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还在盘算着，怎么抢别人生下来的孩子。
林常在低下头，忽然有些懊悔……
沈知念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对小周子道：“立刻去太医院，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叫过来！”
虽说产房里有好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其他太医来了，也未必能解决这个难题。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小周子连忙道：“是！”
悯妃焦急地望着产房，眼中浮现出了泪水。
她和陶贵人的关系十分要好。
陶贵人孕期，被于妃难产而亡的事吓到了，经常跟她说害怕自己生产的时候，也过不了鬼门关。
悯妃天天宽慰陶贵人，说她的身子底子好，太医也说胎位正，一定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事了……
悯妃多想冲进产房里看看，可她没有那个资格。
连皇后娘娘都改变不了陛下的旨意，她又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南宫玄羽起身站在廊下，背着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知念的目光落在帝王身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在承德行宫，她怀稷儿和粢儿的时候，因为是双胎，格外辛苦。
南宫玄羽说过，宁愿不要那两个孩子，也不希望她有事。
可很多时候……不应该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该看对方做了什么。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南宫玄羽真的会选择她吗？
沈知念从前很肯定，现在却无法确定了……
但她明白，哪怕南宫玄羽那时的话是真心的，也不是因为他把产妇的命，看得比皇嗣更重要。
而是沈知念这些年的努力，于情感和政治上，都在南宫玄羽心里占据了极重的位置。
所以，他对她是特殊的。
可这个男人的底色，其实是很凉薄的……
陶贵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贵人，南宫玄羽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小。
那如果有一天……自己对他没有用了？他不再爱她了呢？
沈知念忽然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贤妃心里也闷闷的。
当年她生瑾儿的时候，因为天生产道狭窄，那一次也是九死一生，血染红了半张床……
若不是她运气好，恐怕瑾儿也要一生下来就没了母妃。
同是做母亲的人，贤妃在心里祈祷奇迹能发生，让陶贵人度过这个生死关。
忽然，小周子背着一个人，飞似的跑了过来！
他背上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正是禾院判。
禾院判被颠得七荤八素，帽子都歪了，一路扯着嗓子喊道：“慢些！”
“周公公，慢些！”
“老夫的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到了知夏阁，小周子一个急停，把禾院判从背上放下来。
禾院判脚一沾地，腿都软了。
造孽啊！他这把年纪了！
小周子躬身道：“娘娘，剩下的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奴才见情况紧急，就先把禾院判背过来了。”
禾院判的腿还在抖。
刚才那一路，小周子施展轻功，就差飞檐走壁了。他一把老骨头趴在小周子背上，闭着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活了大半辈子，禾院判还是头一回这么折腾。
南宫玄羽摆了摆手，制止了禾院判行礼的动作，道：“禾仲，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陶贵人母子平安！”
“若是……若实在不行，也要保皇嗣平安！”
“明白了吗？”
禾院判连忙道：“老臣遵旨，一定尽全力！”
话音落下，他提着药箱，一头扎进了产房。
这一刻，众人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禾院判是太医院的院判大人，更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高超的太医。
平日，禾院判只负责陛下的龙体。
连他都来了，说不定……说不定陶贵人还有转机！
后面赶来的太医们，也都进了产房里，全力救治陶贵人。
然而……
很多时候，世事未必能如人愿。
产房里的忙乱，大约持续了两炷香的时间。
禾院判和太医们走了出来，额头上都满是大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臣等无能……”
“陶贵人……陶贵人生的是个皇子。可……可十皇子出生后哭出不来，很快就没气了……”
禾院判的医术再高明，也不是阎王。治得了病，却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众人对视一眼，都十分错愕。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连禾院判都没办法，可见陶贵人母子这次是真的凶险。
悯妃的身体晃了晃，连忙问道：“那陶贵人呢？她怎么样了？”
一名太医低着头道：“陶贵人，她……她也撑不住了，血崩不止……”
“陛下，皇后娘娘，臣等已经……已经尽力了……”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
南宫玄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不仅陶贵人要没了，连皇子都没保住？
产房里。
陶贵人躺在床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只知道里面乱糟糟的，自己诞下十皇子后，所有人都万分着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问了。
陶贵人能感觉到，血从身体里不停地往外流，像决了堤一样……
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血一点点流走……
陶贵人费力地睁开眼，虚弱道：“我……我要见陛下……”
稳婆们虽然都觉得，产房是血污之地，还出了这么不吉利的事。陛下乃万金之躯，怎么可能进来？
可看着陶贵人这副就要不行了的样子，谁忍心拒绝？
一名稳婆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跪在地上道：“陛下，陶贵人眼看……眼看就不成了。一直在念叨，想见陛下一面。”
瑜妃蹙眉道：“陛下，臣妾可是听说过，产房血污，不祥。您怎么能进那种地方，不吉利啊！”
南宫玄羽没有理会瑜妃，大步走了进去。
瑜妃脸上有些挂不住，扁了扁嘴道：“臣妾说的是真的……”
尉迟贵妃冷冷地看了瑜妃一眼：“住嘴！”
谁都知道，贵妃娘娘的性子虽清冷，却从不为难人。此刻对于瑜妃如此疾言厉色，可见是被气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