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进明和翟光田来到肖建国身边。
齐家老二齐向生不知道哪里去了,消失不见踪影。
原本孙进明正在陪着他的老领导齐向生。
而翟光田与市长颜正波商量救援细节问题,亲自盯着救援行动,确保不会出错。
现在两个人都聚到了肖建国身边。
“把柳洪刚喊过来。”
肖建梦盯着孙进明,沉声开口道。
孙进明对肖建梦不熟悉,但也知道这位是肖家年纪最小的二代,也是肖老肖云还活着时候最疼爱的小儿子,二十年前在四九城是有名的‘败类’混不吝。
“我去喊。”
翟光田见了,立马开口道。
说着就要跑着去喊柳洪刚。
“你不用去。”
“让他去!”
肖建梦拽住了翟光田,然后继续盯着孙进明。
“好,各位稍等。”
孙进明心里有些炸膛,但脸色不变,甚至带着丝丝笑意。
随后他迈步朝着柳洪刚走去。
翟光田望着堂堂省委书记亲自去喊一个市委副书记柳洪刚过来,又是肖家人要求的。
不愧是大家族啊,能够让一位省委书记如此听话。
而且此举明显有敲打和为难之意,是对孙进明的一种侮辱。
可孙进明这种唾面自干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城府极深。
当然,他不这样也不行。
肖家这位,他能得罪起哪个?
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老老实实听命行事。
“柳洪刚。”
孙进明磕磕绊绊踩着乱石头矿区,来到柳洪刚身旁喊道。
“书记?您怎么来了?”
柳洪刚见孙进明亲自来找自己,顿时有些惊讶。
刚才他还看到孙进明跟齐家那位走在一起似乎聊什么东西,就在自己的对面。
怎么这一眼没看到,他就来了?
“肖建国要见你。”
孙进明沉声开口,朝着柳洪刚示意。
“啊?”
柳洪刚闻言心跳顿时加快,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都躲到对面来了,肖建国这是什么眼神?竟然还能看到自己?
“他见我做什么?”
柳洪刚很是不解和疑惑。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进明不能多说,而且多说无益。
说再多,柳洪刚还是得老老实实去见肖建国。
所以他只能提醒柳洪刚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免到时候回答不上来。
“心理准备?”
柳洪刚越发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孙进明怎么说话还打起哑谜了?
以前孙进明也不是这样的人啊,有什么事肯定会跟自己说明白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书记,您知道些什么?”
柳洪刚皱起眉头,看向孙进明问道。
他没有立即动身,虽然知道这位肖老地位很高,没退之前的职务很吓人。
可现在他必须得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肖建国又为什么要见自己。
把这两个搞清楚,他才能放心去见。
“杨东是肖家分支子弟。”
“这一点,你不知道吧?”
孙进明叹了口气,朝着柳洪刚说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因为某些政治默契,大家不能往外说。
如果你说,我也说,那家族子弟全都曝光在太阳底下了。
所以各家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去从政,不能轻易透露真实身份,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准说。
但柳洪刚此刻明显抗拒,如果自己不说实话,他可能一直磨磨蹭蹭。
肖建国交给自己的看似是个小事,实际上是大事。
肖老要见柳洪刚,柳洪刚就必须主动跑过去。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和权利。
“我就说嘛…”
柳洪刚听着孙进明这话,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有一种疑虑被解答后的轻松感。
他之前就觉得杨东肯定是有背景的,不然不可能一个三十多岁的副厅级年轻干部,不远千里从吉江省来晋西省任职。
肖家分支子弟,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连警备区都调过来了,这么多士兵参与救援,声势浩大,动作也很大。
“看来杨东在肖家比较得宠了。”
柳洪刚笑了笑,朝着孙进明调侃起杨东。
“快跟我走吧。”
孙进明现在没心思跟柳洪刚打趣杨东,他甚至觉得柳洪刚太不庄重。
肖老这么大的人物要见他,他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磨磨蹭蹭。
“是。”
柳洪刚点了点头,跟在孙进明身旁。
五分钟后,两个人再次磕磕绊绊的踏着石头,来到肖建国身前。
“你就是柳洪刚?”
肖建国望着柳洪刚走过来,沉声开口问道。
他盯着柳洪刚看了一圈。
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身高不错,只不过面相偏凌厉,不太好。
他不喜欢。
“是的,肖老您好。”
柳洪刚连忙点头,老老实实开口回答道。
这大概是柳洪刚最规矩也最老实的一次。
其余时候哪怕开市委常委会,都不太把翟光田这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当回事。
“今年多大了?”
肖建国点了点头,继续问柳洪刚。
柳洪刚再次恭恭敬敬地开口答道:“回肖老,我今年52岁。”
“52岁的副厅级,你心气还有多少?”
肖建国继续问他。
柳洪刚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肖建国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问的意义何在?
52岁了,跟我的心气有什么关系?
“有,一直都有。”
柳洪刚不明白没关系,但他必须回答有。
“有心气啊,行。”
“孙进明同志,给柳洪刚同志一把工具,让他参与救援。”
肖建国语气平淡地开口,安排小事一样。
实际上,就是个小事。
“我…”
柳洪刚却懵了。
我有心气跟我去参与救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肖老,矿上那么多战士,好像也不缺柳洪刚一个。”
孙进明也没想到肖建国竟然让柳洪刚去拿工具参与救援,那可是体力活。
以柳洪刚这个年纪,要是干一两个小时,肯定腰间盘突出。
这可不是领导参加植树节,装模作样埋两棵树就行了。
这可是紧急救援,救援速度都很快的。
速度一快,体力消耗就很大。
所以孙进明委婉地开口,想替柳洪刚解围。
“是,就他一个,没啥用。”
“所以,你也去吧。”
肖建国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孙进明,淡淡地道。
孙进明一怔,错愕望着肖建国。
不是…这…
我多余给柳洪刚解围…
但凡了解肖老此刻心情,就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面忤逆他。
刚才老领导齐向生离开之前可是提醒过自己,一定要对肖老客客气气的,绝对不能拧巴。
“是!”
孙进明点了点头,不敢表露自己的态度。
他老老实实从旁边拿了一把工具,然后低头挽起两只裤脚,起身扛着工具直接去救援。
“你怎么不去啊?”
肖建梦眯起眼睛望着柳洪刚,问道。
柳洪刚瞥了眼肖建梦,而后皱起眉头。
他发现肖建梦跟肖建国似乎有些神似。
难道是子侄关系?
怪不得这么眼高于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行,你们肖家牛逼。
你们肖家厉害,可以随便使唤人。
忍,我忍着!
“我这就去!”
柳洪刚深呼口气,转身便拿起一把工具,跟着孙进明后面,快步走去。
“他有些不服气!”
肖建民笑呵呵地开口,望着柳洪刚的背影。
“无所谓。”
肖建梦摆了摆手,反正在自己眼里,柳洪刚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要大侄子杨东出事,柳洪刚必死无疑。
肖家动一个柳洪刚而已,抬起一根手指足够了。
二十年前,东北的焦四可比柳洪刚狂妄多了,也有实力多了,道上称呼为四爷。
可结果又如何?
惹了不该惹的人,就不该存在于世。
肖建国背着手盯着上千名的战士救援行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肖建民和肖建梦,再加上智卫平,三人站在一旁。
日月更迭,时间流逝。
一天时间过去了。
救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又过了午夜。
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三十分。
月明星稀,天公作美,无风无雨。
银色月光洒在塌陷矿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觉冲击。
肖建国很困,他从拔针头强行出院到现在,差不多十个小时。
不吃不喝,也很疲倦。
但他不能睡。
还没有任何关于救援的好消息传来。
侄子杨东被埋已经超过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
“通了!”
“肖老!!!”
“通了,通了!”
“战士们把通道挖透了,可以进入矿底救援了。”
“小东有救了,哈哈。”
雷鸿跃戴着安全帽,身上全是泥巴和煤渣,脸上更是黑的像锅底,却兴奋的跟孩子一样跑过来。
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吉江省委的领导,北春市委书记。
孙进明和柳洪刚参与救援后,他也去了。
他也要贡献一份力,哪怕一点,也能早点让杨东出来。
他们做到了!
雷鸿跃跑到肖建国身旁,摘掉安全帽,上面一层土扑簌簌落下来。
呸…
雷鸿跃眯起眼睛,吐出嘴里面的土,然后继续咧嘴笑着。
肖建国仔细看了眼雷鸿跃,然后上前伸手拍了拍雷鸿跃肩膀上的土。
“辛苦了。”
智卫平背着手,满脸笑意的看着雷鸿跃。
真诚的人,哪怕有心计,也不令人反感。
不真诚的人,哪怕没心机,也会令人厌恶。
“情况不妙啊。”
距离雷鸿跃跑过来汇报好消息后的半分钟。
柳洪刚和孙进明也走过来,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
“矿底全部被大石头堵死了,想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柳洪刚一脸复杂地开口,惋惜地摇了摇头。
雷鸿跃瞬间笑容僵了。
“不是挖通了吗?”
他瞪着眼睛,看向柳洪刚。
“你没干过煤矿工作,你不知道,挖通内外只是第一环节,第二环节才最重要。”
“挖通内外代表着救援力量可以下到矿底。”
“但矿底距离里面的紧急避险区域(矿底安全区域)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被大石头堵死了,必须得破开石体。”
柳洪刚看向雷鸿跃,简单解释了一下。
雷鸿跃沉默地扭头望向矿区,一脸忧虑。
肖建国一言不发,几根手指没节奏地互相揉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