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
七张嘴的地缚灵歪头。
剩下的五个金丹级地缚灵也愣住了,嘴巴蠕动了两下,密布的眼珠子翻了几圈,全是茫然。
“没听过。”
那颗悬浮的巨大头颅也在思考,感觉都要宕机了。
一个被藤蔓缠住半截身子的地缚灵忽然开口了,它生前大概是个读书人的模样,但此刻脸上多长了四五只眼珠子,脖子往右歪成诡异的弧度。
“莫非是……神墟?”
另一个地缚灵歪了歪那颗长满獠牙的脑袋,十几条舌头搅在一块:“肾虚?”
“你个蠢货!”
读书人模样的地缚灵暴跳如雷,那几只多余的眼珠子全瞪得溜圆:“是神墟!传说中上古诸神陨落之地!宇宙禁区!”
赵毅的脚步顿了一拍。
神墟。
他活了这么久,修炼至今,对地球的了解也不过局限于大夏的山川地理和修行界的那些门派恩怨。没想到在这帮异星生物口中,地球竟然还有另一个名字。
而且听这口气,在宇宙里的威名不小。
“等打完这一仗,得好好了解。”
赵毅心里转了一圈,把这事暂时压了下去。
他右手翻过来。
火行与金行交融,掌中凝出一柄通体赤金色的巨锤,足有一百多米长,热浪从锤面上翻卷而出,烘得整座城的房屋都烧了起来。
赵毅一步踏出。
巨锤砸下去。
“轰!”
那颗被钢剑钉死的巨大头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被碾成碎渣,灰色雾气炸射四散。
又死了一个。
剩下五个彻底疯了。
“跑不掉了!”
长了几十条手臂的那个嘶吼出来,所有手臂疯狂拍打着困住自己的藤蔓囚笼,却越挣越紧。
读书人模样的地缚灵转了转那几只多余的眼珠子,忽然停下了挣扎。
“别跑了。”
它开口。
所有地缚灵都看向它。
“跑是死路一条。”
它咽了口唾沫,那几只眼珠子同时盯住了旁边的同伴,“为了活命……都拼命吧。”
“行!”
“最后谁能胜出,就看造化了。”
“我实在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但只能如此了。”
一个呼吸之间,五个金丹级地缚灵同时暴起,朝着彼此扑了过去。
不是往外逃。
是往一块挤!
“糟了!”
颜州仪银发猛地往后甩,红袍裙摆翻:“它们要相互吞噬,成就出一个最强的来!”
赵毅没动。
他站在原地,五色斗篷在身后缓翻卷,眼底有金色火焰燃烧。
太快了。
五个地缚灵撕裂又缝合,多余的肢体被吞入躯干,缺失的部分从别处长出来填补。
一个眨眼。
融合完成。
街道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肉球,悬浮在半空。
没有人形。
没有四肢。
只有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球体,表面覆满了交叠错位的器官碎片。
半截手臂从球体左侧戳出来,一条不知道属于谁的脊椎贴在外壁上,椎骨一节地蠕动。
几十只眼珠子在肉球表面游走,没有眼眶束缚,就那么在血肉里滑来滑去,留下粘稠的轨迹。
最恶心的是嘴。
上百张大小不一的嘴从肉球各处裂开,全在无声地翕动。牙齿从肉壁中生长而出,一片一片,密麻麻。
赢无命握刀的手僵住了。
他刚踏入金丹。
但面前这个东西散发出的威压,把他的金丹都压得开始颤动。
“金丹后期!”
颜州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闻仲低声重复了一遍,手里的草薙剑往前横了半寸。
这么个弹丸小星球,养蛊千年,居然真的蛊出了一个金丹后期。
肉球停住了。
那些在表面游走的眼珠子全部汇聚到了朝向赵毅的一面,几十只眼珠子挤在一处,叠成了一个诡异的巨眼。
“最后赢的是谁?”
闻仲握紧草薙剑,慎重地问出这句话。
五个金丹互吞,最终活下来的那个意识,决定了这团肉球的本质。
“是贫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肉球里传出来。
紧接着,肉球上浮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清瘦,左耳下方一颗黑痣,正是和赵毅说过话的和尚。
“不可能!”
赢无命的刀从鞘中弹出三寸,整个人往后撤了一步。
他亲眼看见和尚被鬼差一鞭子砸在墙上,又被千百铁鞭碾杀,化成灰雾被吸收殆尽。
怎么还活着?
“第一批被灭的……就有他。”
颜州仪的后背发寒,手指尖都冰了:“他怎么会出现在最后这六个金丹里?”
赵毅站在原地,五色斗篷猎翻卷。
他看着肉球上那张浮出的和尚面孔,缓缓开口:“你算计了所有人。”
“没错。”
和尚的嘴扯开笑了。
“施主第一次踏上蓝星的那天,贫僧就看出来了。”
巨大的眼珠子盯着赵毅,瞳孔深处转着浓得化不开的贪婪,“施主绝非凡人,肯定能助贫僧成就大道。”
“果然,给了贫僧一个大惊喜。”
赢无命猛地转头看向肉球:“那天在安平城街头,和尚被一巴掌拍飞,被铁鞭碾杀,那些……全是假的?
“施主那天看到的。”
肉球上的和尚脸凑近了三分,百张嘴同时裂开:“不过是贫僧的一缕分神罢了。”
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死亡伪装好,混在最先被灭杀的那批普通地缚灵里,让所有人以为他已经消亡。
然后藏在暗处,等着这五个金丹拼尽全力,被赵毅逼到绝路上……
再坐收渔翁之利。
真的成功了。
和尚在肉球表面往前凑了一寸,那张脸上的笑容收了,换上了一副诚恳到过分的模样。
“但……”
“送佛送到西。”
和尚继续道:“施主再助贫僧最后一次吧。”
“怎么说?”
赵毅问。
脸上没有惊讶,更没有怒意,甚至连防备都看不出来,就好似,早就知道了。
肉球正中央的眼珠子亮了。
肉球上百张嘴同时往外翻,露出里面层叠的尖牙,唾液从齿缝间淌下来:“让贫僧吃了施主。”
它的声音完全变了,从喉管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千年的饥渴与癫狂。
“成就金丹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