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时空战争扩散出去的规则波纹,最初并不明显。
它们穿过一条条已经关闭的跨次元维度通道后,剩余力量甚至不足以引起普通超脱境生物注意。
但对于某些始终关注着多元宇宙变化的存在来讲,这点波动已经足够了。
繁星宇宙深处。
一片由无数恒星组成的巨大星环,在同一时间改变了运行轨迹。
其中最明亮的十三颗恒星,分别向外投射出一道星光。
这些光线没有在本时空内部交汇。
而是沿着繁星时空曾经接触过的不同维度坐标,缓缓延伸。
群星之主站在星环中央。
他的规则真身并不庞大。
但周围每一颗恒星的变化,都能化作他感知外界的眼睛。
毁灭时空最高权柄发生更替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那个方向。
只是隔着如此遥远的次元维度,群星之主能够直接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他没有贸然派遣军团。
几名巡星使者,反倒先后前往迷惘盛会、清河时空以及元宇时空。
他们收集的,也不是普通战争情报。
而是毁灭时空近些年向外流出的规则结晶、军团残骸,以及曾被毁灭本源长期浸染的特殊材料。
这些东西在其它强者眼中,或许只是具备不菲价值的高等资源。
但在繁星时空的观测体系中,每一块结晶内部,都保留着它离开母时空时的星轨痕迹。
数百份来源不同的材料,被送入星环。
其中残留的规则波动,很快被十三道星光依次放大。
一幅极其模糊的毁灭时空星图,渐渐出现在群星之主面前。
原本占据星图中央的庞大暗金色光团,已经被一片黑红色规则所取代。
周围无数道毁灭脉络,也在向那个新的中心靠拢。
“新的毁灭魔神,已经掌握了那里。”群星之主低声说道。
至于原本的毁灭至尊去了哪里。
星图没有给出答案。
那片黑红色规则之后,仍旧存在极其深沉的暗金色波动。
但这究竟是上一代毁灭至尊残留的力量,还是毁灭时空本身所具有的规则现象,暂时无法分辨。
群星之主没有继续强行观测。
毁灭时空此时正处于权柄变化最为剧烈的阶段。
贸然将自己的意志延伸过去,很可能会被洛克察觉。
与繁星宇宙相比,镜海时空获取消息的方式更加隐蔽。
这里没有数量夸张的星辰。
整方时空,仿佛都由无边无际的银色水面组成。
每一片水面,都能倒映出一处与镜海时空建立联系的遥远区域。
大量镜海生物穿行于不同倒影之间。
它们带回的资源与信息,又会成为新的镜面坐标。
近段时间,机械文明流入镜海时空的毁灭材料明显增多。
其中一部分,是沃金主持对外交易时主动放出的战争资源。
另一部分,则来自蝾螈灰客以及清河时空的商队。
镜海之主没有拒绝这些材料。
数以万计的细小镜片,在他的意志牵引下铺满海面。
每一块镜片上方,都悬浮着一份产自毁灭时空的物品。
随着镜面微微震荡,那些材料曾经接触过的规则环境,也以极为模糊的方式呈现出来。
毁灭至尊与洛克交锋的完整画面,当然无法借此重现。
镜海之主最终看到的,只是一片不断向外扩张的黑红色光辉。
以及所有毁灭材料内部,都开始出现的同一种最高权柄气息。
这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毁灭神国的那位存在赢了。”镜海之主的声音传遍周围海域。
附近几名镜海时空的超脱境强者,随即把这一判断送往不同贸易渠道。
不过,镜海之主同样没有确定上一代毁灭至尊是否已经陨落。
他所看到的部分镜面深处,偶尔还会闪过暗金色残影。
那些残影出现的时间极短。
就连镜海之主,也无法确认其真实状态。
群星之主更在意的,是洛克取得这份权柄后的力量变化。
能够取代一方极端次元维度原有至尊的存在,本身便已经不能用一般维度之主看待。
更不必说,毁灭魔神洛克此前还掌握着另一方完整时空。
群星之主没有见过洛克,但繁星时空流传下来的古老星图中,曾经记录过数次类似的权柄更替。
那些最终获胜的存在,无一不是在后续岁月中成为影响大片多元宇宙格局的强者!
与其等洛克彻底整合毁灭时空后再建立联系,现在显然是更合适的时间。
镜海之主考虑的方向与他不同。
镜海时空与外界的联系,本就建立在大量贸易往来之上。
一方刚刚结束漫长战争的高等次元维度,必然需要大量恢复性资源。
同样的,毁灭时空积累的特殊结晶与毁灭材料,也是镜海时空此前很少接触的东西。
镜海之主并不急于判断洛克会给多元宇宙带来什么影响。
他更想知道,机械文明是否愿意开放一条稳定的直接贸易线路。
至于上一代毁灭至尊的下落,反倒只是镜海之主顺带探查的问题。
两方次元维度的探查,并没有瞒过机械文明。
巡星使者在迷惘盛会大批收购毁灭材料时,蝾螈灰客便将消息传给了塞恩。
镜海时空方面的交易,则一直由沃金亲自负责。
“他们想知道毁灭时空发生了什么。”沃金说道。
她面前摆放着繁星时空与镜海时空分别送来的交易清单。
其中既有能够帮助确定规则坐标的定轨星砂。
也有可以稳定多重空间的叠界镜晶。
这两种材料,都是机械文明目前较为需要的高等资源。
“可以告诉他们一部分。”塞恩说道。
“洛克取得最高权柄的消息,无需隐藏。”
“至于毁灭至尊,暂时不必提及。”
沃金很快明白了塞恩的意思。
完全拒绝交易,只会让两方继续从其它渠道打探。
适当放出一些能够验证的信息,反倒可以把后续交流掌握在机械文明手中。
更何况,塞恩也想了解繁星时空与镜海时空。
两个此前并未深度接触的高等次元维度,本身就意味着大量陌生资源与规则体系。
第一批经过筛选的战争记录,很快通过沃金送往镜海时空。
繁星时空那边,机械文明则向巡星使者开放了一部分外围战场数据。
群星之主没有因此改变自己谨慎观望的态度。
不过,他还是同意后续派出一支规模不大的正式使团,与机械文明建立稳定联系。
镜海之主的动作更快。
他不仅让麾下使者带来了第一批叠界镜晶,还提出后续可以用镜海时空特有的映照技术,帮助机械文明稳定跨次元维度贸易坐标。
作为交换,镜海时空希望获得毁灭时空更多种类的规则材料。
双方的交易还没有正式开始。
沃金便已经从这份提议中看到了极为可观的收益。
一条由银色水光组成的贸易通道,也已经开始向元宇时空方向延伸。
毁灭时空的真实情况仍旧被大片迷雾笼罩。
但新的贸易与信息往来,已经因此出现。
塞恩正准备继续查看两方送来的资源样本。
另外两份跨次元维度战报,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
其中一份来自清河时空。
另一份,则带有极为明显的终寂规则气息。
噬源时空趁着毁灭神国阵营的主要注意力仍在毁灭时空,又开始行动了。
由噬元始祖主动扩大的三线战争,从未真正停下。
就在毁灭时空进行权柄争夺的这段时间,清河时空、元宇时空与终寂时空的战局仍在继续推进。
此时送到塞恩面前的,正是清河战线一场局部反攻,以及终寂战线新一轮交锋的记录。