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听到大哥钱伯安打退堂鼓,钱伯平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大哥面前的桌沿上,眼眶泛红的大喊道:
“我们是比不上赵家,可正因为比不上赵家,我们才更要反!!!”
“赵家够顺从军事委员会了吧?落得什么下场?身死族灭,全家老小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大哥,赵家已经替我们走过那条路了,那条路走不通!!!”
“军事委员会根本不愿意跟我们共享权力,他们要的是绝对的压制,是彻彻底底的吞并!您还没有看明白吗?”
听着弟弟字字泣血,钱伯安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看明白了,从那份电令送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看明白了,军事委员会就是要他赵家死!
但他不敢承认,承认了就得做出选择,选择就意味着风险,而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无法控制的风险。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跟赵家周旋三年面不改色,但面对军事委员会那种碾压级的实力差距,他只想退缩,只想拼命找出一个既不交出权力又不招来灭顶之灾的折中办法。
“反反反,我当然知道要反!”钱伯安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可总不能往刀口上撞吧?我们钱家拿什么反?拿那几万条枪?拿那几十辆改装的破装甲车??”
“三弟,我不是不想反,我是怕我们这边旗子还没举起来,那边的坦克就已经碾到家门口了!”
钱伯平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与大哥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军事委员会不是逼我们去剿姬家吗?那我们就偏不剿!我们联合姬家!!”
“大哥,您算过没有?我们钱家手里有将近十万军队,姬家端王手里也有十万出头,两家加起来就是整整二十万!只要我们肯下决心,再紧急征召一批,凑足三十万大军不是不可能!”
他说到“三十万”三个字时,眼白里已经布满了血丝,拳头在桌面上狠狠一捶:
“到时候三十万大军死守三江平原,就算打不赢他们,我也要把这千里粮仓打个稀巴烂!我们得不到的,他顾承渊也休想安稳拿走!!”
话音落下,两兄弟的目光在满室狼藉中狠狠撞在一起,钱伯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困兽般的决绝,像一把烧红的刀,直直地刺进钱伯安的心脏。
钱伯安看着弟弟的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非要逼死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发出最后的质问。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才还满是犹豫和恐惧的眼睛,此刻重新燃起了光芒,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将所有筹码全部推上牌桌的冷冽与果决。
当年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末世里打下一片基业的枭雄,又回来了!
“好。既然姓顾的不给活路,那咱们就反!”
钱伯安双手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你立刻安排人动身前往东宁接触端王。告诉他,我钱伯安愿意与他摒弃前嫌,两家联手,共抗军事委员会!”
“同时派心腹前往富锦、同江、抚远三大产粮区,一旦我们与姬家达成联合,立即伪装成军事委员会纵火焚烧所有待收割的粮田!”
“还有,建三江粮库、宝清粮库、集贤粮库这三个我们钱家最大的屯粮重地,也要安排一场军事袭击,全部烧干净,一颗不留!”
“最后是咱们滨江城内的幸存者聚居区,同样安排心腹朝人口密集区域进行无差别炮击!”
“等到炮击一停,立刻让我们的宣传部门对外发报,就说军事委员会背信弃义、悍然撕毁协议,对我滨江发动突然袭击!”
“届时直接宣布滨江全境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全面动员所有幸存者参军参战,保卫家园,报仇雪恨!”
说完这些,钱伯安缓缓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三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下来,就算最后我们输了,我也要让军事委员会的名声彻底烂在这片土地里!”
“让活着的人记住这笔血债,让后来的人将我们钱家的仇恨继承下去,让鲜血,阴刻成最恶毒的诅咒!”
“大哥……”
听着大哥的安排,三弟钱伯平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里那股困兽般的狠劲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的、发自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不是没打过仗,这三年他带着兵在三江平原上跟丧尸拼过,跟变异兽杀过,他自认为已经够铁血了。
但此刻听着大哥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计划,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太丧良心了吧……大哥,要不咱们再想……”
“住嘴!”钱伯安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三弟所有未出口的话。
他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三弟,一字一顿地说道:“三弟,你还是太保守了!”
“你说得对,既然姓顾的逼我们死,那就各凭手段,只要能赢!”
“我们如果不这样做,怎么动员整个三江平原的幸存者跟军事委员会打到底?”
“如果没有足够的仇恨支撑,作为大军的养分,如何去对抗军事委员会的钢铁洪流?”
“既然选择造反,那么我可以接受双输,但绝不能接受他姓顾的单赢!!”
“去吧,去执行,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看着大哥眼神里的绝决,钱伯平嘴巴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果断转身离去。
大哥说的对,未来钱家都不在了,哪管他洪水滔天....多死一些人,黄泉路上好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