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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8章 叶欢来了

    王道林坐在琅琊山祖地书房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内参,内参的标题很简单——

    关于近期有色金属进口专项管理的报告

    他盯着这份内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玄策叔。您知道叶家现在在做什么吗?"

    王玄愣了一下:"什么?"

    "从求着购买欧美各大矿业公司的矿石——到主动争夺定价权。"

    王玄的呼吸停了一瞬。

    "叶向前——"王道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份内参是上周出来的,虽然京都方面,还没发布有关政策,但已经开始吹风了。华国对稀土和有色金属的进口策略,正在从被动采购'转向'主动定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面要动矿业这块蛋糕了。而王家——"

    他停了停,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

    "王家在矿业渠道上的布局,是最大的靶子。"

    王玄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叶家要的不是王家的命。

    叶家要的是——国策。

    争夺有色金属定价权,这是国家级的战略布局。

    而琅邪王氏在矿业渠道上的千年积累,恰恰是这个战略布局中最大的障碍——或者说,最大的整合对象。

    叶青掳走王语纯,拿到缅北矿区的控制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叶家会顺着王语纯提供的线索,一条线一条线地收。三井、欧美、国内主脉——所有跟王家有利益勾连的矿业渠道,都会被叶家纳入整合范围。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国策层面的资源重组。

    而王家——如果在这个时候还想着保住韩国第五支,那就是在替第五支挡刀。

    "玄策叔。"王道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关,韩国第五支——过不去了。"

    王玄的嘴唇在发抖:"道林,你——"

    "不是我不想帮。"王道林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是帮不了。叶家这次动手,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战略。谁挡在前面,谁就被碾碎。韩国第五支做的事——毒气弹、勾结奈钦、出卖矿区——每一条都是死罪。这些东西一旦被叶家捅上去,上面正好拿来当典型。您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王玄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话那头的王道林以为他挂了。

    "我明白了。"王玄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主脉——不会出手。"

    "不是不出手。"王道林纠正他,"是不能出手。玄策叔,您也是一位很有智慧的长者,应该明白——在国策面前,千年世家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王玄苦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王道林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琅琊山的夜色。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桌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那份内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他缓缓拿起简报,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列着一份名单——

    国内各大矿业企业、进出口贸易公司、有色金属交易所——与琅邪王氏有业务往来的,一共四十七家。

    总资产超过三千亿。

    这些企业,每一家背后都有王家的影子。有的是直接持股,有的是通过壳公司间接控制,有的是通过人脉关系获取渠道优势。

    三千亿的资产,四十七家企业,数千个就业岗位——

    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烫手山芋。

    "来人。"

    管家推门进来:"家主。"

    "通知十二支各房——明天早上八点,紧急族议。"

    "是。"

    管家退出去了。

    王道林一个人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琅琊山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一千七百年来,王家的祖先们在这片山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星空。

    每一次改朝换代、每一次腥风血雨,他们都是这样坐在黑暗里,看着头顶的星空,盘算怎样才能从政治斗争中获取最丰厚的利润。

    而每一次,他们都成功了。

    靠着什么?

    不是权势。

    不是财富。

    是识时务。

    王道林缓缓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王玄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语纯被叶欢掳走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内参上。

    叶青。

    那个年轻人。

    他布下的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韩国第五支来的。

    他是冲着整个琅邪王氏来的。

    不。

    他是冲着整个有色金属行业的定价权来的。

    而琅邪王氏——不过是这盘棋上最大的一颗棋子。

    "叶青啊叶青……"王道林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你这步棋,走的真狠。"

    韩国王氏庄园,深夜。

    整座庄园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

    佣人们低着头在走廊里穿梭,脚步轻得像猫,连瓷器碰撞的声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知道——老爷子没睡,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而老爷子没睡的时候,整个庄园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书房门外,两个死士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手按在腰间。

    书房内。

    王玄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背对着门,面前摊着一份从首尔当地警局内部渠道搞到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身影。一个蹲在角落抽烟的男人,一个站在车旁拖行李箱的女人。

    虽然画面被处理过,但那个蹲姿、那个抽烟的动作——

    王玄见过叶欢。

    三年前在京都的一次商务宴会上,那个年轻人也是这样蹲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像一匹蛰伏在暗处的狼。

    "叶欢……"王玄喃喃自语,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叶欢为什么要在他寿宴上送花圈。

    那不是挑衅。

    那是送讣告。

    是提前给韩国第五支写的死亡通知书。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叶欢的恶作剧,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但现在回头看——

    那分明是给韩国第五支的每一个核心人物量身定做的。

    王中兴。

    王语纯。

    王雪纯。

    还有他自己。

    一个都跑不掉。

    "来人。"

    书房门被推开,王中兴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在外面别墅时更加惨白,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爸。"

    "进来。"王玄没有回头。

    王中兴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书房里只有台灯的光,昏黄而压抑。

    "雪纯呢?"

    "在外面。"

    王玄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王中兴脸上。

    "你说叶欢来首尔了。"

    "对。"王中兴点头,"别墅里留下的痕迹——"

    "我问的不是别墅。"王玄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问的是——叶欢到底来没来首尔?他是不是一直在首尔?"

    王中兴愣了一下:"爸,您的意思是——"

    "叫雪纯进来。"

    王中兴转身出门,片刻后,拖着王雪纯走了进来。

    王雪纯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嘴唇发紫,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看到王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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