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违法,尤其是未成年人,这是国家的未来!”
“这么小的孩子,就过来挖坑,对心肺都不好,尤其是这种黑煤窑,更是连安全保障都没有。”
“你们县政府督促不力,整改不到位,严打不彻底。”
“这是你的失职!”
杨东指着庄应田,沉声开口。
“是,是我的疏忽,我认错,杨书记。”
庄应田连忙点头,杨东说什么,他就承认什么。
在这件事上面,他可以认错。
别看杨东说的很可怕,什么国家未来啊,什么不能违法之类的,实际上这个事根本威胁不了他庄应田的政治地位,领导也只能口头教训罢了。
“正泰,通知一下咱们市纪委的同志们,跟我一起出去参与救援。”
“与其在这里空等,浪费时间还犯困,还不如一起去参与救援,出一份力。”
杨东转头看向市纪委秘书长李正泰,喊了一声。
庄应田当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杨东。
杨书记要干什么?参与救援?
“杨书记,这不行!”
庄应田脸色大变,立马上前。
他大手一伸,直接拦住杨东。
他绝对不能让杨东参与救援,绝对不行。
杨东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的责任就彻底说不清了。
说一句很扎心的话,就算真死了好几个矿工,但只要把救援行动成功进行了,自己这个县长之位还是可以保证的。
可杨东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甚至伤了或者死了,他这个县长立马就得被撸,然后就会蹲监狱。
杨东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
领导的命,金贵着呢。
某种程度来说,比地底下埋着的19名矿工的命还要金贵。
“应田同志,只是参与救援而已,不必紧张。”
杨东知道庄应田不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他只是怕自己出事,牵扯到他罢了。
但这是既定计划,自己是必须参与救援的,这也是这出戏最核心的戏肉。
“杨书记,现在塌陷的区域没有整体性,没有支护点,无法进人,您又没有参与过救援行动,贸然去救援,只能适得其反。”
“另外,您得坐镇中枢啊,要是没有您,出现任何意外,我自己拿不到主意啊。”
庄应田苦涩着脸开口,朝着杨东竭力劝着。
他是真的不能让杨东去参与救援,更不敢让杨东下矿道。
“那你替我下去?”
杨东反问庄应田一句。
庄应田一愣,而后沉默不开口了。
自己下去?自己咋可能下去。
他很惜命,而且领导的命金贵很。
“行了,你是县长,你是本地父母官,你不指挥谁指挥?”
“就这么定了!”
杨东摆了摆手,拿出脾气和态度,然后推开庄应田,带人往外走。
“不好了,不好了。”
杨东刚要往外走,刚走出帐篷。
迎面飞奔而来的就是刚才汇报过一次的年轻干部史东援。
史东援跑过来,一脸急色。
“杨书记,县长,不好了。”
“网上现在已经有人把煤矿塌陷的视频发上去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起来了,舆论度和讨论度不断升高,各大论坛还有微博都讨论起来了,还有KK视频全都是现场视频。”
“还有评论区有人留言说这是黑煤窑,是楼观县的黑煤窑,黑煤窑垮塌,所有矿工都是非法工作。”
“甚至还有人说矿井里面有童工,童工也被压在地下。”
“现在热度太高了,讨论数据每分钟都成倍数递增。”
史东援朝着两人汇报道。
闻言,庄应田瞪大眼睛,顿时急了。
“你说什么?舆论?谁传上去的?”
庄应田彻底急了,这件事要是曝光出去,那可就糟了,到时候全省乃至全国的视线都在小小的楼观县,都在这个黑煤窑的救援行动上面。
这要是出了问题,出现死亡情况,可想而知必须要有人顶罪,为此承担罪责。
光靠一个陈平,这个分管煤矿的副县长,根本就顶不住煌煌舆论。
他这个县长也危险了。
“现在不是追究谁搞鬼的问题,现在是必须加快救援行动。”
“黄金救援时间只有六个小时,客观事实摆在这里,必须尽快救援!”
“应田同志,立即发动楼观县的干部,全都参与救援,就算没有专业知识,但是帮忙搬石头,帮忙运挖出来的煤炭,总行吧?”
杨东转身看向庄应田,语气不善地催促道。
庄应田这回也不阻止杨东了,非但不阻止杨东,甚至他还要跟杨东一起参与救援。
因为舆论已经发酵起来了,这个时候不着急不行,必须动作加快。
一旦真的因为救援力度不足,救援时间过慢,导致这些矿工出现死亡的情况,舆论到时候还要爆炸。
全国网友都盯着的事件,必须好好处理。
“是,我现在就让同志们动起来。”
庄应田立马点头答应,随即跑出去。
“同志们,快,都参与救援。”
“大家帮忙搬石头,运车,运走从里面掏出来的碎石头和碎煤块。”
杨东望着庄应田急匆匆的样子,摇了摇头。
要是舆论没爆炸,庄应田肯定不会参与救援,更不会派楼观县所有干部一起救援。
现在不行,现在庄应田恨不得长三头六臂参与救援。
最终还是得跟个人利益挂钩,才能有积极性。
杨东带着市纪委的几名干部走出去,参与救援。
楼观县这边的干部加上市纪委的几个人,加入救援队伍之后,立马进展加快了。
这回石头有人搬了,挖新巷道的救援队伍就不需要往外搬石头和碎煤渣子,只需要认真挖下去就行。
这些石头和碎煤渣子,都由这些县政府的干部往外运。
时间又进行一个小时。
“领导,还有三十米,就能打通了。”
救援队的队长兴奋地汇报给杨东和庄应田。
这最后的三十米,就是曙光之前。
“行,加快速度。”
杨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的兴致,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的他继续搬石头,弄的一身脏兮兮的,但也顾不上了。
救援队伍继续往里面挖,争取半个小时内挖通里面,让里面和外面彻底打通,这样一来空气就进去了,里面缺氧的情况会改善,同时他们也能进去救人出来。
杨东继续默默地搬石头,双手已经磨破了,却不喊疼,不叫痛。
不光是他,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领导干部,都得干活,都得搬石头。
庄应田也是如此,他的双手也磨坏了,甚至刚才有一块石头晃动一下,把他指甲给压了,现在他指甲充血变紫。
他依旧忍着疼痛,搬石头。
不为别的,只为了快点把矿工救出来,早点终结舆论。
庄应田望着自己身前几十米,撅着屁股搬石头的杨东,眼中露出一丝钦佩。
虽然年轻,可干活是真干,一点都不演戏,不装假。
几十斤的大石头,杨东就这么搬起来放在独轮车上,也不怕闪了腰。
“县长,挺奇怪啊,这都四五个小时了,怎么市里面一个领导都没来?”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陈平此刻凑上来,一脸诧异不解地开口道。
他这话就像是无心之言,语气轻轻的,淡淡的。
但落在庄应田耳中,重如千钧。
“是啊,从事发时间到现在已经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然市里却一个领导都没见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奇了怪。”
庄应田的联络员闻言也连忙点头开口,他也觉得奇怪。
嘶…
庄应田顿时浑身一颤,一股子冷意瞬间从脚底板灌输到脊梁骨。
瞬间,他就懂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杨书记?或者自己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