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来试试，安宣大师。”
赵毅开口了。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肉球上那张和尚面孔的笑容凝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和尚的几十只眼珠子同时收缩，百张嘴停止了蠕动。整个肉球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不是地球人。
之前从未见过赵毅。
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法号，可面前的这个赵毅，却轻描淡写地喊了出来。
安宣。
这两个字从赵毅嘴里吐出来的瞬间，和尚心底涌上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一种被看穿了底牌的感觉。
一种从头到尾都在别人棋盘上的感觉。
果然。
下一刻。
肉球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赵毅动了手。
而是在内部。
那副百丈大的肉球躯体，表面的血肉开始痉挛，交叠的器官碎片剧烈抽搐，游走的眼珠子失控般乱窜，百张嘴全部张到极限，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
“不！！！”
和尚的脸扭曲了。
那些原本被吞噬的地缚灵，一个个的，全活了过来。
它们的意识没有消亡。
赵毅早就用生死簿，改写了它们的未来。
白纸黑字，被安宣吞噬后，意识不灭，魂魄不散，沉眠于肉身深处，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安宣！”
第一个炸出来的是读书人模样的地缚灵：“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秃驴！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老子跟你拼了！”
第二个紧跟着暴起，是长了几十条手臂的地缚灵，在肉球内部疯狂撕扯：“一千年！你装死骗了所有人！让我们替你挡刀！”
“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你从里面掏出来！”
第三个尖厉到破碎：“你以为吞了我们就能安稳？做你的春秋大梦！”
肉球的表面炸开无数裂口，血肉从缝隙里往外翻卷。里面的地缚灵们疯了，每一个都在撕咬，拼了命的在往外挣。
和尚慌了：“你们要干什么，现在起内行，难道要便宜了外人？”
“我们五个联手就能碾死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偷果子的贼！”
“成全你？去死吧！碎都碎了也不让你好过！”
“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肉球百张嘴全在惨嚎，几十只眼珠子里的光焰忽明忽暗，整个躯体从内部崩裂。
赢无命站在百丈之外，长刀垂在身侧，整个人呆住了。
他盯着那团混乱的肉球，又转过身，看了赵毅一眼。
那个人就站在长街中央，五色斗篷猎猎翻卷，白发垂腰，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慌乱。
“府主……从一开始就算准了。”
赢无命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道：“这和尚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可从踏进棋盘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颜州仪银发在风中飘荡，红袍无风自动，苍白的唇动了动。
“不是算准。”
她开口，嗓音清冷：“是一切尽在掌握，三十万大军推城是明棋，闻仲孤军深入是饵，生死簿改命是暗手，三步连环，步步杀招。”
闻仲站在队列后方，攥着草薙剑，心底翻涌不息。
赵毅没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看着那团不断崩裂又愈合的肉球，开口了。
“你也只是鱼而已。”
“该收网了。”
赵毅双手虚空搭弦。左手往前推，右手往后拉，十指之间金色的光凝成弦线。弓弦绷到极限。
金箭成型。
成百上千根！
密密麻麻的金色箭矢，每一根都有一丈长，箭头锐利，散发灼人金光。
弦响。
金箭齐射而出，带着尖啸划破灰蒙天穹，铺天盖地扎向那团肉球。
“噗噗噗……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
金箭没入肉球，从正面贯穿到背面，从左侧贯穿到右侧，把那百丈巨大的躯体射成了筛子。
但肉球没死。
那些窟窿在迅速愈合。血肉从伤口边缘疯长出来，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密布的伤口全部合拢。
“不愧是金丹后期，确实难缠。”
赵毅收了弓弦，淡淡点评道。
哪怕内部闹翻了天，五个地缚灵在里面拼命撕扯，这具金丹后期的躯壳依旧坚韧到离谱。
“那就换个法子。”
赵毅收了双手。
周身气息忽然变了。不再是五行法力的翻涌，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暴虐的东西从他体内觉醒。
“三灾。”
两个字吐出。
他有九颗天煞孤星，修起三灾六厄来一日千里，别人穷尽毕生参不透的天灾之力，在他手里运转自如。
一时间。
天地色变。
蓝星灰蒙的天穹猛地裂开一条缝，狂风从缝隙中灌入。
风灾！
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削铁断金的罡风。
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卷着星辰碎片和虚空碎屑，在肉球周围形成一道直径千丈的飓风柱，风刃切割着肉球表面，每一道罡风过境，就带走厚厚一层血肉。
再生的速度，第一次跟不上了。
紧接着。
水灾！
天河倒灌。头顶裂缝扩大，墨绿色的天河之水坠落而下，水量之大，把方圆万里全淹没。
那水沾上就腐，肉球在天河水中翻滚，表面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作脓水消散。
百张嘴的惨嚎汇成一股，震得整座城的建筑哗啦倒塌。
最后。
火灾！
赵毅双掌合拢，猛地往两侧撕开。
一轮赤红色火日从裂缝中坠下来，凡是坠落的轨迹上，一切化为灰烬，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烧尽。
三灾齐至！
肉球在三重天灾的绞杀中疯狂挣扎。
“啊啊啊！”
和尚的脸从肉球表面浮出来，五官扭曲变形，惨嚎声破碎不堪。
“我不甘心！一千年！我谋划了一千年！”
但三灾不听他的。
肉球还是炸了。
彻底崩解。金丹后期的躯壳承受不住三灾叠加，从内到外寸寸碎裂，化成漫天灰色精华，飘散在蓝星天穹之下。
赵毅收了手。
三灾散去，天穹合拢。
方圆百里，一片焦土。
赵毅站在焦土正中央，五色斗篷缓缓落下。
他闭上双眼，焚仙经运转。
漫天灰色精华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往他体内涌去。
庞大到离谱的能量。
一千年养蛊的精华，尽数灌入丹田。
法力暴涨。
经脉膨胀到极限。
半步金丹的瓶颈，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赵毅睁开眼。
“我也要成金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