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疑,有人不信,有人则悄悄将目光投向了崔谷主。
毕竟她和屠长老不和的事情,在场的人可是都知道的。
寇弘化的目光如刀般扫过来,在林小飞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向了崔谷主。
“崔谷主。”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迫,“屠长老是你玄冰谷的人,她出了事,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崔谷主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寇弘化的视线。
“寇宗主想知道什么?”
“屠长老到底在哪儿?”
“死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全场一静。
随即便炸开了锅。
“死了?屠长老死了?”
“谁干的?”
“该不会是崔谷主动的手吧??”
寇弘化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寒芒闪烁。
“崔谷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崔谷主淡淡道,“屠长老昨晚袭击于我,被我给反杀了,她这是死有余辜!”
她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屠琳一脉从玄冰谷除名,任何人不得再提起。”
满座皆惊。
好家伙,崔谷主竟然杀了屠长老?
寇弘化的目光再次扫向林小飞。
崔谷主会散修重修的事,屠琳早就已经告诉过他了,以崔谷主如今的修为,压根就不是屠琳的对手,更不可能反杀她。
此事定有蹊跷。
难道……
是林小飞在暗中相助不成?
也对,林小飞如今是无极门的人,他们要瓜分无极门的资源,林小飞不答应也实属正常。
崔谷主看向寇弘化,沉声说道:“寇宗主,我玄冰谷退出此次谈判,先前商议的联盟之事,就此作罢。”
此话一出,万象宗这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马长老沉着脸,盛鸿更是咬牙切齿,但都不敢发作。
寇弘化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小飞和崔谷主之间转了一圈,“崔谷主好手段,既然玄冰谷要退出,本宗主也不勉强。”
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明松道人身上:“明松道友,你呢?归墟观也要退出吗?”
明松道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寇宗主说笑了,归墟观与万象宗世代交好,自然不会轻易退出,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柴掌门,“今天的局面,显然不适合继续谈下去了,不如这样,先休会几日,等各方都冷静冷静,再从长计议,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站队,又给了寇弘化台阶下。
寇弘化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依明松道友所言,休会三日。”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万象宗的人转身离去。
明松道人冲柴掌门和崔谷主拱了拱手,也带着人走了。
厅堂里很快只剩下无极门和玄冰谷的人。
崔谷主走过来,看了林小飞一眼,又看向柴掌门,微微颔首:“柴掌门,关于两宗签订互不侵犯盟约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都可以。”柴掌门连忙说。
崔谷主点了点头:“那就现在吧。”
“好。”
两人敲定了盟约的事,崔谷主便带着于沛珊告辞离去。
回到客栈,林小飞便带着裴今朝回了房间。
关上门,裴今朝转身看着他,轻声问道:“小飞,万象宗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寇弘化今日走得太干脆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林小飞在桌边坐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玄冰谷已经退出,归墟观的明松道人又在观望,他暂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裴今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幕很快降临。
林小飞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
裴今朝已经睡着了。
就在这时——
林小飞忽然睁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
就在刚才,他设置的阵法被人给破了!
突然。
窗口传来一声轻响。
裴今朝猛地惊醒,飞快坐起身来,一柄银光闪闪的剑从储物袋中飞出。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窗外激射而入,直奔林小飞的面门。
林小飞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凭空出现,将剑气挡下。
“轰——”
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房间里的桌椅被气浪掀翻,茶壶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裴今朝脸色微变,手握剑柄就要起身。
林小飞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模糊的黑影上。
那人一击不中,又是一道剑气斩出,威力比刚才那一剑强了不止一倍。
林小飞挥手,又一次将剑气化解。
窗外那人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林小飞会如此轻松地接下这两剑。
“跟出来,我在城外等你。”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话音一落,那人影便身形一闪,朝城外方向掠去。
裴今朝拧眉:“小飞,别去,这明显是有人对你下套!”
林小飞站起身来:“我知道。”
“那你还去?”裴今朝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正因为知道是陷阱,我才要去看看。”林小飞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地设这个局,想引我过去。”
裴今朝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可是,万一……”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林小飞笑了笑。
裴今朝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林小飞又道:“你去找柴掌门他们,和他们待在一起,免得对方调虎离山,趁机对你下手,我去会会他们。”
见他如此自信,裴今朝这才压下心头的担忧,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你多加小心。”
“嗯。”
林小飞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出了城不远,那人便停在了一处山谷之中,但却始终背对着林小飞。
林小飞在距离他十丈外的地方站定,双手抱胸,语气散漫:“大半夜的把我引到这儿来,怎么连个脸也不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