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乔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快要踏入这第二十个房间时,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恐慌。
在其他任何一个房间里,她都没有这么心慌过。
难道第二十个房间里的人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那个人吗?
她以一种很慎重的态度迈进大门,闭着眼平稳了呼吸,才敢睁开眼。
可一睁开眼后,她很失望。
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
他估摸着要比她大上几岁,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钢琴前,弹奏着《梦中的婚礼》,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成熟男性才有的沉稳克制,还有一种罕见的矜贵气质。
他不仅仅是在弹奏,还是在弹奏中回忆。
禹乔还是没有任何记忆,可在迈进房间那刻后的所有激烈情绪都消失了。
她没有打断这个男人的弹奏,只是怅然地走到钢琴旁,等着他弹完。
“看到我很失望吧。”这个男人终于停下了弹奏。
他侧目看她,眼神温柔又包容,示意禹乔随着一同落座钢琴凳上。
他早已为她留好位置。
禹乔顺势坐下,很诚实地回了个“嗯”。
她情绪郁闷,反应不算积极,他也不在意她的敷衍,而是笑着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弹奏刚刚的曲子。
“不错,很诚实。”他笑道,“不用太灰心了。你想见到的那个人,很快就能见到了。”
“在此之前,先陪陪我,好吗?”
禹乔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一抬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一直在看她。
她抿了抿唇,犹豫发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有关于那个人的事。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男人摇了摇头:“我觉得,那个得你亲自去问。”
“好吧。”禹乔收回情绪,视线转移到了黑白琴键上的手指,“那你叫什么?”
男人轻笑:“你开始对我产生了好奇吗?我很高兴你会这样主动询问我。邵远骞,你以前的丈夫。”
他的手还在指引着她,继续弹奏着《梦中的婚姻》:“我们当时结婚的时候,婚礼上并没有播放这首曲子,但我就是很想弹给你听,就像是我们在一起回忆结婚时的情景。”
“你知道吗?”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美好过往里,身上也被美好记忆镀了一层暖色调的光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在婚礼上。”
这个叫邵远骞的男人回忆起了婚礼上所有的细节,比如婚礼蛋糕的口味与夹心,又比如证婚人的领带是什么颜色。
大部分人跟她说回忆,都是先从初见说起。
可他却是先讲婚礼讲起,然后再慢慢讲起了初遇。
禹乔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他的故事里变成一个陷入职业低谷的明星。
他说,他们相遇就是因为他碰见了她在练台词。
对于他们的过去,邵远骞并没有说得面面俱到,而是只捡了些重要的事说。
回忆那么长,却被他精简地快速说完。
禹乔的手还被他握着,只是两人说着说着就没有再弹琴。
“我知道你现在很是急迫,”他把一朵金玫瑰递给了她,“所以,我不拦你,也不多说。”
“好了,门开了。”邵远骞指了指不知何时打开的门,“去吧。”
“其实,关于你的那些事,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因为你的警惕性太强了。”邵远骞有些黯然,“你在与我们的相处中很急切痛苦,只是你藏得好。”
“我想寻找你灵魂的出口,可你从一开始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的灵魂,”他低头自嘲一笑,“好吧,除了那个人。”
“我不在乎,我所求的也只是在你身边,可没想到意外来得太快。”
“我已经做好了守护你一生的准备,自己却在半途熄车。”
邵远骞停顿了一下,无奈摇头:“唉,又说多了,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很抱歉。”
见禹乔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禹乔总觉得怪怪的:“你好像对我也太客气。”
他眉眼弯弯:“好了,别多想,不是因为陌生才对你客气,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惧怕自己以及那份爱会伤害到你,因此格外小心。”
他自己率先从钢琴凳上站起,朝着禹乔伸出手:“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继续去下一个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