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这天乐绮怀再次蹲在山脚下的药园边，手里捧着一本丹书，像是在认真研读。
其实她是在等。
可是等了大半天，都没能等到裴今朝，而是等来了柴妙妙。
乐绮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柴师姐来了？今天灵药山可真是热闹。”
柴妙妙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步伐不停。
乐绮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柴妙妙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乐姑娘，有些人、有些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免得惹祸上身。”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乐绮怀脸上的甜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却没有发作，只轻声说了句：“柴师姐教训的是。”
柴妙妙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加快脚步上了山。
乐绮怀站在原地，看着柴妙妙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手指无声地攥紧了袖口，又缓缓松开。
好一个无极门。
好一个柴妙妙。
柴妙妙一路上了灵药山，见到林小飞的时候，他正在教贺元白三人炼丹术，裴今朝则坐在他身旁专心看着一枚玉简。
柴妙妙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有话跟你说。”
林小飞看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借一步说话行不？”柴妙妙加重了语气，还特意瞥了一眼旁边的裴今朝。
裴今朝正想起身，却被林小飞给拉了回去，“不用走。”
说完林小飞又转向柴妙妙，“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要清场？”
柴妙妙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神色难得郑重了几分：“我查了那个乐绮怀的底细。”
“哦？”林小飞挑眉，“查出什么了？”
“她这次来灵药山，除了交流丹道之外，很可能还有一个目的——”柴妙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她想把寇弘化的镇岳印拿回去，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几件法宝，其中有一面镜子，还有的我就不清楚了。”
林小飞笑了一声，“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岂是她想拿就能拿走的？”
至于那镜子，说的应该是眩光镜。
这东西很适合用来偷袭。
“直接动手抢当然不行了。”柴妙妙白了他一眼，“连寇弘化都不是你的对手，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正面跟你硬碰，所以我估计——她是想使美人计。”
“美人计？”林小飞忍不住笑了，“就她？”
他林小飞是什么好色之徒吗？
一个美人计，就想把他给拿下？
柴妙妙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别不当回事！她长得不错，又会装乖卖巧，万一你哪天把持不住，被她迷了心窍，把镇岳印给了她，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有定力？”林小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柴妙妙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耳根唰地红了。
想起当初自己偷跑进洞府，和他双双滚倒在地的场景，还有那扑在脸上的灼热气息，她的心立刻扑通扑通的。
“谁、谁知道你能不能把持得住！”柴妙妙别过头去，声音都虚了几分，“反正你记住了，不能丢我们无极门的脸！你要是真被她得手了，我看不起你！”
“你放心，就算她用美人计，那也得看对象是谁。”林小飞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就她那样的，还不够格。”
柴妙妙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总算平复了些，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反正话我带到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林小飞和裴今朝之间转了一圈，又飞快移开：“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林小飞回应，便转身往山下走去。
裴今朝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她其实挺关心你的。”
林小飞眉梢微挑，却没说什么。
……
山脚下的小院里，乐绮怀坐在窗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台。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警惕，尤其是那个柴妙妙，简直像是长了双透视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
但就这样无功而返？
她不甘心。
乐绮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懊恼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寒光。
“既然乖的没用，”她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换种方式好了。”
又过了几日。
林小飞闭关炼丹，一连五天没有出过洞府。
乐绮怀似乎也察觉到了裴今朝的疏远，没有再主动凑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偶尔出来采几株灵草，看着倒也老实。
然而就在第四天傍晚——
一道刺目的火光忽然从山脚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灵药山的宁静。
“救命——”
裴今朝猛地睁开眼睛，身形一闪便掠下山去。
贺元白和宋惜文也闻声赶了出来，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那座客院门前。
只见乐绮怀的小院已经被一片火焰吞没。
而乐绮怀本人正跌坐在地上，满头满脸的灰烬，衣服被烧了好几处破洞，露出的皮肤一片焦红，正抱着自己的右手腕，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看到裴今朝等人冲进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发颤：“裴姐姐……我的炼丹炉忽然炸了……火……火扑不灭……”
裴今朝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抬手掐诀，一道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片寒霜，朝那火焰扑去。
“嗤——”
寒霜与火焰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白雾升腾，火势被压下去了一些，却没有彻底熄灭。
裴今朝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火不对劲。
普通的丹炉炸裂引发的火焰，不该这么难缠。
贺元白也察觉到了异常，右手一翻，一张符箓赫然出现在掌心。
他当即催动灵力注入玉符，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玉符中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冰墙，将火势隔开。
火焰撞上冰墙，发出“嗤嗤”的声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显然支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