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尤不解恨,指向四周嚷嚷,声音之大,连屋顶的瓦片都在颤抖.
“落日城的青年俊杰闭眼抓,我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强!我就搞不明白,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好?”
夜红袖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一声冷哼。
躲在雅座里的唐风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忍不住挠了挠头.
看着面前的包小琴笑道:“你信不信,那家伙肯定在走桃花运?一个两个都跟他过不去,这不是桃花运是什么?”
“看起来是的。”包小琴淡淡地回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心里却有吃醋,又或者说,女人跟男人也是一样的道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觉得稀奇。
就像小孩子眼里的糖果,越是够不着,越觉得甜。
只有一件事情她忘了。
忘了她曾经看光了王贤的身体,两人在云梦湖边折腾了一夜,她却没有如愿以偿。
忘了眼下的王贤,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唠叨个不停的时候,楼下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李香香携夜红袖竟然往楼下大厅而去,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两只骄傲的孔雀,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她们穿过人群,来到早就摆好的高台前,跟已经端坐在高台上的一男二女挥了挥手。
李香香朗声道,声音清亮得像冬天里的冰凌:“这位姓夜的小姐,要跟天香楼比酒。如此,诸位便一边欣赏比试,一边品尝天香楼的日落红尘!”
夜红袖点了点头,姿态从容:“可以!”
城主府的女官上官雁看着台下的两女,目光在夜红袖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问道:“天香楼用来比试的酒自然是日落红尘,那么夜小姐的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厅。
夜红袖想了想,傲然回道,下巴微微扬起:“一滴入魂。”
锦绣坊主慕容霜浅浅一笑,那笑容里有好奇,有期待,还有几分审视:“有意思。”
金宝阁的孟掌柜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那么,就请夜小姐将酒端上来吧。”
不用李香香招呼,早就有天香楼的侍女端着一壶酒走上高台,放在长桌上面。
那酒壶是白玉做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壶身上刻着落日城的城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孟掌柜上前一步,朗声喝道,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是日立冬,正好品尝一杯日落红尘!”
话音落下,整个天香楼安静了一瞬。
死寂。
楼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冻结在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场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的对决。
飞檐之上,王贤喃喃自语:“一滴入魂?有意思,这疯女人要跟日落红尘一较高下?”
二楼的客人听说楼下要拼酒比试,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盏,衣袂带风地往一楼而去。
一时间,楼梯上挤满了人,却出奇地没有发出什么嘈杂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急迫却又克制。
落日城难得出现斗酒,更不要说,数十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向天香楼的日落红尘挑战.
否则,这一杯灵酒也不会卖到五百灵石了。
“这是哪来的女子,敢来天香楼砸场子?”一个面生的年轻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的中年男人立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神色紧张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声音压得极低:“小声点,你没见那姑娘就站在前面,可别被她听到了。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切,这是公平的比试,怕什么?”年轻人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精明。
“唉,就怕你嘴多,一会走不出这里的大门!你是没见过上次那个多嘴的家伙,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出去,天香楼连看都没看一眼。”
有尖眼之人早就看出来夜红袖怕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否则以天香楼的背景,怎会任由她一个外人来此挑战?
这落日城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天香楼能在其中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和气生财。
台上的慕容霜冷冷扫视了一圈台下攒动的人头。
一双丹凤眼中寒光凛冽,像是两把出鞘的刀。她本就是个火爆脾气,最烦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
一声冷喝:“现在开始比试,台下之人闭嘴!否则,就给老娘滚出去!!!”
不用天香楼的掌柜开口,锦绣坊的掌柜一声喝斥,那满楼的窃窃私语瞬间被掐断!
一帮看热闹的家伙瞬间闭上了嘴,有几个反应慢的还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一把。
所有人都明白,好戏就要开锣了,这个时候谁敢打乱秩序,那就是找死,跟所有的人过不去。
唐风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楼。
包小琴站在他身侧,微微蹙着眉,她的感知向来敏锐,此刻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唐风嘴唇微动,传音给飞檐上的王贤:“你说,谁的酒先品?”
靠在飞檐上的王贤眉梢一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告诉李香香,让那女人先来!”
“等等!”
唐风闻言,脸色骤变,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李掌柜,先品她的一滴入魂!”
李香香闻言,忍不住抬头望向唐风。
蛾眉轻皱,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唐风和包小琴身后扫了一眼,仿佛能透过人群看到那个躲在暗处的瞎子。
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那家伙虽然失去了味觉,但他的鼻子还在,他的直觉还在,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有他的用意。
想了想,她跟高台上的孟掌柜挥了挥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且慢,先品夜小姐的一滴入魂。”
孟掌柜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只准备倾倒日落红尘的玉壶轻轻放回了桌上。
正在高台前来回踱步的夜红袖怔了怔。
她等了好一会儿,见高台之上依然毫无动静,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听见李香香的呼喊,猛然一惊,步子一顿,靴跟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响。
扭头看着李香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让我先上?你不怕我的一滴入魂,抢了你日落红尘的风头?”
在她看来,这很不对劲。
怎么说自己也是客,李香香是主,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
天香楼的日落红尘成名数十年,号称落日城第一灵酒,从未有过败绩。李香香把先手让给自己?
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就在她惊呼声中,台下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那谁?人还比不比?不能比,你就认输啊,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
一个粗犷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满脸涨红,显然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没错,要比就赶紧开始吧!我们从城外赶了三百里路,可不是来看你们磨蹭的!”
“我们已经等不及了!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李香香闻言,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孟掌柜,然后转头望向夜红袖:“酒呢?”
“在这里!”
夜红袖回过神来,一步往前跨出,眨眼之间便跃上了高台。
衣袂飘飘地落在孟掌柜面前。她手腕一翻,一壶酒凭空出现在掌心,轻轻搁在桌上。
唇角微微一弯,笑道:“在这里。”
二楼的唐风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你要是再拿不回来,这名扬落日城的机会可真的就要落空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一丝只有他和包小琴才能听出的深意。
包小琴却没有接话,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壶酒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应该说,她感觉到这壶酒不简单,甚至有一些邪门。
她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也品过无数珍稀灵酒,可面前这壶酒让她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光是酒壶上的雕刻纹路她便从来没有见过。
那纹路像是某种上古文字,又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细看之下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或者说,她从这一壶酒,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外在的杀意或者煞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这壶酒本身就有生命,有意志,甚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拉住唐风的手。
喃喃道:“别冲动,让他们先上!”
唐风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应,身为城主府女官的上官雁却已经伸手拍开了壶口的封泥。
那封泥脱落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如浪潮般涌出。
不是扑面而来,而是像有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那香气初闻时淡雅如兰,再品时却浓烈如酒,三息之后竟让人有种置身花海又沉入深渊的错觉。
上官雁看着夜红袖,目光锐利如刀,毫不客气地说道:
“日落红尘我喝过不少,这一滴入魂却是头一回听说......来来来,让我们三人见识一番。”
她嘴上客气,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红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一挥手,一只盛满了灵酒的玉杯从壶中缓缓飞出,像是有无形的手托着它,稳稳当当地穿过大厅,向着唐风飘去。
玉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杯中的酒液纹丝不动,映着烛光,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一边笑道:“难得我心情好,请你一滴入魂。”
“啊?”别说唐风,连着包小琴也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还没等台上三位品酒师开始品鉴,便先倒了一杯扔给唐风。这是什么路数?
就算是再熟的朋友,也没见谁在正式比试前先把酒往外送的。
更何况唐风跟这个夜红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交情的样子。
唐风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玉杯,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一股温热透过瓷器传来。
他低头正要细看的一瞬间......
“嗖!”
就跟见鬼了一样,手中的玉杯竟然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