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不破,那我们怎么进去?”陆辰问道。
“有门路的。”
沙金伸手在操作台上一点,调出一幅错综复杂的三维透视图。
那是这层“苔藓”内部的扫描切面。
只见那厚达万公里的灰绿色屏障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无数犹如血管、肠道般扭曲交错的空洞与通道。
“这些通道,被称为‘暗脉’。”
沙金解释道:“它们是「虚无劫灰藓」在‘呼吸’时,自然形成的法则间隙。只有顺着这些暗脉,才能安全穿透这层蛋壳,进入罪乱星环内部。”
“但问题是,这些暗脉是活的,随时都在变化、蠕动、甚至闭合。”
“如果没有准确的路线图,自己瞎闯进去……”
沙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就催生了一个极其暴利的特殊职业。”
零枢极具默契地接过了话头:“解答:引路人。”
“评估:这些引路人,通常是渊海内部的原住民,或者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他们掌握着某一条或几条暂时的‘暗脉’安全规律。”
“结论:我们需要在前面的空间站停靠,花钱雇佣一位引路人。”
飞船继续平稳航行。
朝着某座空间站靠近过去。
类似的空间站,在「罪乱星环」外部有很多,像是一个个城镇,密布在周围。
抵达后,沙金轻车熟路地支付了一笔昂贵的停泊费,将飞船停靠在了一个相对隐蔽的高级VIP船位。
四人伪装了一番,披上了能隔绝神识的黑色斗篷,走下了飞船。
一踏入空间站的街区,一股混合着劣质机油、血腥味、以及各种外星香料的古怪气味便扑面而来。
路边,到处都是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的亡命徒。
陆辰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杀机锁定在他们身上,似乎在评估这几只肥羊的含金量。
“找死。”
陆辰斗篷下的眼神一冷,脚步未停。
只是暗中,将「重力神火」的力量,极其隐秘地剥离出一丝丝微弱的规则威压。
顺着那十几道杀机的源头,精准地压了过去。
“噗通!噗通!”
街道阴暗的角落里,顿时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
那十几个原本准备伺机而动的星际强盗,最高的第四命阶初期,最低的甚至只是三命中期……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反向重力,直接压成了肉饼,鲜血顺着下水道的金属格栅流了下去。
周围的亡命徒见状,如同见了瘟神一般,瞬间移开了目光,假装四处看风景。
这就是无法之地,展示肌肉,比讲道理好用一万倍。
沙金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名为‘盲眼水手’的地下酒馆。
这条门路,是早就联系好的。
一行人过来了,直接进去找对应的‘引路人’就行。
推开门,重金属的噪音震耳欲聋。
这里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沙金没有理会那些招揽生意的舞女,径直走到吧台最深处的一个卡座前。
卡座里,坐着一个身材干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老头。
老头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嘴里叼着一根散发着刺鼻烟雾的劣质雪茄,手里把玩着一个破旧的青铜酒壶。
“老酒壶。”
沙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指尖弹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实体星际本源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接活了。四个人,一艘船,进渊海。要最稳的暗脉。”
被称为‘老酒壶’的独眼老头,眼皮翻了翻。
他那只剩下的一只浑浊眼球,在沙金、陆辰等人身上扫过。
当目光扫过陆辰时,老头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显然是察觉到了刚刚外面那股极其恐怖的重力波动。
“最近风声紧,大渊里面不太平。”
老酒壶将雪茄塞进嘴里,咧开一口黄牙:“得加钱。五枚本源币,我亲自带你们走‘盲蛇’那条线。”
“成交。”沙金没有任何废话,财大气粗地直接抛过去一个小钱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商业联盟的财神爷来说,都不叫问题。
老酒壶掂了量钱袋的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爽快人。走吧,老板们,跟紧我的船。在暗脉里面,千万别开雷达,别用神识,别手贱去摸那些墙壁。”
半个时辰后。
一艘犹如泥鳅般扁平、灰不溜秋的破旧向导船,在前方领航。
沙金的「孤注一掷」号紧随其后。
两艘飞船缓缓驶出了空间站,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灰绿色“苔藓”巨墙,一头扎了进去。
进入「虚无劫灰藓」内部的瞬间。
陆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静音键。
所有的星光在穿透进来的那一刻,被那些灰绿色的物质瞬间吞噬殆尽,仿佛连光子都在这里死于非命。
舷窗外,一条直径足以容纳数艘歼星舰并排行驶的巨大幽暗通道,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便是“暗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