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红衣微微颔首。
"你还不算太蠢。"
王语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特么就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局，叶青早就想对琅邪王氏下手，但始终找不到开战的理由，毕竟，琅邪王氏也是龙牙中的一员。
所以，他就用龙石种帝王绿，利用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老太爷对死的恐惧，引发了这场内战。
"如果我配合——交出钱、矿区、渠道，帮你们引古兵出来——叶欢真的会让我活过今晚？"
柳生红衣沉默了片刻。
"叶欢的话，从来不作假。但他也没说，你还能活多久。"
王语纯苦笑了一声。
"也就是说，我配合，今晚不会死。但明天、后天、一个月后——随时可能被灭口。"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柳生红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以为，以你犯下的事——勾结奈钦、策划毒气弹、谋杀叶家子弟——就算叶欢今天放过你，华国方面会放过你吗？国际刑警会放过你吗？那些被你坑过的欧美买家会放过你吗？"
王语纯沉默了。慢慢走回沙发边，颓然坐了下去。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韩国王氏的钱……缅北的矿区……有色金属渠道……"
这些东西，是她花了整整十年，在缅北一寸一寸铺出来的。
从密支那的翡翠矿区到克钦的铜矿，从木姐的运输通道到仰光港口的仓储网络——每一条线、每一个节点、每一张脸，都是她亲手搭建的。
现在，她要亲手把它们交出去。
"好。我配合。"
柳生红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但我有条件。"王语纯从沙发上坐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柳生红衣，"我要见叶青。我要当面跟他谈。"
柳生红衣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没资格？"王语纯冷笑，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柳生小姐，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一个女人被逼到绝路上，她什么事儿都能做的出来。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叶欢想要的东西，他一样都拿不到。"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些离岸账户的密码、矿区的账本、渠道上关键人物的联系方式——全都在我脑子里。我死了，这些信息就永远沉了。叶欢要杀我容易，但要让我开口，他得让能做主的人来。"
她直视着柳生红衣的眼睛。
"我要见叶青。不见到他，我什么也不做。"
柳生红衣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上，像凝结的霜雪。
"我会转告。"柳生红衣最终说道，手从刀柄上移开，转身走向客厅另一侧的通讯设备："但见不见你，不是我说了算。"
王语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重新瘫回沙发里。
现在，最担心叶青被毒气弹干掉的人，是她！
如果叶青死了，叶欢不会跟自己谈条件，而是肆无忌惮的杀人。
将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屠光杀净，鸡犬不留。
但是看叶欢的所作所为，在看柳生红衣的淡然，很显然，叶青没死。
这让她感觉匪夷所思，却又暗自庆幸！
连毒气弹都杀不死的人，他还是人吗？
缅国，南渡镇，山地合成旅的驻地。
叶青正在跟叶欢通电话：“五哥，我真的没想过，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一块龙石种翡翠。”
叶欢笑道：“那不是一块翡翠，而是溺水者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更多的却是有权有势者的贪心。”
叶青唏嘘一声，却不得不承认五哥说得对。
年轻的时候，热血重头，肩负道义和责任，就算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也甘之若饴。
但是掌控了权力，拥有了世人难以企及的财富，死亡对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老天爷最狠的残酷。
但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也逃避不了。
别说区区一个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就算当年的秦始皇，也是永远的沉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欢加重了语气：“小六，你怕了。”
叶青干笑一声：“怕，五哥，当年我跟王军在欧美执行任务，因为古军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我们就被古家卖了，整整一个团的黑水雇佣兵，包围了我们，古军和九位队友战死，就剩下我和刘乐。
那时候，我是兵也是将，回头就看到刘乐站在我身后，两个华国军人，在欧美丛林中没有援兵，我们兄弟二人就是千军万马，谈什么惧怕。”
叶欢终于放下心来，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只是一个开始，因为这个世界，比他们有权有势的人太多了，为了财富，为了权力，为了长生不死，这些人只会前仆后继.........
叶青笑了笑：“五哥，龙石种翡翠能延年益寿不假，但要说它能让人长生不死，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有些事儿，能跟五哥说，但有些事儿却绝对不能说。
佩戴龙石种翡翠能冬暖夏凉，保护心脑血管不假，但并不是所有的龙石种翡翠都有这种神效的。
唯独品质达到顶点，并且蕴藏玉液的，才可以入药。
但那种药，是吊命用的，跟老山参没什么区别。
“国内......”
“五哥，你先说！”
叶欢苦笑一声：”我去缅国之前，见了你干爹唐一，他告诉我，一路计划，本身就是对国内经济的补充，是权衡国际有色金属产业的一个手段。
这些年，国内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已经让欧美各国惊惧在心，所以，才有了针对华国各行各业的产业链封锁。”
他没往下说，叶青也明白。
缅国虽然是天赐之地，拥有各种矿产资源，但这些有色金属资源，本身就是对国内产业链的补充，也是京都跟欧美资本谈判的筹码。
所以，可以斗，但却不能破。
贸易的本质，是一种互换，华国对外采购所需，同样也输出各种产品。
世界才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因此，不管叶青在缅国怎样折腾，必须掌控好分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叶欢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小六，你明白就好。一路计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在缅北的每一步，都牵动国内的棋局。"
叶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南渡镇的夜色上，嘴角微微上扬："五哥放心，我心里有数。停火协议已经签了，老桑吉和吴瑞各取所需，克钦和崩龙至少有三到五年的窗口期。"
"三井家那边——"叶欢顿了顿，"我会盯着。龙石种的事，既然文远山师父已经把东西送回京都了，这条线就断了。但三井长流不会死心，他迟早会查到王宫会所。"
跟王语纯谈话，叶欢偷换了概念，叶青送人的是龙石种绿晴水翡翠，不是龙石种帝王绿。这种翡翠雕琢的饰品，只有自家人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