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机场,联防指挥部顶楼办公室。
郑建东正站在电子大屏前,屏幕上代表第81重装合成旅各营连的蓝色图标已经全部到达预定位置,南面苏家屯立交桥的封锁线已经建立,北面沈北公路枢纽也被牢牢控制,整个奉天城被一张无形的钢铁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住。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报告!”参谋推门进来,快步走到郑建东身侧:“首长,奉天军区张玉华司令的车队已经抵达机场外围哨卡,五分钟内到达指挥部。”
郑建东闻言,立刻转过身来:“快,把人请进来——不,我亲自到楼下接。”
他说这话时手里已经开始系领口的扣子,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肩章是否端正,然后大步绕过办公桌,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回头对着办公室里那面小镜子照了照,伸手把鬓角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参谋都有些愣神,要知道之前无论是姬家的靖宁郡主还是赵家的长子赵洪军来访,这位郑总指挥可从来没起身迎接过,更别提整理着装照镜子了。
此刻,如果郑建东听见了参谋的心声,肯定会骂一句‘废话,姬家、赵家是讨债鬼,来要好处的,而这位张玉华司令是财神爷,送来的是超过三分之一个东北!他能不热情吗!!’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奉天的事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原以为张玉华是敌人,是迟早要兵戎相见的绊脚石。
可谁能想到,这位手握十几万部队的奉天军区司令,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为了向自家靠拢,这位本土派的代表竟然亲自带兵清理掉了本土派,这简直是在自己革自己的命!
抛开奉天不谈,光是这种魄力就值得郑建东尊敬!
...
几分钟后,张玉华的越野车在指挥楼前缓缓停稳。
他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大步流星地从楼门口走了出来。
郑建东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胸前的勋略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脸上挂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客套的、公式化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像见了多年老战友一样的热络。
他一边走一边远远地就伸出了右手,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张司令!辛苦了辛苦了!这一路过来还顺利吧?我手下那些兵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要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回头我收拾他们!”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玉华面前,一把握住张玉华的手,用力摇了摇。
那只手粗壮有力,掌心干燥而温暖,握住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传递着热情,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压迫。
张玉华被这股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他已经做好了冷板凳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把最坏的打算都盘算过了。
郑建东可能会晾他给他一个下马威,然后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跟他谈条件...
或者更糟糕,对方完全不接受他的示好,而是直接将他以武装叛乱的罪名控制起来....
但眼前这副阵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联防指挥部的总指挥亲自到楼下迎接,还主动握手,还问他路上顺不顺利。
他下意识伸出双手,紧紧回握,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受宠若惊:
“郑总指挥,您太客气了!一切顺利,贵部的官兵纪律严明,让人印象深刻。”
随即,他把一路上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语气诚恳而郑重:
“郑总指挥,我张玉华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
“奉天昨夜的事,是我张玉华做的,奉天赵家已经彻底覆灭,自此奉天军区全体官兵坚决拥护军事委员会统一领导!”
“末将粗鄙,但也知报国立业,恳请军事委员会接纳奉天军区,准许我部官兵为周邦、为民族尽忠职守!”
说完他啪地立正,抬手朝郑建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微微泛红,手指在太阳穴旁微微发颤。
郑建东听完这番话,没有片刻犹豫,当即朗声应道:
“好!张司令深明大义,我马上将奉天的情况连夜上报顾委员长,为你请功!”
说罢他直接伸手揽住张玉华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搂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战友,热情地带着他往楼里走:
“走走走,上楼详谈。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在我这儿不用拘谨,有什么说什么,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张玉华被郑建东搂着肩膀往楼里走,脚下那几级台阶走得有些飘忽。
顺利...太顺利了...他甚至从未想过会如此顺利....
他一路上来准备了那么多预案,竟然一个都没用上....这不禁让他产生一种极大的不真实感...
‘这..这就成了?成自己人了?’
想到这些,张玉华下意识垂下眼,借着迈台阶的动作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但无论如何,他这颗心,算是终于落到了实处。
....
傍晚,夜市,中州战区机关。
夕阳正从阅湖对岸的山脊线上缓缓沉下去,将整片天空染成了层层叠叠的暖色调。
落地窗半开着,湖面上吹来的晚风裹着广玉兰的甜香和草地的清新,将办公室里的茶香冲淡了几分。
顾承渊办公室的会客区沙发旁,他将一杯自己亲手泡好的茶推到对面,而后顺势坐下,右腿随意叠在左膝上,目光看向坐在对面已经翻阅文件有好一会儿的战区参谋长吴斌。
“首长,奉天刚发生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呀!”这是吴斌放下文件后的第一句话,语气中透着激动。
“张玉华这一手,省了我们至少一个集团军的兵力投入,还省了我们最大的麻烦——名分!”
“之前咱们一直担心强行拿下奉天会在政治上造成负面影响,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张玉华自己清理了赵家,自己主动靠拢,整个过程是奉天内部的事,我们的介入只是在最后关头以平叛名义出兵维持秩序,政治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从军事角度看,第81重装合成旅的出动纯粹是实战拉练,部队还顺带熟悉了奉天地形,这买卖稳赚不赔。”
话音落下,顾承渊笑了:“你说的这些我能不明白吗?这次叫你这个参谋长过来可不是来跟我道喜的,而是想让你帮忙参谋参谋,这张玉华的后续安置问题。”
pS:今天状态不好,更得有点晚了,大家多担待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