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这话,安然公主顿时被吓得不轻。她就像林默怀中一只受了惊的小兽,顷刻间满眼慌乱。
蛮吉……!
当初要不是林默,她险些就被那个被誉为杀神的恐怖之人抓回北蛮州了。
而此人,正是北蛮州二王子耶律真麾下最为忠实的鹰犬!
杀人无数,凶狠残暴。
是个绝世凶人!!
“不好……”
安然公主紧张起来,语气都有些微微发颤:“是杀神蛮吉,他果真来找我了……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林默见她担惊受怕的样子,一时有些心疼。
他轻轻在安然公主的香肩上拍了拍,安慰道:“安然,我不是说了吗?一切有我呢!你待在屋里,我出去亲自会会他!”
林默说完,便松开了安然公主。
起身的那一刻,浑身立刻散发出一股凌天真龙之气。
蛮吉……
那可是他的老对手了。
当初在冰原上见识了对方厉害的手段,还险些在其手下吃了大亏。
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非但恢复了修为,甚至还变得更强!
就算对方不找上门,林默也想着要亲自再去算算账呢!可对方如今竟敢如此猖狂,都闯到公主府来了。
哼。
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
可还没等林默出门,安然公主却急忙拉住了他,眼眸泛红,摇了摇头:“林默,你先别出去。”
“为什么?”林默问。
安然公主解释道:“这里毕竟是南牧州,蛮吉此人就算凶狠,也不敢明目张胆把我怎么样的。”
“我先出去见他,看他怎么说。”
“至于你……”
“当初你为了保护我与杀生蛮吉结仇,他势必把你当成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若见了你,必会对你不利。”
听出了安然公主的担忧,林默心中了然。
可如今的他,再也不惧那杀神蛮吉,也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呼……”
可还没等他再说话,安然公主便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一直以来我都在害怕,都在逃避。”
“虽然你愿意保护我,我很感动,可是林默……我不能永远只活在你的保护之下。有些事,也该我自己去了断。”
说完,安然公主就轻轻拭去眼中朦胧的泪花,毅然转身走出了闺房。
独自一人,见蛮吉去了。
林默望着她决然离去的身影,竟有些恍若失神。
在他眼中,安然公主就像一朵温柔美丽动人,可却又有些脆弱的花。
她需要呵护。
可……
只是分别数月不见,如今的安然公主却给林默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温柔依旧,动人依旧。
可她的性子,却似乎大有改变。
她那看似温柔的外表下,也终于生出了几根名为坚强的刺。
这番变化,倒让林默感到有些欣慰。
不过林默也没有什么都不做。就在安然公主离去不久,他也放下茶盏,笑着起身,悠悠踱步向外走去。
他可以先不出面。
不过……
那杀神蛮吉怎么说也是他的“老朋友”了。
如今再相见,他于情于理,也该去看上一眼是吧?
此刻。
公主府外,缓缓来了一对彪悍的车马。
数百名腰悬长刀的北蛮州精锐战士,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队伍后方还有十几辆马车,每一辆马车上都装了一口巨大的箱子,用铁链层层锁住,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健壮的黑色战马。
那是位参天大汉。
他是典型的北蛮人长相。皮肤黝黑,容貌粗犷,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更为其添上几分凶狠残暴之色。
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嗜血苍鹰一般,犀利无比,令人不可直视。
在他那巍峨虎躯之上,披着一件重达百斤的猛虎金钢铠甲。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散发出一股力压凡尘绝对霸道的凶悍之气。
正是北蛮州第一杀神——
蛮吉!
随着蛮吉和麾下兵马的到来,整个公主府都立刻陷入一种无声的肃杀气氛之中。
门外的百余名公主府护卫立刻集结而来,个个抽刀拔剑,纷纷与蛮吉和他的麾下紧张对峙。
闻讯赶来的丁震也立刻拔出腰间的战刀,目光死死盯着那漆黑战马之上的蛮吉,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气。
一声怒吼,声如奔雷。
“蛮吉!你想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这可是公主府,这里是南牧州的国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蛮吉端坐在那战马之上,那巍峨的虎躯,配上那一身重达百斤的战甲,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无形之中,便给人极大的压迫。
他在马上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丁震一眼,口中一声嘲讽般的嗤笑,那声音嘶哑而粗犷,却透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感。
“还当是谁。”
“这不是丁震吗?本将军的手下败将,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丁震因护卫公主有功,如今已被加封为这南牧州京城的禁军统领。
也算,位高权重。
可在蛮吉眼里,这根本算不得什么,那眼神也好似像在看一只区区蝼蚁一般。
不屑,到了极点。
“你!!”
丁震被气得浑身发抖,那握着战刀的手颤抖不止。
但并非畏惧,而是愤怒。
一想到昔日他和公主在冰原上落难,这杀神蛮吉非但不施以援手,竟还想将公主抓回去献给二王子那个人渣败类……
念及此处,他就一身热血沸腾,怒气直冲天灵盖。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一刀怒斩这狗贼!
“少废话。”
蛮吉懒得与丁震多言,而是用一种颐指气使又近乎霸道的口吻道:“老子这次来乃是为了安然公主。把她叫出来,我要见她。”
“当然。”
“你也可以不这么做,但这世上,还没有能拦得住老子的门!这点,你应该清楚!”
言下之意,安然公主今日他是见定了。
就算丁震不去通报,他也会以强硬霸道的手段直接破门而入!
这气焰,何等嚣张!
“放肆!!”
丁震怒不可遏,忍无可忍。
他横眉竖目,此刻在那公主府门前横刀立马地怒然道:“蛮吉,你想见公主,除非从我丁震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就休想猖狂!”
“都听着——”
丁震目光一转,又对上百个公主府护卫们用杀伐果断的语气下令道:“只要这群北蛮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格杀勿论!!”
“是!!!”
众护卫也立刻握紧手中的战刀,神经紧绷起来。
眼中,也满是怒气。
霎时间。
这公主府前的气氛也充满了一股浓烈的火药气,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哼。
蛮吉冷哼一声,凶悍的目光透着不屑盯在丁震身上,嘴角露出了一抹狞笑来。
“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老子就让你变成尸体吧!”
眼瞧着一场血战一触即发,气氛也焦灼到了顶点。
可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丁叔,你退下!”
听到这声音,在场所有人都纷纷回头。
下一刻。
只见安然公主一袭华贵蓝衣,带着一名侍女从公主府中走了出来。
她容貌柔美动人,天生丽质,当真美丽到了极点。
但……
在见到杀神蛮吉后,公主那动人眉眼间,却分明凝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公主!”
丁震大惊失色,连忙拦在面前,语气紧张道:“这蛮吉是冲着您来的,可能会对您不利,您快速退回去,这里我来挡着!”
“不。”
安然公主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微一定:“这是我南牧州的国土,还容不得他们放肆,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让开吧,丁叔。”
“本公主倒要看看,他带着刀兵擅闯我公主府,到底想做什么!”
一番话透着几分倔强,几分清冷,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骨气。
她似乎再不畏惧了。
“公主……”
这下,就连丁震也有些诧异。
怎么回事儿?
明明自从得知蛮吉将要率领北蛮州使团来京城后,公主就整日愁眉不展,情绪也失落焦虑到了极点。
日夜,都不安稳。
可……
怎么林默才进去没一会,就能让公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黑色战马之上。
蛮吉的目光也落在了安然公主身上。
见到她那柔美动人,堪称绝美的脸庞,就连他这位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杀神,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惊艳与玩味的光芒。
“呵呵。”
他笑了一声,却也并不下马,还是依旧骑在那战马上,以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向安然公主拱手行礼。
只是那语气,却一点儿也听不出什么恭敬了。
“王子妃,您终于是肯出来了?”
“别来无恙啊?”
他的目光,是极具压迫与侵略性的。
即使面对安然公主这么一位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之躯,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浓烈的野性,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唾手可得的猎物一般。
而这猎物,也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
他势在必得。
接着他还故意往身侧两旁一瞧,对自己那麾下数百名精锐笑骂道——
“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混账东西,见了王子妃,还不赶紧行礼么?”
“跪下!!”
闻言,在场那些北蛮州精锐这才纷纷下跪,口中齐声高喊——
“”
“”
“”
“……”
可安然公主那俏丽容颜,却是神色更冷。
王子妃……
这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称呼。因为每每听到,她就能想起在北蛮州所遭遇过的所有屈辱。
当然。
她最恨的是蛮吉,这个二王子耶律真的忠心鹰犬!
只见她站在府门前,双手交叠在身前,柔美端庄,却眉眼寒霜,语气更是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蛮吉将军,请问你带着这么多刀兵包围我公主府,是想做什么?”
“你眼中还有律法,还有我南牧州吗?”
“我问你,该当何罪?”
安然公主这清冷至极,甚至还有些愠怒问罪的话,倒着实也散发出了一股威慑力。
起码,倒是把那几百个北蛮州精锐给吓得一惊。
战马之上。
蛮吉挑了挑浓重的眉头,盯在安然公主身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外。
不知为何。
王子妃逃离北蛮州才不过短短数月,可再相见,他竟发现这个昔日温柔软弱的女子身上,竟多了几分难言的锐气。
这倒有趣!
“呵呵。”
蛮吉却丝毫不惧,反而还厚着脸皮,笑着解释:“王子妃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我们北蛮州的王子妃,上到臣子,下到百姓,可对您也皆怀一颗敬畏之心呢。”
“我蛮吉,也是一样。”
“就连二王子殿下也同样很想念王子妃呢。瞧,他还特地托我来了京城,一定要亲自上门探望,为您请安!”
说到这里,蛮吉大手一挥。
很快,那马车上一口口沉重的大箱子,便都被那些北蛮州精锐们抬了下来,在公主府门前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下一刻。
随着一口口箱子被齐齐打开,里面装着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只见那些箱子里,有的装着成堆的金币,有些装着上等的玛瑙珍珠,珠宝首饰。还有一些北蛮州的特产,皆是产自北蛮州雪原上的天材地宝。
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蛮吉这时再度笑着开口道:“王子妃,您瞧!这些个宝贝,可都是临行前二王子殿下特地托我带给您的,还吩咐我务必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请王子妃笑纳!”
这么多堆成小山的宝贝,简直是要迷了人的眼。
谁见了,都一定要发狂。
可安然公主自始至终却都没有向那箱子看上哪怕是一眼。本是温柔动人的她,此刻却是冷若冰霜。
身为一州的公主,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本就不稀奇。况且,她也根本不会去要北蛮人的东西。
尤其在听到蛮吉口中的二王子耶律真……
塌眼中厌恶之色,反而更甚了。
当初在北蛮州时,她和亲的大王子在一次狩猎中离奇的身亡,此事本就疑点重重,连她都忍不住要怀疑。
那二王子耶律真,更是个衣冠禽兽。
他居然三番五次骚扰她这个王嫂,甚至还动手动脚,更在一次酒后闯入她行宫欲行非礼,乱了人伦!
那次……
要不是她拼死抵抗,甚至以自裁威胁,恐怕她早就已经清白不在,就要被耶律真那个衣冠禽兽给玷污了!
这屈辱,从此便刻在了安然公主的心头。
即使如今回到故土也令她难以忘怀,每每想起,便倍感屈辱倍至。
“我不要。”
安然公主眼神嫌恶,毫不掩饰心中的讨厌,冷冰冰道:“这些东西你全都拿回去,我不稀罕。”
“另外,也请你告诉叶律真——”
“他做的那些事情,我永远都会记着,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哎……”
蛮吉摇了摇头,看似无奈叹息:“王子妃,您这又是说哪儿的话呢,二王子也是关心你呀。”
“不过……”
“您若真不想要,我们倒也不会强求就是了,那接下来咱们就说说正事儿吧。”
只见蛮吉挺起胸膛,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转而语气也多了几分霸道和压迫之感。
“安然公主,您可是我们北蛮州的王子妃。”
“按照我们北蛮州的律法,就算大王子如今离世,您也依旧是王子妃的身份。像您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逃回这南牧州来算是几个意思?”
“好。”
“我们可以理解为您思念故土。可如今,您已在南牧州待了数月,就算是回娘家探亲,也该到了时间了。”
“现在,也是时候该跟我们回去了吧?”
这番话,被蛮吉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了出来,脸上也不见了半分笑意。
这分明是命令。
字字句句都带着胁迫的味道,不容丝毫的商量!
什么?
一听这话,丁震当场气炸了。
他手握战刀,压不住火的对战马上的蛮吉破口大骂:“蛮吉,你个混账东西,少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我们公主殿下不会回去了!”
“哼。”
蛮吉却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主子可还没说话呢,你区区一个下人多什么嘴?滚一边去!”
他目光一转,如鹰顾狼视般盯着安然公主,沉声又问。
“王子妃,您说呢?”
蛮吉倒也不愧杀神。
即便他没有亮出兵器,甚至也没散出杀气,可只是那一双犀利到可怕的眼睛,就已极具穿透力和威胁意味。
与之对视,甚至会令人感到畏惧。
压迫感,太强。
哪怕是安然公主,此刻她竟也感到双腿不禁有些发软,仿佛是被一头恐怖的洪荒猛兽盯着。
那种感觉,可怕到极点。
可经历了诸多磨难,她也早不是昔日那软弱的秦安然了。
面临着那巨大的压力,安然公主深吸一口气,冷冰冰地给予了回应——
“不错。”
“我如今既然已经回了南牧州,便再不会回去。此生,也不会再踏上北蛮州国土半步!”
“嗯?”
蛮吉听到这答案,却也并不意外。
他反而还挑了挑眉,露出了危险笑容:“王子妃,这话可不对吧?您是我们北蛮州的王子妃,生是咱们北蛮州的人,死也是我们北蛮州的鬼,何故耍小孩脾气呢?”
“这场和亲,你们南牧州若要如此背信弃义,损了我们北蛮州威严,你又可知那是什么后果?”
“您也不想只因为您一个人,就让两国再次陷入交战,让那边境百姓再次的生灵涂炭吧?”
“那,可就不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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