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道温柔至极的动人的身影。
安然公主……
上次从北蛮州逃出来,又在那冰原上遭到了以蛮吉为首的北蛮州大军追杀,还是自己出手救了她。
后来那日山中一游,也是给林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颦一笑,依旧清晰。
而这次回京城,林默也的确计划是要去见上安然公主一面的,想不到公主却先找到了自己。
“丁叔,公主可说所为何事?”林默问道。
“这……”
丁叔张口欲言,本想说些什么,可目光一转,见到林默身边的新婚娇妻宁师师,似乎又有所顾虑。
“林先生,待会儿您跟我去了公主府,见了公主殿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那好吧。”
林默点了点头,决定跟丁叔走一趟,去一趟公主府。
“林默,你过来一下!”
可这时,宁师师却一把抓住林默的手,不由分说就把他往旁边拉了几步。
随后,又压低声音。满是狐疑地问起他来——
“奇怪啊,你昨晚才刚到,那安然公主怎么就知道你回来了?”
“话说……”
“公主她居然还主动约你见面,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林默哪里听不出宁师师那话里的酸味儿?
他便宽厚一笑:“师师啊,你这是想哪去了?毕竟我可是安然公主的救命人,此番她请我过去,许是想要答谢我吧?”
“是吗?”
宁师师皱了皱眉,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信与不信。
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好,我也跟你一起去见公主!”
可这时,一旁的丁震却听到了她的话,歉然一笑:“真是对不住了,宁小姐。公主只邀请了林默一人,您不能去。”
“什么?!”
宁师师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忍不住对丁叔嘀咕道:“丁叔,您可别忘了,当初在那冰原上营救公主,本小姐可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说来,我怎么也算她半个救命恩人吧?”
“请林默不请我,什么意思?
“这……”
见宁师师骄纵脾气上来了,丁震面露尴尬之色。
无奈之下,他只能向宁师师拱手道歉:“宁小姐,此番公主的确与林先生有要事相商,实在多有不便。”
“公主殿下自然也是记得您的恩情的,她也发话,宁小姐此番难得来京城,他日也必然好生招待。”
“但这次,就对不住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通情达理,让人挑不出毛病。宁师师虽然心里还有些许不满,可一时也不好再胡搅蛮缠。
林默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笑容温和道:“师师,我去见你公主一面,去就回,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他便走向马车。
丁震也将林默视为贵客,赶紧放下了脚蹬,将他客气地迎了进去。
非但如此,如今他这个京城的禁军统领,位高权重,竟然还甘愿为林默充当车夫,亲自赶车。
“驾……!”
随着一道清脆的马鞭声,丁震驾着马车,很快便带着林默离开了。
“哼!”
“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让我听?我看……八成有什么猫腻!”
宁师师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小嘴噘得能挂个油壶。
倒也不是她蛮不讲理,也并非她多疑。
只因……
此前在冰原之上,她早就察觉那安然公主对林默的态度有些暧昧。
堂堂一个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可她就连看林默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
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如此一来,倒也怪不得宁师师心里会有些多想了。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那繁华的大街上,车轮碾过沧桑的青石板发出平稳的声音。
“林先生,方才我不便多问,此前您遭了大难,失了一身修为,如今……不知怎样了?”
丁叔一边赶着马车,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林默可是万中无一的天生妖孽。年纪轻轻就已修炼成如此实力,实属天赋异禀。
如此天骄人才,若失去修为从此陷入沉寂,岂不是暴殄天物?
那,也太可惜了!
马车里,林默则微微一笑。方才当着宁师师的面他不愿多提,还岔开话题,只是不想让宁师师担心。
此刻他才笑着坦然道:“多谢丁叔关心。我的修为,已经全都回来了。”
“真的?!”
一听这话,丁叔倒显得比林默还激动,连声感叹:“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以林先生的机缘自然是能成的。”
“只怕老天爷也不忍心,让您这样一位绝世天骄就此沉寂吧!”
“对了丁叔。”林默这时又主动问他:“那日在雾柳镇,你对我手下留情。可算没为秦鹤翔办成差使。”
“后来,他可为难过你?”
丁叔则摇了摇头,语气洒脱道:“毕竟我是公主殿下的人,他也不敢为难我,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罢了。”
“不碍的!”
听到这话,林默也就放心了。
他倒有些暗暗庆幸。
倘若那日,秦鹤翔派来刺杀他的不是丁叔,而是其他人,以他那时的境况,只怕还真难逃一劫。
这时,林默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安然公主的模样。
只听他情不禁笑道:“说来也巧,昨日我才刚到京城,今天公主就派你来找我了。她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哎……”
岂料丁叔却轻叹了一声,语气倒多出几分同情:“林先生有所不知。自从上次京城一别,公主殿下一直对你日日牵挂,就盼着与您再见呢。”
“自然,多有关注!”
原来如此。
林默缓缓地靠在了马车里,没在说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安然公主竟会如此关心自己,甚至为等他归来,望眼欲穿……
不多时。
马车便稳稳地在一处豪华的府邸前停下。
林默躬身下车,抖了抖衣服。定睛一瞧,眼前这座府邸气派而雅致,朱漆大门上赫然高悬“公主府”三个大字。
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上百名黑盔黑甲的将士严密守卫。
平民百姓不得靠近,苍蝇也飞不进去。
“我以为公主平日会住在宫里,想不到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林默打量着眼前这雅致气派的宅子道。
“州主赏的。”
丁震来到林默身边,解释道:“公主殿下本就是州主的掌上明珠,和亲三年落得如此结局,州主自是更加心疼,想要对她多多补偿。”
“回来不久,州主就恩准公主殿下独自开府,并赐了她这座园林别院!”
“林先生,请吧!”
丁震客气地将林默迎了进去。
接着,又在他的带领下穿过一片雅致的竹林和一片假山石水,最终停在别院深处一座雅致的别院前。
“林先生,我就送您到这里,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您呢!”
丁震语气客气,识趣停下了脚步。
“好!”
林默点了点头,独自踏入了那别院。
一进门,便迎面而来一股清新淡雅的檀香之气。房中陈设雅致,炉中散出青烟袅袅,令人心气平静。
抬眼一看,便发现了安然公主。
只见安然公主倚着窗棂,单手托腮,脸庞精巧迤逦,肌肤如赛春雪。
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华丽无比,更衬出她那身为公主金枝玉叶的高贵气质,三千青丝而下,犹如一汪墨色瀑布。
柔美,而典雅。
倚着窗的安然公主,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就连见多识广的林默见了眼前这宛如美人画卷般的画面,也一时有些怔怔失神。
眼光,都似乎要情不自禁地深陷进那画里。
只觉,动人心魄。
可若细看之下,安然公主那如画的眉眼间,却暗藏着几分难与人言说的淡淡哀愁。
仿佛是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望向那窗外景色。
独自,怔怔失神。
甚至就连林默已经走进了屋里,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呼……”
反倒林默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公主,我来了。”
原本在失神的安然公主听到这声音,那如玉脸庞的表情便顷刻变了。
眼神,不禁一亮。
她忙惊喜地看过来,发现林默就冲着自己微笑,顿时那所有的欣喜,都写在了脸上。
“林默!!”
她立刻唤了一声,快步走到林默眼前,那动人又温柔至极的眸子,认真地端详着林默的脸。
眼底,满是惊喜。
“谢天谢地!”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公主此刻的热情,到让林默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歉然:“公主,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如今才有空回来。”
“实在抱歉!”
当林默出现后,安然公主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似的。
片刻后,语气又有些心疼。
“我听丁叔说了。”
“这些日子,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此前丁叔曾经告诉她一个消息,林默遭受重创,一蹶不振,还失去了一身修为,沦为凡人。
听到这个消息,安然公主如晴天霹雳,大受打击。
当时她记挂林默,担心不已,甚至要亲自找到那千里之外的书院去,只想见林默一面,哪怕只给他一声安慰。
可……
丁叔阻止了她。
同为男人,丁叔自然知道在一个男人身处于绝对的落魄与困境之下,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女人。
这是尊严问题。
可安然公主是女子,她不懂男人为什么不惜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住自己的脸面。
对林默,她只有心疼。
在她眼里,哪怕林默失去修为,成了凡夫俗子,她也不在乎。就算是照顾林默一辈子,她也愿意。
可……
她终究还是不能忽视丁叔说的话。
所以她在等。
谢天谢地……她总算是等到了!
“林默,来,我沏茶给你喝!”
林默的出现让安然公主心头大定,仿佛心中有了什么依靠。
她热情地邀林默入座。
身为公主,金枝玉叶的她,甚至还亲自给林默斟上一杯花茶。
林默却道:“公主,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来吧!”
可安然公主却眉眼温柔地望向他,精致的红唇扬起一抹动人的笑容:“林默,你怎么又喊我公主了?以前我就说过,对我直呼其名就好。”
“否则……”
“岂不是显得太过生分?”
笑着说完,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已递到了林默的眼前。
林默无奈一笑,只能伸手去接。
可就在二人的手指围绕着那盏热茶短暂触碰时,同时都微微怔了一下。
目光也仿佛心照不宣般,彼此向对方看去。
但……
竟谁都没有先放手。
“咳。”
林默轻咳一声,压下心头那瞬间荡漾开来的一丝奇妙感觉,问起正事:“方才丁叔说,你有要事找我。”
“怎么了?”
提及这话,安然公主那冰清玉洁的脸庞上,神色便微微沉了几分。
眼底,愁色浮现。
“哎……”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有些事情的收回了玉手:“你应该听说,北蛮州使团眼下上京之事了吧?”
“为首之人,乃是杀神蛮吉,他定是冲我来的。”
“林默,我……害怕。”
只见安然公主神色凝重,眉眼间也显露几分愁容。一声轻叹,却仿佛道出了诸多苦涩与酸楚。
“别怕。
林默看出了她的担心,便笑着安慰:“今时不同往日。你若还在北蛮州,倒还要忌惮他们几分,可现在你回家了,这是南牧州,是你自己的家。”
“州主也向来疼爱你,岂会眼睁睁看你再跳火坑?”
“所有人都会保护你的!”
“不……”
可安然公主却摇了摇头,神色惆怅:“林默,你不知道,此番我从北蛮州逃回来,本就是理亏在先。”
“如今那杀神蛮吉率领使团来这京城,气势汹汹,也必然会抓住这点,不惜一切手段也会把我带回去。”
“父皇就算再疼我,恐也无法在本身不占据理时,从容应对。”
“林默……”
“眼下,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好怕被他们抓回去,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说到这里,安然公主那温柔的美眸中,便泛起了一层氤氲。
眼眸微红,泫然欲泣。
让人心疼。
情绪脆弱之际,她那香软娇躯竟微微一倾,就那么无声地靠在了林默的肩上。
那冰清玉洁的脸庞,近在咫尺,林默耳边甚至都能听到安然公主那令人心碎的细微抽泣声。
与美人相依,满怀都是馨香。
实在,动人心弦。
若是换做他人,像安然公主这样温柔无限的绝色美人,主动靠入怀中……只怕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金枝玉叶啊。
这,可是莫大的福气。
堂堂一位尊贵的公主,凡人想见她一面都只是奢望,更何况还与她如此亲密之举?
林默自认为意志坚强。
可就连他,此刻心里都忍不住微微荡起了一丝难言的波澜。
仿佛鬼使神差般,他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想放在安然公主那轻轻颤抖的香肩上,给她一些安慰。
可……
行至半途,却又在纠结中停下。
公主此举,虽然林默也有些意外,可细想之下,他与公主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份上。
会不会……不太好?
就在林默稍稍纠结时,耳畔又传来安然公主那带着几分微微嘶哑的声音。
那檀口呼出的气息就像春风细雨一样,轻轻浇洒在林默耳畔。
暖暖的,又酥酥痒痒的。
“要是这次父皇都保不住我……我该如何是好?”
“林默,我该怎么办?”
她这话里的无助,无形之中让林默的心肠不禁又软化了几分。
那在半途停了片刻的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安然公主那轻轻颤抖的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给了安然公主一句最坚定的鼓励和安慰。
“安然,不论此番结果如何,就算你父皇保不住你,南牧州都保不住你,我也会把你保下来。”
“有我在,北蛮人就带不走你。”
“放心吧!”
林默的安慰,让安然公主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像脆弱之际,找到了一处避风港。
可……
她语气还是略有担忧:“林默,可是我听丁叔说,你的修为已经……”
林默则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的修为已经恢复了。我能保护你一次,自然也能保护你第二次,你什么都不用怕。”
“有我呢!”
“真的?!”
安然公主惊喜不已。
望向林默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中满是期待。
那次在冰原上,她深深为林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而惊叹。
那时的林默,威风凛凛,神勇无敌,简直就像是个大英雄一样,惹得她也忍不住动了芳心。
之前听说林默失去修为,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只因不忍见到这样一位盖世英雄就此沉寂。
可现在……
听到林默说他已经恢复修为,安然公主简直比林默还高兴。
这下,她终于放心了!
岸上的香炉青烟袅袅,微风透过窗棂,拂动屋中的纱幔。
林默和安然公主相拥着依偎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二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平静,却又透着一种无声的暧昧。
久别重逢。
二人似乎都在享受这份安静之下的默默温情。
可就在这时,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一位侍女焦急到极点的声音——
“不好了,公主!”
“那个北蛮州的蛮吉将军来了……他还带了好多人,凶神恶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