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摆摆手。
“行了，我们刚才站山头就知道你不是坏的。”
“就是山气到了你这边怪了些，知道你有难处，我猜你应该是想用这法子来避祸。”
“没太怪你，就是你扎我身体拔出来的时候是真的疼。”
树王再度道了歉。
老太太他们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张谦，再看看这熟悉无比的荔枝树，表情皆茫然。
见状，张谦再度开口：“小岩村的人都在，小苏也在，树王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能帮的，我们会尽力的。”
刘志远拧了拧眉。
“阿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
“怎么我们树王就有难处了？”
“还有，你们到底是谁啊？哪里来的？”
张谦见他态度还算不错，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遍。
刘志远恍然点头。
老太太他们则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荔枝树。
吃了就肚子痛，树王这是真要将人当养料啊？
那它会不会对村里人下手？
这是他们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大家便想到这阵子吃的荔枝，也没见村里那个人肚子疼生病发疯什么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咬起耳朵。
“树王给我们村里人吃的荔枝可不会肚子疼哟，就算再遇到难事，树王也护着我们哩。”
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聋了，但眼睛却不瞎。
见他们对树王放下了戒备，再度看向树王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尊敬，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另一头，刘志远招呼人去拿椅子，这才热情地握了握苏尘和张谦的手，末了才道：“麻烦两位远道而来，关心我们树王。”
“二位放心，既然树王遇到事了，我们小岩村的人肯定不会躲的，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说。”
这态度摆上来，让张谦十分舒心。
只是他也不清楚树王究竟遭遇了什么，为难地笑笑：“你们树王的事，还得你们来问。”
刘志远下意识看了眼老太太，见她点头，这才又去边上的小房子里取香。
其余人顿了顿，纷纷跟了进去。
香炉里很快插满了香，树下更是跪倒一片。
刘志远声音清晰：“树王，您保护了我们小岩村几百年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肯定尽全力帮您解决。”
说着恭敬磕了三个头。
张谦凑到苏尘耳边：“这小伙子居然一点都不避讳。”
苏尘：“……”
“他跟树王有交流过的。”
张谦：“！！！”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样的村落，选领导真就凭着镇上人随意来啊？”
“外来的人万一看树不顺眼……”
张谦点点头：“有道理。”
“我说这小伙子年纪不大，怎么说个话这些老头老太太都乖乖听着呢，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村还挺好的，人都不坏。”
苏尘：“……”
穷山恶水才出刁民。
小岩村有树王护着，怕是几百年来都风调雨顺，连现在出去的孩子都混得不错，村里人还有什么怨言啊？
思忖片刻，苏尘就察觉刘志远的身子微颤，注意到他直起身子后，双眼闭着，苏尘猜测他应该跟树王在沟通。
张谦也猜到了。
眼见跪着的那些人纷纷起身，他过去扶起老太太，问了声：“树王怎么选了这个小伙子当话事人呀？”
老太太被搀扶着坐下，对张谦那点厌恶感也消散了。
“小远当初生下来的时候不足月，老话说，七活八不活，小远他爸妈正好要在他八个月的时候回他外婆家探亲，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遇上了下大雨，半道上也没地方躲，加上天还黑，阿萍一脚踩空……”
“哎，当时就见了血昏迷了，他阿爸拼了命背着人回来，到了咱村村口不远，自个儿也昏了过去。”
老太太说到这儿，微微抬头，陷入了回忆里：“那会儿，是阿诚急匆匆喊人烧热水，叫接生婆等着，带人将他们接回来……”
“树王保佑，小远安全生下来了，就是太小了，加上遭了难，三天两头生病，他阿妈奶水也不足，小小的娃儿天天哭，那哭声比小猫儿都小。”
“我们担心他就这么没了，开了会，给树王供奉了三牲，小远也放在树下待了三天，那之后，阿城就渐渐听不到树王的话，小远的身子也渐渐变好……”
张谦颔首：“那就是救命之恩了。”
“可不是嘛，我们这树王从来不说回报的。”
“那三牲原先阿城就说不用，是我们非要弄的。”
“这些年树王为我们遮风挡雨的……我们自然也守着它护着它，有人来村里，我们都盯着，不敢让他们搞破坏，怎么树王……”
张谦叹气：“你们护着树王，他是清楚的。”
“但这难处应该跟山气有关，他估计不好跟你们解释，而且即便说了，你们估计也解决不了。”
老太太闻言缓缓点头，眼圈微红：“是我们没用~”
“什么没用？看看这树王枝繁叶茂的，怎么就没用了？”
张谦道：“其他地方的老树要是遮住了屋顶，人早就锯了，也只有你们小岩村，屋头要给树王让步，我这一路走来，好几个屋子都塌了，就为了让树王长枝条是吧？”
老太太摆手：“那另起一个屋简单，就是把砖敲了重新砌，全村人一起，十来天就行了，又不麻烦。”
“那是你们小岩村，别的村不说拆屋子砌屋子，就是地基的事都能打破头。”
老太太愣了愣，这才笑了。
“嗨，我们听安排嘛。”
说着她视线落在苏尘身上，问张谦：“这个小苏……很厉害啊？”
张谦颔首：“刚才不是说了吗？一挥手，我们从翠城就到了村尾山上。”
老太太再看那飘着的筐，点点头：“那我们树王应该能没事吧？”
张谦思索了下。
“感觉问题不大。”
“出什么事，好好说，一般总有解决办法的。”
“当然，要是年限到了，那就无能为力了。”
老太太点头：“这个我知道，就算树王保佑，该活到多少岁数，还是多少岁就走，半点由不得人，之前阿城说是生死簿的事树王本事再大也插不上手的。”
“可不是嘛，真要能插得上手，那大领导个个都能活千年，都得当老王八喽。”
老太太咧嘴：“你这大师说话有点好玩。”
周围人也很捧场，一阵乐呵。
那边一直跪得笔直的刘志远身子再度一颤，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