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竹举着手电筒，光柱照在了观音座下。
只见左右两侧，各放置着雕刻小人儿，童子童女，样貌和善可掬。
宋君竹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两个雕刻小人儿。
这佛堂里的每一座佛像，都华美精致，不像凡物，估计都是有出处的。
但是眼前的这俩......
“好难看。”
彭明溪，你的品味怎么这样啦？
陆星表情一滞，只觉得一把刀插在了他的胸口！
“老师儿，一定要说话这么直白吗？”
宋君竹愣了一下。
“啊？”
宋君竹拿手电筒照了一下陆星的表情，在看到他有些受伤的神色之后，有些惊讶。
“这你做的吗？”
“怪不得这么粗糙。”
陆星：？？？
追着杀吗！
“这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我就是不想刻，我认真刻肯定比这好看......”
“送我我都不要。”宋君竹淡淡的说道。
陆星瞬间破防。
“我喜欢自己拿。”
面对着各个佛像的注视，宋君竹丝毫没在意，顺手就把那两个童子童女都拿走了。
陆星：！！！
halina在一边都看呆了。
妈啊大姐，这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者啊！这也敢拿？！
宋君竹拿着那两个雕刻小人儿，用手电筒照了照。
“你刻完就是这个样子吗，有什么后面添加的东西吗？”
闻言，陆星举着手电筒。
“让我看看。”
他正要拿过来，而宋教授却拒绝了他。
“没事，我拿着就行。”
说着，她举着那两个雕刻小人，把它们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全部展示了一遍。
陆星仔细的观察着。
“好像没什么......嗯？”
当宋教授把那雕刻小人儿倒过来的时候，陆星看到了它们的底部。
童女底下刻着——【我】
童子底下刻着——【你】
陆星瞬间瞳孔地震。
宋君竹一愣，也立刻看了过去，在看到那两个刻字之后，脸色变得冷凝。
我？
你？
谁跟你这那的？！
我是我！你是你！
宋君竹蹙起眉头，这雕刻小人儿的底部并没有刻名字，只是写着【我】和【你】
这根本就不像是在正经的供奉佛像，而像是在故意等着人来，然后恶作剧一样。
“halina，拿个盒子来。”
“好的宋教授。”
宋君竹把那两个雕刻小人儿放到盒子里，盖紧了盖子。
“去把这里每一个佛像的底部都检查一遍。”
吩咐完了指令，宋君竹回头看着陆星说道。
“别担心，就是木头而已。”
说着，她回头看向了那面脸慈悲的佛像。
况且这是她拿下来的，也是她要带走的，而且全程没让陆星沾手。
要是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神啊鬼啊，诅咒啊，报应啊，冲着她来就行。
她命比较硬。
几个人合力，把最前面那座观音像给搬起来。
底部倒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宋君竹面无表情的抽出来，垂眼一看。
【太笨了】
......
一行人穿过走廊尽头那道楼梯往上走。
窄而陡，仅容一人通过。
十个人前后成列，沿着窄窄的楼梯往上走，皮靴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halina时刻注意着宋教授的情况，并且说。
“这里也太窄了。”
陆星幽幽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
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豁然开朗！
一整层被打通的道观横亘在眼前，木梁横跨屋顶，原木立柱撑起整个空间。
地面是深灰色的青砖，被打磨得光滑，隐隐泛着微光。
halina走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没站稳就发出很小的一声惊叹。
正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厅堂，正中高悬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三个字。
“小止观”
宋君竹眯起眼，看向了匾额两侧的字。
“半山云留身外身。”
“一楼月照病中我。”
陆星蹙起眉头，“之前道观不是这个名字。”
“悔改了吧。”
宋君竹举起手电筒，那光线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温暖的光晕。
把整个空间拢进一种安静到近乎凝固的静谧里。
halina感叹道。
“这真像电影里的画面，里面也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想成仙，把道观搬到了建筑里。”
“她是真的信啊......”
宋君竹走到了那尊青铜丹炉前，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炉身上的铭文。
“早期人类对世界的认知跟小孩差不多，害怕打雷，不理解为什么会地震，以为每一场旱灾都是自己做错了说什么。”
“恐惧和未知堆在一起，就堆出了神。”
陆星点头，看着最前面挂着的画像。
“宗教给了人两样东西，一个解释世界的方式，和一个安放恐惧的容器。”
“好的宗教是容器，坏的宗教是商贩。”
“前者让人觉得可以继续活下去，后者跟人说只有它才能让人活下去。”
halina听得懵懵的，“可现在彭小姐就是把所有商贩都请来了，然后把它们摆在一起。”
halina小声的说。
“又不能在一起凑个满减，或者打个折......”
“如果神都能打折，那说明她本身也不信神。”宋君竹嗤笑一声。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达到1＋1的效果的。
有人亲你一下，你好感度＋10。
再给你一巴掌，你好感度-10。
能这么算吗。
就是彭明溪总这么想，以为可以叠加，可以抵扣，所以才一条路走到黑。
站在这开阔的道观里，宋君竹忽然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及时悔改了。
如果她也认为感情可以这么叠加和抵扣......那她可能也会走上跟彭明溪一样的疯狂之路。
“陆星......嗯？”
宋君竹心里正感慨着呢，一回头，发现陆星已经踩在那香炉上了。
宋君竹：？？？
陆星宛如灵活的猴子，一眨眼便站到了香炉顶上，他嘿嘿一笑。
“我以前在这里过藏东西，让我看看~还在不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