了,胎儿的头都降下来,卡在骨盆里了。胎儿转不了身了,稳婆再怎么动手,也不可能使脐带缠上去。”
“这个时间太短,故而成功的概率很低。”
听到这里,春心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指着刘稳婆道:“没错!”
“刘稳婆就是在娘娘刚发动的时候,碰过娘娘的肚子!”
“一定是她做的!”
刘稳婆哭天喊地道:“冤枉啊!这真是要冤死老奴了!”
“老奴身为稳婆,给陶嫔娘娘接生,肯定要仔细注意她和胎儿的情况。”
“怎么老奴用心当差,反倒还成了谋害陶嫔娘娘和十皇子了?”
“请陛下、皇后娘娘明鉴啊!”
淑妃若有所思道:“陛下,臣妾觉得,禾院判说得有道理。”
“这么短的时间,想让脐带刚好绕在十皇子的脖子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稳婆,也未必能做到。”
“或许……此事当真是意外。”
见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了,稳婆连连磕头道:“这位娘娘说得是!老奴真的是冤枉的啊!”
禾院判没有偏向任何一边,凭多年行医的经验道:“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瑜妃眨了眨大眼睛问道:“什么可能?”
禾院判道:“想突然做到这件事,的确不容易。”
“但……如果胎儿刚好有那么一圈半圈的脐带,松松地绕在脖子上,本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生产的时候,胎儿的头一露出来,稳婆轻轻把脐带从孩子的脖子拿下来,就没事了。”
“十个被脐带缠绕住脖子的胎儿,七八个都是这么救回来的。”
“可若是……若是稳婆在产妇刚发动时,通过揉转产妇的肚子,让脐带绕得更紧了……”
“或者让原本正常的胎位,变成了横胎,那母子的性命都危险了……”
刘稳婆还在喊冤:“老奴又不是大罗神仙,如何能提前知道十皇子的脖子,被脐带缠住了,从而让它缠得更紧?”
“这真的只是意外,老奴冤枉啊!”
春心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刘稳婆,指着她道:“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你原本是想让十皇子,在娘娘的肚子里变成横胎,一尸两命。”
“不曾想造化弄人,十皇子的脐带缠住了脖子。你没虽能达成原本的目的,却阴差阳差让脐带缠得更紧了,最终还是害死了娘娘和十皇子!”
刘稳婆哭着道:“春心姑娘,老奴平日没得罪过您吧?”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您为何总要往老奴身上扣?!”
春心没有再跟刘稳婆争辩,转过头不停地朝南宫玄羽磕头:“求陛下彻查此事,还我家娘娘和十皇子一个公道!”
“求求陛下!”
她打小和娘娘一起长大,娘娘为人和气,待她也极好。
春心原本还想着,待娘娘生下了皇嗣,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能顺利晋为一宫主位,以后在宫里也算站稳了脚跟。
娘娘和悯妃娘娘的关系又好,以后两人互相扶持,娘娘的余生一定过得不差。
没想到……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若不能为娘娘查明真相,她以后哪还有脸下去见娘娘和十皇子?
南宫玄羽冷声道:“传苏全叶过来!”
“是!”
很快,苏全叶就接到消息赶来了,上前恭敬地行礼:“奴才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参见各位娘娘、小主!”
南宫玄羽的目光,冷冷地从众人身上扫过:“即刻给朕查明,陶嫔和十皇子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为人所害?”
“若是查不清楚,你这个脑袋也不必要了!”
来知夏阁的路上,苏全叶就听小徽子说了来龙去脉。
事关皇嗣的死,这可不是小事,难怪陛下会龙颜大怒。
他不敢耽搁,立刻道:“是!”
随即,苏全叶就带着慎刑司的人,开始调查起来。
许多涉事的人,都被拉进了慎刑司。
然而谁知道……
一刻钟过后。
苏全叶还带着人在知夏阁调查,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就有一名慎刑司的小太监跑过来,跪在地上道:“……不好了!”
“那个姓刘的稳婆,刚到慎刑司门口就服毒自尽了。”
“想必……想必是怕严刑拷打之下,她会忍不住吐出什么消息来……”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都是一沉!
刘稳婆突然畏罪自尽,这便是铁证了。
她果然有问题!
若不是春心观察得仔细,此次还真被她蒙混过去了。
南宫玄羽龙颜大怒:“好!真是好得很!”
“区区一个稳婆,竟在你们这么多人的羁押下,服毒自尽了。你们都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