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一伙人很快就在桐花寨安定下来。
远道是客，寨老头让寨民安排了些蔬菜鸡鸭鹅等。孙山依旧只要蔬菜，剩下的还回去。
寨老头迟疑了一下，问：“大人，为何不要些肉？”
孙山笑了笑：“你们留着吃，我们带了些过来。”
这不是假话，云姐儿收拾行囊时，安排了不少干货，比如腊肉腊鸭腊肠等等。足够孙山一行人吃到回城。
当初抱怨带得太多，结果刚刚好，不愧是贤内助。
寨老头见孙山真心不要，便拿了回去。
暗暗嘀咕着：头一次见官老爷不搜刮民资，真是活久见了。
同时对孙山也生出一丝丝的好感。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东西不要是好事。这是寨子难得的肉食，谁真心想免费付出呢。
梁巡检眼见飞走的鸡鸭鹅，忍不住抱怨：“大人，你不要，我们要啊。光吃青菜有什么意思。”
孙山无语地说：“梁巡检，你们天天打猎，天天吃肉，怎么还惦记着三瓜两枣了？”
梁巡检不认同地道：“大人，野生的和家养的完全不一样。我们就喜欢吃家养的。”
二五仔大胖胖上线，站在梁巡检的队伍。
连连点头附和：“就是，怎么不要呢？那不仅是肉，还是新鲜的肉，多么好吃啊。山哥，若是过意不去，可以买，咱们用银子换。”
为了那口肉吃，大胖胖一秒叛变。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冷哼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大胖胖：.....
一首凉凉从脚底唱到头顶，恨不得给孙山一巴掌。
孙山不再理会大胖胖，让桂哥儿给了好些腊货给梁巡检。
梁巡检笑了，满意地笑了，嗅了嗅香喷喷的腊肉，拍了拍胸膛，高兴地说：“多谢大人，我最爱这一口。”
孙山暗暗诽腹：大老粗，你有什么不爱的，只要是免费的，都想往兜里装。呵呵，你就是大贪官，赤裸裸的那种，装也不装，一清二楚。
吃过晚饭，孙山安排寨老过来询问。
寨老头：......
下午问了，怎么晚上还问？孙大人一天到晚问，到底还要问什么？明日还要下山卖桐籽，这可的叮当响的铜板，人人的最爱。
孙山请寨老头坐下，又让桂哥儿递了一杯茶。
开门见山地说：“老大爷，不瞒你说，这次我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查看新纳入的地盘。二是关于入籍之事。”
寨老头瞪大双眼，端茶的手抖了抖，强压内心的忐忑问：“大人，小人斗胆问入籍是怎么回事？”
查看新领土不关他的事，入籍可关乎整个寨子的未来，这个必须问清楚。
孙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入籍之事，而是说：“老大爷，你知道我为何问辰州府要脚下这片山吗？”
寨老头诚实地摇了摇头：鬼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当官做事，他一介山民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山下人最狡诈，当官的更是狡诈中的狡猾，不得不提防。
孙山继续说：“这里适合种桐油树。”
没错，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断龙山实在太适合种桐油树了，而且到处有野生桐树林子。这是纯天然的无本买卖，早就让孙山觊觎。
寨老头怔了怔，浑浊的双眼定定地看向孙山，迟疑了好一会儿，问：“大人，你是要在这里种桐油树？”
孙山确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要在断龙山种满桐油树。而种树需要人。你们被我选中了，是最好的种树人。”
寨老头抿着嘴，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山，想说话，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心怦怦跳。
眼前的知县大人是不是太诚实了？一开口就说实话，这不符合当官的做事风格啊？
不应该绕来绕去，来个九曲十八弯才把目的说出来吗？怎么一上来就实话实说，好不习惯。
孙山继续说：“本官打算把整个沅陆县打造成桐油之乡，让天下人都知沅陆县最擅长炼桐油。只要问起桐油，必定想到沅陆县。
好比瓷器，大家必定想到景德镇是天下公认的瓷都。说丝绸，众人必定追捧苏杭一带。阿胶，想到的是东阿......”
顿了顿，接着说：“本官要让沅陆县的桐油冠绝天下。而这一切，始于足下这片山，也始于眼下的你们。本官需要桐籽炼油，需要桐树，更需要种桐树的人。”
寨老头愣愣地看着孙山，满眼都不可思议。感觉在讲天方夜谭的故事。
让沅陆县的桐油名声天下？孙知县吃了几斤大头菜，还未睡觉就做大梦了。
孙山笑了笑说：“寨老，之所以把这些事告诉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安心。本官下达的入籍政策，并不是对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单纯地想让你们帮忙种桐油树，单纯地想卖桐油。”
这么一说，寨老头还真明白入籍的最终目的了：官府这是缺劳动力，所以要把断龙山的流民归纳在一起种树。
孙山又说道：“现在本官再给你们讲一讲入籍的好处。之前梁巡检讲过，大概的内容应该知道。”
寨老头没有说入籍，也没有说不入籍，选择静静地听孙山宣讲。
反正听听无妨，而且知县老爷亲自讲，更明确。
孙山继续说：“第一，凡是断龙山无籍之人，统一一入汉籍，无论是苗人，土人也好。”
寨老头心一紧，这是让他们整体换身份。急着问：“大人，为何这样做？”
孙山直截了当地说：“朝廷政令向来如此，身为朝廷命官，按照政策行事。”
大道理不好讲，统一归因政令，反正寨老头也不可能跑去问朝廷。
寨老头努了努嘴，真想不到朝廷的政策是这样的，还以为孙山要求的。
孙山又说道：“入籍后，你们的身份和山下的没区别，三代后子孙可科举，可入朝为官。”
寨老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大人，寨子的人也可以科举当官？”
孙山笑了笑：“为何不可？你们的户籍和山下的没区别。山下人能做的，你们也能做。唯一需要是三代之后。何况现在去科举，你们也办不到。”
当然办不到了，大字不识，寨民都是文盲，怎么去科举？
寨老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