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女子直起身来，转头看到裴今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位姐姐一定就是林长老的道侣裴姑娘吧？”
“你是……”
裴今朝蹙眉。
“我叫乐绮怀，从万象宗来的，奉代宗主之命在灵药山交流丹道。”乐绮怀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软糯，“早就听说裴姑娘生得很是好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今朝微微一笑：“乐姑娘过奖了。在灵药山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这里灵气充沛，比我们万象宗还舒服呢。”
乐绮怀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在裴今朝身上转了一圈，“我们年纪相差不大，就别总姑娘长姑娘短的了，怪绕口的，不如就姐妹相称吧？我观姐姐气息沉稳，灵力凝实，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筑基后期了。”
裴今朝轻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但我离后期还差得远呢！”
“我说的是实话，姐姐可别妄自菲薄。”乐绮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歪了歪头，“姐姐这是要下山去？正好我也要回院子，咱们一起走一段？”
裴今朝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沿着山路往下走。
一路上乐绮怀话不多，偶尔问几句灵药山的风土人情，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裴今朝一一作答，两人倒也算相谈甚欢。
走到山脚岔路口时，乐绮怀停下脚步，朝裴今朝挥了挥手：“裴姐姐，我到了，改日有空再聊。”
裴今朝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进那座小院，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洞府的时候，林小飞正好从炼丹室出来，看到她进门，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去山下走了走，还碰见了那个万象宗来的乐姑娘。”
林小飞挑眉：“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裴今朝走到他身边坐下，想了想又说，“那姑娘说话挺客气的，也没向我打听你的事，看着倒不像有什么坏心思。”
“越是这样的人，越要提防。”林小飞捏了捏她的脸颊，“表面越无害，底下越可能是条毒蛇，你跟她说话的时候留意着点，别被她套了什么话去。”
裴今朝乖乖点头：“嗯，我知道的。”
林小飞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隔天傍晚，裴今朝出去采灵草，又一次撞见了乐绮怀。
彼时乐绮怀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捏着一片灵草的叶子，似乎在研究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冲裴今朝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容：“裴姐姐，又碰见你了，真是巧呢！”
裴今朝微微颔首，心里却多了几分警觉。
“乐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灵草长势挺好的。”乐绮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林长老还懂得如何种植灵草吗？”
裴今朝笑了笑：“这我倒是不太清楚，这药园平时都是贺元白他们在打理。”
“原来如此。”
乐绮怀点点头，随即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听说林长老的炼丹术独树一帜，炼丹时还常用一种没人见过的金色火焰，当真玄妙得很，也不知道这火究竟是什么来历？我在万象宗的典籍里都没见过类似的记载。”
裴今朝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金色火焰？
是六丁神火！
这女人竟然对小飞的灵火感兴趣？
裴今朝面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比方才淡了几分，“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灵火吧。”
乐绮怀仿佛没有察觉到裴今朝语气里的疏远，叹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要是我也能学到一星半点那样的控火之术，我的炼丹术定能再进一步。”
“贵宗的炼丹术想必也有其独到之处，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裴今朝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乐绮怀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甜了：“裴姐姐说得是，是我贪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裴今朝便借口天色不早，告辞回洞府去了。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回到洞府，林小飞正坐在厅堂里喝茶，见她进来，疑惑地问：“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又碰见那个叫乐什么的了？”
“嗯。”裴今朝在他身边坐下，将方才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怒气冲冲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她真是过来交流学习的呢，没想到她竟然向我打听起了六丁神火的事！！”
林小飞放下茶杯，挑了挑眉：“这么沉不住气？”
“可不是？所以我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赶紧回来了。”裴今朝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担忧，“我看她好像很想得到此火的样子，真是可恶！”
她男人的东西，竟然被别的女人给觊觎了！
“想得到这火，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小飞伸手揽她入怀，把玩着她鬓边的一缕墨发。
说起来，他刚得到这六丁神火的时候，这火还很弱，后来他用五行之力蕴养了这火很久，又用其吞噬了南明离火之后，这火的威力才逐步增强。
要复刻这个过程可不容易。
至于从他手里夺得六丁神火？
就凭那乐绮怀，是不可能做到的。
……
夜色渐深，山脚下的那座小院里却是灯火未熄。
乐绮怀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片灵草叶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懊恼。
她太着急了。
裴今朝看着温柔随和，本以为是个好糊弄的，没想到反应那么快，自己才刚把话头引向那金色火焰，对方就立刻警惕了起来。
如今打草惊蛇，只怕林小飞那边会更加防备，再想套话就难了。
“唉，还是太大意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微微用力，那片灵草叶子被她捏成齑粉，簌簌落下。
她盯着窗外的黑暗看了良久，又慢慢笑了。
“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