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朝被她这句话说得脸颊微烫,低头喝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林小飞倒是面色如常。
黎青青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刘滢坐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异样,悄悄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黎青青微微一怔,随即朝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酒宴散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阮灵和孟奎等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林小飞和裴今朝则被安排在清风居最好的客房,夜风裹着花香从窗口涌进来,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
裴今朝靠在窗边,看着院中洒落的月光,轻声说:“黎姑娘其实挺可怜的,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被亲戚当成货物一样卖来卖去。”
“嗯。”林小飞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我会找个时候,去黎家一趟,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裴今朝偏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血洗黎家吗?可他们毕竟是黎姑娘的亲人……”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老魔,只要他们识相点,我不会把他们都杀了的。”林小飞好笑地说。
裴今朝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这才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笑盈盈地说:“那现在呢?这大好的月色,总不能浪费了吧?”
林小飞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怎么,才喝了几杯酒,胆子就变大了?”
裴今朝耳根一红,但还是勾着他的脖颈,反而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林小飞低笑一声,伸手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窗外月色如水,夜风温柔。
……
彼时,黎青青房间内。
刘滢放心不下黎青青,便拿了枕头被子过来和她一起睡。
一晚上,黎青青都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微微蹙着,偶尔轻轻哼一声,像在做噩梦。
刘滢握紧她的手,低声唤了两句“青青,没事,我在呢”,她这才渐渐安静下来,眉心也松开了些许。
但没过多久,黎青青猛然坐起,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见状,刘滢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你说你这身子骨,是不是这些天被那姓孙的给气的?要不明天我去请个医生来给你看看?”
黎青青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不用了,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心里头乱得很,过一会就好了。”
刘滢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倒了杯热水过来。
黎青青接过热水,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觉得舒坦了些。
见她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刘滢这才扶着她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黎青青迷迷糊糊间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她想翻身,却发现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紧接着,一股温热粘稠的感觉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枕头上,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刘滢睡眠很浅,闻声当即睁开眼,打开床头灯,待看清黎青青的模样,顿时吓了一大跳:
“青青!青青你怎么了!别吓我!”
刘滢扯了一沓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黎青青口鼻间不断涌出的血,不想却越擦越多,黎青青的脸色更是白得跟纸一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黎青青像是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紧接着鼻子里也涌出了血来,顺着鼻翼淌进嘴角,又被她自己呛得咳了两声,血沫溅在她苍白的指尖上。
刘滢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她一边拿帕子去堵黎青青的口鼻,一边回头朝门外喊: “来人啊!阮姐姐!孟大哥!出事了!”
阮灵住得近,很快赶了过来,看到床上的情形,也是脸色骤变,随即伸手探向黎青青的脉门。
孟奎紧随其后,但因为走的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她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孟奎稳住身形,这才快步上前,冲阮灵问道。
“她脉象很乱,生机也在不断流失,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阮灵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团。
她怀疑黎青青是被人下咒了,但又不是很确定,毕竟她对于这方面并不精通。
阮灵让刘滢帮忙把黎青青扶起来,随即将掌心贴在后者的背上,催动灵力,试图稳住她的气息。
但她的灵力刚渡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声响,黎青青的脸色反而更加灰败了几分。
“不行!”阮灵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我的灵力对他没用!”
孟奎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就这么——”
刘滢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们在这里看着青青,你快去找林前辈过来。”
阮灵转头冲刘滢说道。
虽然不想打扰林小飞休息,但眼下能救黎青青的,也就只有他了。
刘滢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闻言立即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不过她刚跑到林小飞的房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门自己从里面开了。
只见林小飞和裴今朝站在门口,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只是后者的发丝还散着,脸色也有些潮红。
刘滢也不是那不谙世事的少女,见裴今朝这模样,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了一阵红晕,心里更是不好意思。
“是黎青青出事了对吧?带路。”林小飞适时开口。
刘滢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快步领路。
看到林小飞进来,阮灵和孟奎不约而同地往两侧退开。
林小飞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向黎青青的眉心,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没入她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有人在用邪术远程抽取她的生机,手法很隐蔽,一般修士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